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存钱取钱吗,反正也是最简单的业务,不怎么费脑子,和她一个奇葩耗上一天总比和一群奇葩斗智斗勇好,到了五点,她准时下班,她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钱丽娜打定主意和她耗到底,主任却急了,眼看着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不能让一个宝贵的柜台耗在无谓的事情上。
主任让钱丽娜道歉。
钱丽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如果非说有错,那就是错在不该来银行上班。
“快道歉!”主任催促道。
钱丽娜没办法,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主任又说了一堆好话,外加赠送了一份小礼品——两个钢丝球,这才把人送走。
女人走后,主任很快变了一副脸,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外,又向钱丽娜使了个眼色,“老公出轨了,心里不痛快。”
心里不痛快就能找她撒气?她受了委屈又要找谁?
钱丽娜转过头,一眼看到倪真真。
倪真真也在面临同样的麻烦,她不断向客户解释,这个只能本人来办,对方不听,指着倪真真的鼻子骂,可是不管他骂得有多难听,倪真真都能笑脸相迎。
钱丽娜真的很想知道,倪真真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吗?
第18章 “我就是想知道,这个车有什么特别好的地方吗?”
倪真真也觉得奇怪, 从小到大,能让她记忆犹新的一定是让人高兴的事情,至于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总是能很快忘掉。
倪真真知道同事们有意把难缠的客户、复杂的业务推给她,可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喜欢挑战。
每当看到别人搞不定的人满意而去,别人弄不好的业务在她手里理顺, 她就会充满成就感。
光头老人的事带给倪真真很大触动, 他们总是习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从没想过在老年人眼里, 评价器上的字那么小,根本无法辨认清楚。
那天下班后,倪真真把网点的评价器改造了一番。
她写了两个硕大的“满意”和“不满意”贴在评价器的按钮前, 想到有些老人不识字, 还在字的旁边画上了笑脸和生气脸。
倪真真看着经她改造的评价器,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真是的,以前怎么没想到。
下班后,倪真真没回家, 她拿了一摞理财传单,去银行旁边的文化广场守着, 等广场舞一散, 立马上去发了一圈。
没想到还真有几个人对倪真真所说的产品产生了兴趣, 拉着她问这问那。倪真真知无不言, 一一解答, 临走时还留了那些人的联系方式。
倪真真欣喜地想, 也许这步路走对了。
回到家, 倪真真发现房间的灯亮着, 许天洲已经回来了。
他问倪真真要不要吃饭, “我煮了粥。”
“太好了,我都快饿死了。”
倪真真撒谎了,她的确快饿死了,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广场舞上。
那时的她饿得不行,顺手在旁边的小摊买了一个手抓饼。不过许天洲都做好了,她也不好说不吃。
倪真真狼吞虎咽地吃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真好吃。”
许天洲忍不住皱眉,他不明白,一个白粥有什么好吃的。
吃完饭,倪真真马不停蹄投入工作。
她打开电脑,又拿出词典,一切准备就绪,倪真真忽然发现,她的书不见了!
房间那么小,根本藏不了东西,她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见那本书。
倪真真吓得冷汗都出来了,那本书不是她的,而且是内部资料,想买都买不到,这要是弄丢了,她可怎么交代?
许天洲终于发现她的不对,他抬起头,语气淡淡的,“找什么呢?”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书?”
“什么书?”
“就是那本有关融资租赁的。”倪真真手上没停,还在翻找。
许天洲表情淡漠,语调没有丝毫起伏,“英文的?”
“你怎么知道?”
许天洲抬起手,亮出封面,“是这本吗?”
倪真真一看,蓝色的封皮,排列整齐的几个英文单词,正是她找了半天的书。
倪真真气得发笑,“你拿去看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害得我找了半天。”
许天洲觉得委屈,“你也没说在找什么。”
倪真真懒得和他理论,她拿过那本书,翻了一下后“呀”的一声,“我的书签怎么没了?”
“你……”倪真真还没来得及开口,许天洲向后一仰,面无表情道,“63页。”
他竟然记住了!
