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手,猝然亲了上去。
“你明知道我的答案。”思绪尚未彻底混乱前,他说,“你明知道我永远不能拒绝你。”
第40章 四十个雇主 很适合久别重逢
江洄确实是个边界感并不强烈的人。
她对性别的认知只限于生理构造的不同, 而绝没有鲜明的界线。她照样会在分化后和两个Alpha躺在一张床上,白天联机打游戏,玩累了晚上就卷着被子, 三个人挤在一起胡乱睡过去。
醒的时候, 和这个人的胳膊抱在一起,又压在那个人的腿上。
这都是常有的事。
往往她眼睛朦胧地睁开一眼, 又一眼, 就再次昏昏沉沉睡过去。
明树和崔夏从不会在她意识蒙昧下做稀里糊涂的事。他们以为这是趁人之危。他们还没有道德沦丧到这个地步。
自然, 想是这么想的, 生理反应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偶尔江洄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转头会不期瞟见一截从被子里探出的脖颈,干干净净的, 只是有个细小的针孔。
思绪迟钝地转了转,才恍然大概是他们提前打过抑制剂。
这样的事, 江洄从不操心。
倘若真有哪一天厮混出了问题, 害怕的只会是两个Alpha。
就像那个总纠缠着江洄的Omega, 当他被信息素和情热期控制,无论他如何抗拒,又如何苦苦哀求与保证,最后还是被强制转学。
江洄可怜他吗?
当然, 她甚至还去三区看过他。
但她原先被他占据的时间很快又被新朋友、旧朋友迅速瓜分。她的生活太丰富了,喜欢她的人又那么多, 实在很难强迫自己时时刻刻记起他。
她对谁都那么好。
可她和谁分别, 都不会有留恋。
永远有新鲜的事物在占据她的目光,她总是望向明天。而停在昨天的人,便理所当然会被抛弃。
崔夏仔细地盯着镜子望。
淡淡的齿痕还轧在他白皙的脖颈,她胡乱啃的两下, 让他当时一度怀疑自己是被当成了某种类似的食物。但不得不说。
即便她毫无章法,他却有感觉得厉害。
精神的快慰要远胜身体上的满足,所以哪怕她后来草草抽身,他依然被这种快乐填满了胃部,有种饱腹感。
要容易满足、要及时清醒……
时刻警醒自己的人才能在她身边走得更远。
他侧过头,对着镜子安静地轻轻抚摸齿痕,幽绿的眼睛里有静默的情绪在流动。良久,他随手拍了个照,发出去。
终端“嗡”了一声,旋即传来对面冷硬的回复。
【嗯。】
崔夏慢悠悠看了眼。
三个人时比谁都正经,背着他就对她卖弄可怜。崔夏轻轻哼笑了声。
气死他。
-
易感期熬过去,就得继续回去上班。
崔夏照常回研究所,却发现氛围很不对劲。
一群人嘀嘀咕咕围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看神态,倒是神采飞扬的,像是天降喜事。他漫不经心走过去,却看见这些人手上都抱着一只极其精美的礼盒。
清一色的包装,只有装饰丝带里斜插的卡片上文字长短不一。
毕竟,每个人的名字总有长有短。
“节日礼提前发了?”他随口猜了句。尽管他记得最近的一个节日也还有一个多月。但看着又不像是伴手礼。
“研究所可发不了这些……”有和他熟悉的同事拆开自己的盒子,给他瞧,“这比我一年薪水都高了。”
崔夏果然看了有些惊讶。
都是些奢侈品。
这绝不是研究所的作风,研究所一般发还没正式上市的机器人,或者新型药品。自然,不允许对外售卖,只允许内部流转。便有人戏称这就像“把鸡蛋送给鸡”。
“谁送的?”
崔夏接过他的那份,翻来覆去看卡片,想找到署名。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有人捂着嘴笑。
“谁?”
“利齐·梵塔。”一个同事抢话答道。
“梵塔……”
崔夏虽然不熟悉利齐这个名字,却知道梵塔。这怎么也是三区的一个庞然大物了。可好端端的,何必送他们礼物?
“海因茨先生和梵塔家族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哪里?是大少爷为爱豪掷千金呢!”
“岂止千金?万金都不止了!”
“听说我们这种还算一般的,海因茨先生那边的礼才算重呢。”
“而且不止我们研究所,情报局那边也得了。”
崔夏的右眼忽然跳了跳。
“那么你们说的这个爱是……”
“就是那位B.F.A的江小姐。”
崔夏骤然顿住。
半晌,他笑眯眯地扬起脸:“原来如此。”原来都有不知情识趣的追到九区来了,他磨了磨牙,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喷了香水的卡片蓦然被捏皱。
……
“梵塔先生真的还好吗?”
江洄听完利齐随口报出的数字,沉默了会儿,忍不住问道。
“这点钱,爸爸不会在意的。”利齐语气自然地说着,还往她身边近了近。他这次来,给所有可能影响到江洄最终评分的人都塞了钱。
江洄觉得不愧是大少爷,虽然还是个学生,但已经知道要疏通人情关系。尽管她用不着打点。
“不是打点。”
利齐看出她在想什么,他凑近到江洄耳边,小声说:“我趁机录下了他们收钱的证据,以后他们要是谁敢找茬为难你,我就举报他们贪污受贿。”
原来还是钓鱼执法。
江洄想。
江洄:“所有人都收了吗?”
利齐:“有些没收,就包括那位听说很难搞的海因茨先生,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在让人打听他喜欢什么。下次投其所好,不怕他不中招。”
江洄谢了他的好意,劝他还是算了。
然而利齐说,他爸爸也清楚他在做什么,并没有阻止他。甚至还趁机指点了他两句,教他如何拿捏有用的人。
俨然当做一次人际往来的实操训练。
“好吧,只要你别影响我的正常工作。”江洄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有打击他,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利齐顺势倚在她身上,内心甜蜜无比。
他想,他一定能行。
……
“不行,我不能收,请回吧。”
利齐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他不痛快地瞟了眼冷淡的海因茨,已经记不得碰了他多少个钉子。真麻烦,他埋怨地想道,脸上却尽量和悦地笑:“那您到底想要什么呢?”
海因茨顿了顿:“……你是为江洄来的?”
“是。”
他闻言点点头:“我只想她能留在九区。”
“……”
利齐:“吃点安眠药睡一觉得了,想这好事。”他终于没耐性继续和这个正眼都不瞧他的家伙再周旋,气冲冲丢下一句话就气势汹汹走了。
可回到酒店,他又突然清醒。
他来,是为了见江洄。只要人见到了,别的都不必太在意。目的能达到最好,失败了也不重要。
这样一想,他又兴致勃勃起来。
就去拜访了崔夏和明树,还主动热情邀请他们吃顿便餐。去的是九区最豪华的餐厅。他挑剔地看了眼周围,说:“还是简陋了点,不过也还凑合。”
明树面无表情坐着,一言不发。
他是被崔夏撺掇过来的。崔夏说,就当看戏了。但他还是冷淡着一张脸,没给几分好脸色。
可利齐丝毫不在乎他的冷脸。
他挑剔完了这里的环境,就开门见山:“要多少钱你们才愿意离开她?”
“怎么还没喝上酒,脑子就糊涂了?”崔夏笑了笑,“你知道她前几天都住在我那里吗?”
“好吧,”利齐从善如流,也不恼怒,“那么多少钱你们愿意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