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
林星泽突然懒得再听下去,指腹滑动间便利落掐断了对话。
黑睫低下。
他静静看着面前魂不守舍的女孩。
“时念。”半晌后再开口,声线很沉。
“最后问你一遍。”他也没急着去处理乱糟糟的一摊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脊背依旧挺直,瞧着如往常一样,只有耳侧缓缓垂落的手臂略显僵硬:“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时念发不出声音。
林星泽沉默地等着她。
一秒。
两秒。
“林星泽。”
时念仰头看他,嘴角扯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试探性去拉他的手:“你饿不饿?”
林星泽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很淡。
身后,是黑不见底的天。
路灯光微弱浅薄。
头顶乌云沉沉地压下来,空气也泛着湿泞。
闷得人心发慌。
他没有回应,时念只好自己答:“我饿了,我们回家,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就你?”林星泽垂眼往她手心扫过。
时念愣了下。
“手破成那样了还打算碰水?”他嗤声。
“……”
林星泽也没抽手,就那么松松转了转腕,将手反握回去,拨弄五指,铺开。
眉心拧得更紧。
“那或者我们找家……”时念本想说要不就出去吃,反正今天也是过节,出了那么多事,就当补偿给他,她理应请他吃顿饭。
可林星泽明显耐心告罄。
“回去。”他冷声下了决定。
沉着脸拉了她胳膊,没再碰那伤。
林星泽长腿一迈拽着人就往小区走,轻描淡写撂给她三个字。
“点外卖。”
“……”
……
十几分钟。
药和面都送到。
林星泽胡乱拆了包装,没好气地把药膏扔给她以后,手上也拿了一只喷雾走去卧室。
没一会儿出来,换了身衣服。
深灰居家装。
V字领,领口开得很大,隐约还能瞧见他肩上的青伤。
林星泽原想去厨房把饭分了,路过时低头一看,见她半点没动,火又大。
“啧。”
顺手拉了个椅子坐到她对面,毫不温柔捏了她的腕过来,用牙根咬开药膏瓶盖,开始涂。
“林星泽?”
她像是才回过神。
林星泽抬眼,看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时念的错觉,毕竟她许久不曾在林星泽脸上看到过这样淡漠疏离的神色。
至少。他一向对她都挺柔和。
独一份的专宠和例外。
分明是天生硬朗锋利的骨相,可每当看向她的时候,眼尾总会不自觉翘起笑着。
“你不开心吗?”她问。
林星泽垂下眼:“还好。”
伤口忽然灼了下,时念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缩了缩。
“你觉得我应该开心?”
林星泽给她擦完药,扬手扔了药膏,得空,一桩一件数落起她:“情人节,女朋友不记的,跟她去玩,受了伤,结果出来她嫌我管她。”
“转身买奶茶,也不想和我待一块。”他憋了好久的火总算能够发泄:“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碰见事,嘴要么就跟胶水黏上似的不说话。”
“要么,”他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就是开口闭口对不起。”
“……”时念被他说得抬不起头。
“得,”林星泽气乐:“说你也白说。”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提了袋子去厨房拿碗分面,却发现坨成一团,烦了,干脆开火加水重新煮一遍。
煮完捞出来,往她面前一磕。自己则走去客厅另一头点了根烟。
怕呛着她,特意开了窗户通风。
时念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怎么。”他手肘搭在沙发帮,没形没状地些靠着,隔着一片灰白色的烟雾眯眼看她。
“不好吃?”
时念摇了摇头,说:“你煮的好吃。”
林星泽哼笑了下。
她慢吞吞地动身走到他身边。
“干嘛?”林星泽烟快抽完,但还是习惯性地拿远了一点。
时念盯着他,瞳孔倒映那一簇火光。
“林星泽,你为什么抽烟?”她问。
“……”闻言,林星泽动作先是一顿,随即了然轻笑:“你想管我啊?”
时念还是摇头。
林星泽呵笑一下,烟拿回来。
过了一会儿。
“这个好抽吗?”她像是好奇。
“还行。”他应得随意,脸颊陷了陷。
“我才不信。”
林星泽深吸去最后一口:“你想干……”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时念便突然倾身凑过来,启唇,吻住了他。
未尽的烟雾呛进喉管,凛冽得紧,刺得嗓子生疼。
时念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操。”
林星泽捏着她后颈将人扯开,一把将烟摁灭在皮质沙发一侧的扶手。
天价的皮质布料被烧出破洞,他却半点不见心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今天想气死我是不是?”
呼吸胶着,他与她额头相抵着,掌心捧起她的脸,虎口恰卡在颌骨处。唇齿纠缠过后,他们彼此舌尖尽是浓郁的烟草气息。
苦中带涩。余味的辛辣感近乎要将时念全身的毛孔渗透。可是依然不敌心中万分之一的痛。
时念咳得眼角都湿了,看着他说:“林星泽你少骗人,我试过了,烟不好抽。”
“……”
“以后别抽了。”
“……”
两人对视了会儿,林星泽语气冷冰冰:“不是没想管我?”
“……”
良久,时念轻声:“我还能管你吗?”
林星泽扯了扯唇,松开扣在她脑后的手,无所谓地道:“能吧。”
“抽烟对身体不好。”
“嗯。”
林星泽当她面把烟盒丢了:“那就不抽了。”
“……”
“时念。”他俯身,双手交叉支在腿上:“问你个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