纪清如被问得心脏收缩了下,干巴巴地奉承道:“哥,沈宥之年纪小,爱计较这些,但哥哥你和他不一样……你比他大方——”
“我很大方了,纪清如。”沈鹤为额头抵在她的发顶上,手指像要帮她缓和心悸似的,在柔软的地方打圈安慰着,“从第一次和你见面那天起,我一直在让着他,可你不能要我永远这样下去。”
他可以哄得所有大人相信他谦和有礼,懂得感恩,怎么会在和一个十岁小孩见面那天,笑容虚伪到她都能认出。
沈宥之喜欢她,觉得这个要新搬进来的姐姐好可爱,连冰冷的照片都伸指戳戳她的脸颊,打探她的生活习惯——所以沈鹤为自觉地退出了,就当作是因为生病,一直霸占母亲注意力的道歉。
他恐吓般地在第一次见面便吓退纪清如,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
那天她跑走了,现在她喘着气缩在他的怀里,双手抓在他向下的手臂上,浑身软得没有再逃离他的力气,“哥……”
沈鹤为扳过她的脸接吻,舌缠绵着,水液分泌得和唾液一样汹涌,纵容他的舌和指进入更深,沿着,滑进去。
第一次见面后,效果和沈鹤为想象中的几乎要如出一辙,他当晚便听到纪清如和新来管家的对话,指责他虚伪,嚷着她绝对不要和他和平共处。
几乎要。
他新来的妹妹慢慢地自己冷静下来,说,算了,那个人看着好累,我不搭理他就是了。
是啊,他一直生病,肯定很累。管家顺着她的话讲。
他的心很累。纪清如犹豫地讲出文艺的话,因为词不达意,给自己说得怪烦躁。反正,就这样吧,妈妈很快会离婚的。她撂下这句话。
也许这时候就开始错了。
等到纪清如真的和沈宥之开始形影不离,沈鹤为惊惧地发现自己做不到只看着,借着话里话外对纪乔的暗示,他开始奉命监管她,插手进她的生活。
就像现在。
他想过放手的,在她和沈宥之隔阂的那天起。她怀疑起继弟对她太过言听计从的态度,沈宥之察觉不到,可他看出来了。
“你真的以为有那么巧,管家会在你下楼时,拨出那么一通电话,将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让你正好解开和沈宥之的误会?”沈鹤为湿重地去吻她的后颈,在留下印子前的上一秒便挪换位置,得体地不会给她挑错的机会。
和那晚共同躲在楼梯角偷听电话一样,纪清如仍旧撞在他的胸膛上,只是这次她被牢牢锢住,不能动弹,眼氤氲起情欲的水雾。
“是我找到的管家,请她配合演这出戏。”沈鹤为笑着,“可是清如,你当时只要直接去找沈宥之吵架,把事情说开,我们就不会这样了。”
是你忽然握住我的手,把我纳入你亲密的边界线里,开始主动叫我哥哥。
是你的脑袋先挨在我的肩膀上。
是你自己和沈宥之说,哥哥虽然是后来才关系变好的,可你很喜欢哥哥,不愿意看到哥哥一个人,所以不要再只买两人份的东西,他看到会伤心。
这些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为什么他和你的关系是可以见光的,在身上留下痕迹的,被纵容的,我们就是要隐瞒的,不能让他知道?
“你对我好,还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为了让他吃醋吗?”沈鹤为摸着她的脸,喃喃道,“纪清如,我还要大方多久呢,我还可以大方多久呢?”
他的话和不断涌入脑中的电流含混着,纪清如听不清,可万分敏感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还是全名。他摩挲的动作也没那么温柔,纪清如逃也逃不开,眼圈一下红掉,这根本不是她印象里的哥哥:“沈鹤为!”
沈鹤为听到她的叫声,真的停下来。纪清如陷入茫然又空虚里,身体无措地紧绷,思想并没有多清醒,大脑却遵循本能地去调动,想自己完成这件事。
但她忽然被转过来,正躺在床上,两只手腕被扣着压在头顶,沈鹤为膝跪在她腰的两侧,在黑夜里垂眸看她。
“你喜欢哥哥么?”他问。
纪清如简直难以相信他在说什么,刚刚他不说点温柔的话安慰她,现在竟然要她来开口。她咬牙就要挣开他,沈鹤为倾身吻下来,她躲避不及,被亲得头晕目眩,感觉到他过分炽热的温度。
喘息声融合在绵绵的舌尖上。
沈鹤为并不真的想听她的回答,明白她会说什么,是啊,喜欢哥哥,可沈宥之怎么办,哥哥知道的,他没了她不可以。
爱是有排他性的,她不会两个人都喜欢,她只是觉得两个人都很重要。即使她真的喜欢上他们之中的某一个,沈鹤为也并不认为,那个人会是他。
“哥……”纪清如实在没了脾气,声音很小,求助地叫他,“你不能只亲我,但又这么忽然停了……”
沈鹤为变回那个事事有所回应的兄长,抱住她,温柔有力地回应她的不安脆弱。
结束时他重新躺下,像躺在草地看星星一样地抱着她,手张开,让她抬眼看银河。
“我一直很想听你用黏黏糊糊的语气,说喜欢我,爱我,没有我不可以。”沈鹤为两指分开,水天一线摇摇欲坠的漂亮弧度,“现在好像也得偿所愿了,毕竟你的身体是这样说的,好喜欢我,是吧,妹妹。”
纪清如沉默两秒,朝他脸上甩去一张湿巾。
沈鹤为擦手时,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身体还因为才结束的情/事发着抖,并没有多愿意去洗今天的第二趟澡,“哥,爸爸妈妈可能要复婚了。”
他没有多问,平静地接受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去结婚。”
纪清如有点恍惚。
她刚刚说出口的是什么?怎么就没关系了?
