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一直管着我吗?”
话落,时念有片刻恍神:“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
“……”
林星泽真不知道。
隐隐约约,他感觉她有事瞒着他。
那感觉时而强烈,时而浅淡。以至于他有些混乱,快分不清是不是他癔想。时念有秘密,他问不出来,从前不在意,想着时间还长,他有的是耐心陪她耗,他确定她喜欢他就好,哪怕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会喜欢,他有自信。
其他的没什么大不了。
但现在。
就像她问自己的问题一样。
他能明显看出她的走神和不开心。
强颜欢笑,哭的次数一天比一天频繁。
尤其刚刚听他和徐义讲话时更甚。
这让林星泽不得不怀疑点什么。
可他终究不想她难过。
“答不上来算了。”意料之中等不来她的答案,林星泽低着脖颈,忽地自嘲一笑。
下一秒,他抬手掰过她的脸,以一种强势而又不容抗拒地姿态,吻上她。
血腥随之弥漫开来。
混杂着各种药膏的味道。
铺天盖地。
分不清究竟是他们谁的。
“你记住——”过了很久,他放过她。
“是你自己跟我要的永远。”
他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那就永远永远不要失信。”
时念静了静。
听见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地和她说道:“而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陪着你长大。”
时念。其实我从来不信什么永远。
甚至常觉得这荒诞人生漫长又无聊。
但如果你在。
我想,或许我又对未来有了一丝期待。
那就希望我们。
永远永远。
-
林星泽准备把烟戒了。
他瘾不重,但就是偶尔闲下来情绪烦躁时忍不住。比如现在。
一早起来送了时念去医院。
林星泽百无聊赖晃悠到超市,索性买了包糖解闷。付钱的时候,想起来正事。
刚要给顾启征打电话,没承想,扭头碰上迎面走来的职高一堆人。
避身让了让。
也是巧。
再动脚出门,碰见个老熟人。
于婉一下瞧见他。
林星泽收眼,慢悠悠往嘴巴里丢了颗水果软糖嚼着,单手插兜就走,却被她喊停。
“林星泽!”
顾启征那边电话通了。
听见会议室里噪杂的动静,以及干练女声的一句“稍等”,林星泽啧了声,没说什么,挂了。
提步向前。
彻底将人无视。
“你站住!”
不顾身边人似有若无的目光打量,于婉伸手拦在他面前。
林星泽懒散掀眼。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于婉声调哽咽。
最近事发突然。
她本该劝自己放下,但思来想去仍不甘心,便妄图将事理挑明,给自己再多一次的可能。
“我爸爸不是坏人,他做那份报告,完全是听郑今挑拨。”于婉说:“你不该一叶障目。”
“他本心并非与你家作对,也绝对没有想加害阿姨……”
“嗯,这些我都知道。”
林星泽淡定出言打断她,嗤声。
“还有别的事吗?”
“……”
四周响起窃窃私语。
于婉深知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所剩无几,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林星泽。”
于婉颤着嗓:“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喜欢我了?”
话落,林星泽笑了,几下嚼碎糖果咽了,偏头:“我几时喜欢过你?”
“上学期那段时间……”
话到一半,于婉止住了。一切逻辑线在这一刻尽数打通,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视野朦胧。
“你故意接近我,是为了护着时念?!”
难怪。
那些日子,每每她在学校找了时念茬,当天准会被以各种理由喊去酒吧陪玩。
可等她兴高采烈到场之后,他又一反常态,变得兴致寥寥,始终对她不冷不热。
“谈不上。”
面对于婉的声嘶力竭,林星泽没生气,只是平静垂眼,看着她:“只是给你找点事做。”
“省得你整天到晚闲得慌。”他说。
“你就那么喜欢她?”于婉眼睛气红了。
林星泽耐心告罄,不欲再纠缠,越过她。
“所以你根本不敢动郑今。”
擦肩而过一霎那,于婉愤恨直白的断定毫不保留飘向林星泽耳朵。
他稍侧首,一双狭长眼眸里满是薄情。
“你什么意思。”他不喜欢跟人打哑谜。
“我什么意思?”于婉哭着笑:“林星泽你得问你自己啊,和杀母仇人的女儿在一起的感觉很爽吧?”
林星泽眸色倏地一暗。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脑海中那点模模糊糊的东西貌似在逐渐显现。
可他却似乎不怎么愿意相信。
“你胡说什么?”林星泽眉心皱着结。
“究竟是我胡说还是你不肯承认!”
于婉情绪激动,尖着嗓子叫嚷:“林星泽你装什么?!”
“你们顾家手眼通天,却只顾将于朗作为替罪羊告上法庭,放任郑今逍遥法外,不就是因为她有个能把你迷得团团转的好闺女么!”
她言穷匕现,崩溃到歇斯底里。
终于。
迷雾拨云见日。
答案呈现。
“你以为时念她有多爱你?”于婉恨恨讲:“不过是出于良心的不安和愧疚罢了。”
“别傻了林星泽。”
“她从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你而已。”
风静静吹。
许久,林星泽才终于面无表情地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