那就不骂他了。
倪真真不再和他说话,转而去和那些英文单词战斗。
倪真真是传媒专业出身,新闻传播方面的专著看下来没有问题,金融方面是真的不行。
而且看下来和翻译出来又是两码事,就像很多有留学背景的人喜欢中英夹杂着说话,其实他们并不是想装X,真的只是因为不知道那个词对应的中文是什么。
倪真真为了力求准确,哪怕是认识的词也要翻一翻金融专业词典,这直接导致她进度缓慢。虽然主任没说什么时候要,但也不能拖太长时间。
似乎是感受到许天洲因为被她冷落而不太开心,倪真真在翻过一页书后,回过头讨好似的笑着:“爱你。”
许天洲一下就不气了。
过了一会儿,许天洲趁着喝水的工夫凑过来。
“哪儿来的书?”
倪真真道:“主任参加了一个什么研修班,这是研修班的教材,他看不懂,让我给他翻译一下。”
“翻译?这么厚?”许天洲放下水杯,斜靠在餐桌上,有些讥诮地说,“不用问,肯定没有钱。”
被他猜中了,倪真真也不觉得难堪,她依旧笑眯眯的,“什么钱不钱的。”倪真真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是多么宝贵的学习资料,别人想看还没有呢。”
许天洲无语,怎么会有这种人,被卖了还给对方数钱。他一时竟说不出网点主任和倪真真谁更奇葩。
倪真真又说:“长时间不用英语都有些生疏了,正好捡起来。”
许天洲在心里道,她在那么个穷乡僻壤,用得上英语吗学,还不如学两句方言来的实际。
他刚想离开,倪真真忽然叫住他,有些着急似的,“等一下,你帮我看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看。”许天洲拒绝道,“我看是要钱的。”
许天洲也不是没干过这些,在外读书时为了赚点生活费,他经常接一些翻译论文的活儿,不过那都是有偿的,少说也要千字一百五,哪里会像她这样。
倪真真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她当即扔下书站起来,抱着许天洲的胳膊,声音软软的,“怎么生气了?”
许天洲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许是在气网点主任专捡软柿子捏,也许是气倪真真总是逆来顺受。
许天洲还在气头上,突然觉得脸上一热,眼前是倪真真美好到发光的笑脸,“这样可以了吧?”
她每次都这样,偏偏他还很吃她这一套。
其实倪真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不是还很感兴趣地拿了那本书看?
许天洲仰起脸,有些不情愿似的说,“只是一句。”
“这句。”倪真真指了一下。
“确定是这句?”许天洲挑眉,他俯身下来,和倪真真贴的很近,目光故意没有落在书上,而是盯着倪真真莹白如玉的脸,半真半假道,“另外的是要加钱的。”
倪真真扑过来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两句,行了吧?”
许天洲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唇角。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和倪真真讨论一阵,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在国际学校读书的日子。
在国际学校,经常有小组活动,每到这时,许天洲都会无比尴尬——没人愿意和他搭档。倒也不是嫌弃他的出身,是他的英语、见识实在不行。
还好有倪真真。
大概是念着她带自己完成小组活动的情谊,说好的两句变成三句,又变成四句,最后几乎是许天洲念一句,倪真真写一句。
两个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一个章节。
眼看着要十二点了,倪真真决定去睡觉。她合上书,又点了关机,在伸懒腰的同时向许天洲说:“太谢谢你啦!”
许天洲懒洋洋道:“谢就完了?刚才可不止两句。”
倪真真明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却要装糊涂,“所以呢?”
“所以?”许天洲反问,眯起的眼睛透出危险的气息。
倪真真快要忍不住了,然而许天洲没给她这个机会。
在她将笑不笑的时候,许天洲上前一步,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这个名为惩罚的吻实际上温柔至极。
也不知道过了不久,倪真真有些站不住,她将两条胳膊挂上许天洲的脖子,苦苦哀求:“够了吧?一本书都有了。”
许天洲吻得更密更狠,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不够……”
怎么可能?这才是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许天洲拎着电脑和书上了58楼。
苏汶锦一眼看到许天洲手上半新不旧的电脑,A面贴着贴画,粉色的卡通形象,和许天洲严肃冷淡的样子形成极大的反差。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自信,苏汶锦在心里笃定,那是倪真真的电脑。
苏汶锦向许天洲打招呼,他本来想说“开新车来的?”马上说出口时又意识到不对,因为那辆车实在算不上“新”,随即改口道,“开车来的?”
“嗯。”许天洲放下东西,若有所思,“以后开会的话要推迟一点,到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