“我知道你想选沈宥之,可他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沈鹤为温柔地亲了亲她的脸颊,“我想通了,清如,我不会干扰你去见他,只要你晚上记得回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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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根本没有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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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跪ing
四点钟寻思睡五分钟,醒来就中午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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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定位软件 亲昵地叫她。
纪清如冷静几秒钟, 抬手摸了摸沈鹤为的额头。
不算热,怎么和烧昏了头一个样。
“哥,执着结婚也是种心理问题。”她很严肃道, “你和你的心理医生还有联系吗?有的话,和对方谈谈这个事吧。”
沈鹤为竟然听进去了。
他慢慢退开一些, 点点头:“……好。”
好像这段劝诫的话关上什么盒子一样,纪清如明显察觉到沈鹤为的气压低下去,眼也黯淡垂着, 又是一副明天她就会收到葬礼邀请函的表情。
她想了想, 拎出来之前意识朦胧时忘记回应他的话题,用作安慰:“哥,其实你说的那件事,我知道的。”
“……什么?”
“那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陆阿姨。”她侧着身,牵住他擦干净的手指,轻微地和他勾手摇晃着, “我就算当时没反应过来她在演戏, 后面怎么可能不去问她——哥,你猜猜用了多久, 她就撑不住地全告诉我了?”
沈鹤为另一只手去摸她勾着的唇角,哑声:“两三天?”
他指尖下的弧度弯得更起劲,只借着月光也能看出他的妹妹多得意,眼眨着, 脸也软乎乎的:“差不多两三分钟吧, 我这个人不常哭的, 她心疼我。”
纪乔和沈琛离婚后,那位管家陆兰芝没跟着她们去英国,反而是回到纪清如爷爷奶奶那边。听说, 陆兰芝原本就是在大宅里当管家,纪清如五岁时,她才忽然被那边的长辈分配给纪乔,开始照顾她们生活。
就像从总公司调任到分公司,干的事减少,不过工资反而提高很多。
两位老人在长景市住着,和远山市隔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路,不算太远,但即使是纪乔和沈琛婚姻维系的十几年里,她也从未带纪清如回去看望过。两波人,好像谁也不认识谁。
——沈鹤为一直认为这很奇怪。
因为纪乔一向给纪清如灌输的概念是血缘至上,父母与子女,兄弟与姐妹,这才是真正连接紧密的关系。
连夫妻,在她眼里也是随意可抛的关系。
纪清如自己也似乎不太愿意回去,哪怕那里现在住着陪她长大的管家陆兰芝。她们两人间,平常的联系不算太多,每个月三五通电话,逢年过节会多一点。
不过排除掉他和沈宥之、虞岁安,这已经算是纪清如联系最多的人了。
沈鹤为没有去打探她们家族隐私的念头,纪清如如果足够信任她,自然会讲。再说……他能感觉出来,纪清如其实也不太记得多少事,只是全然跟着纪乔的态度行事。
她对纪乔几乎处于盲从的心态,百依百顺,青春期仅仅有丁点的叛逆,还全部放在了他和沈宥之身上。
纪清如还在高兴地回忆过去:“我当时和她商讨好久,分析你的精神状况……哥,我当时差点怀疑,你是因为真的烦我,才这么设计,想让我以后只和沈宥之继续玩,别来打扰你。”
“……”沈鹤为摸了摸她的脸。
她顺势往他的怀里蹭了蹭:“别担心,我很快就发现你其实很温柔,对我非常关心。我知道这些,也很喜欢你。”
多么煽情贴心的话,纪清如挂着笑等沈鹤为感动落泪,但忽然感觉到有什么顺着脊背在往下滑,她的得意笑容就一僵。
“哥……”
“我也很喜欢你。”沈鹤为低低说着,指节重新一寸寸嵌进她,这次比上次要温柔许多,缓缓地,重新没入。
纪清如抓紧了他的睡衣前襟。
沈鹤为压着眼睫,沉默不语地和她亲近。他们的心还隔着十几厘米,夜又愈加深黑,她就看不到他那双本应笑着的狐狸眼,现在直勾勾的,多仓惶不安地盯着她看。
他是该去找心理医生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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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为对父母可能再婚,竟然接受得如此良好,是完全在纪清如意料之外的。
不过这好像也正常,因为他对她从来这样,什么都包容,所以她才那么容易和他亲近,什么都可以告诉他。
至于沈宥之……
纪清如转了转手里的咖啡杯,上面的草叶拉花跟着晃动,颤着。
沈鹤为今早出门时建议她,可以趁早将这件事告诉沈宥之,免得他到时应激,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纪清如认为很有道理。
只是道理是道理,她还是不怎么敢直接和沈宥之讲。如果他看着她掉眼泪怎么办——她又不可能去拦着沈琛,让他飞回国。
纪清如喝咖啡好像喝出酒的鼓舞作用,闷掉一大口,拉花碎得看不出型,飘悠悠地荡在杯壁上。
她终于打开手机,给沈宥之拨去电话。
属于咖啡馆的白噪音安抚着她隐秘的不安,在这种温馨安全的环境下,沈宥之就是变得再偏激,也是从手机里传过来的,她调小音量便能冲淡他的语气。
他会变得心平静和,能好好说话的。也许在十几分钟里,也许还要等到两天后的画展。
纪清如盯着沈宥之改回去的笑脸昵称,两个眉毛高高上挑着,足以见得他因为昨天有多开心。他惯会这样装可爱。
第一通并没有得到沈宥之的响应,这可是稀奇事。不过她今天格外地有耐心,并不在意这点反常,很快又拨去第二通。
这次隔了七八秒,终于被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