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头,大抵终归幻梦一场。
而这些流言一直持续到林星泽出国前一晚。
酒吧践行,别人都在谈笑风生,只有林星泽坐在一边,捏着个手机愣神。
他那天喝得有点多。
不上脸,只不过周身的痞劲儿更重。
也是倒霉。出门遇到于婉纠缠。
林星泽本不欲多言,奈何她咄咄逼人。惹得他当场发怒:“你也配和她比?”
众人一惊。
“你喜欢时念什么?她分明就是个骗子,她根本不爱你。”于婉不明白。
林星泽同样也不明白,但他却说:“是又怎样呢,我惯的。”
他给她留情面,提步要走,可她依然穷追不舍,言辞更过,引得周遭频频注视。
林星泽彻底爆发,不顾礼节地甩开她。
“够了,于婉。”
他冷眼睨向狼狈跌坐在地的女孩,眸中厌烦纵生,半晌后蹲身平视。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惹她?”
“……”
闹剧是以徐义和栾川到场终止的。
林星泽没动手,于婉却发疯一样撕扯起外衣,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直接报警。
徐义带他回去。
店里新招了几个女学徒。
年龄小,干活仔细。
经常干到很晚才回家。
这会儿都在。
徐义搀他倒进沙发,正打算去给他倒水,余光却瞥见他窸窸窣窣找着什么。
会意递手机递他。
也是巧,到他手上的瞬间,就震了下。
林星泽接起。
没出声。
呼吸很重。
学徒工作结束,过来和他们再见。
林星泽突然坐直身。
徐义就看他轻蹙着眉,唇角扯起又落下,来回往复好几遍,才艰难组织出一句。
“早忘了。”
……
手机没电关机。
徐义送完徒弟回来,认命去里屋给他找了充电器。
“至于么,这么舍不得当时还放她走?”
林星泽没答,去插插头,手抖得不行,插了几次才插上:“是她要走。”
他醉了,有点懊恼。
“你傻啊?看不出人家故意给你出难题。”
徐义不客气地点破:“山茶腊月不开花,也就你,仗着钱多让鬼拉磨。”
林星泽酒醒了些:“你不懂。”
“不懂什么?”徐义笑话他:“不懂真爱伟大,心甘情愿拱手让人?”
林星泽苦笑:“我总不能真拖累她。”
徐义拉了灯。
房间陷入漆黑,只余屏幕开机时亮起的一小簇光。少年孤身坐在阴影里。
她又打过来。
林星泽接了,听见她声音那一刻,眼睛胀疼得厉害。
他让她出息点,口口声声说着过了那村没那店,实则心跳快得要疯,居然可耻希望她再坚持一下,只要她再多说一句,他就可以不管不顾。
什么出国、为她好。
通通不重要。
他没那么高尚。
然而时念没有。
她听完他的回答便匆匆撩断了通话。
一切重回起点。
林星泽喉结迟钝地滑动。
良久,终于低头。
认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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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
次日十点,飞机呼啸。
至此,他们的青春潦草散场。
2.
别分开了
直接重逢好不好[捂脸偷看]
第62章
*
当初离开A市的时候是个冬天。
没有雪。
再回来时, 却是个银装素裹的场景。
时念拖着行李走出机场,接了个电话。
梁砚礼打来的。
背景里广播声有点吵,她默默把手机开了免提后才贴近耳边。
“喂?”一如既往的闲散腔调。
时念没吱声, 眼睫往下压了压。
梁砚礼问:“到哪儿了?”
下电梯走出待客厅, 天气冷得出奇,时念空出手紧了紧衣领,呼出一口气。
面前萦绕起白雾。
“A市。”她答。
“……”
对方一默。
半晌后,才终于重新连线似地开口:“你去那儿干嘛?”
“南礼没有直达江川的交通。”
她轻声解释, 顿了下, 说:“只能中转。”
梁砚礼懒得拆穿她:“几时能到。”
他问的,是到江川。
时念刚要说话,面前就响起一道清脆干练的女声, 震惊中夹杂不可置信:“时念?!”
“……”
时念抬眸瞅了眼。
冲梁砚礼说:“抱歉,等会儿打给你。”
“……”
说完,就挂断电话。
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踩着精致羊皮小高跟的女人,隐约感觉有些熟悉。
“不认识我了?”女人皱眉, 湿冷空气晕在她身侧通体纯黑的轿车上,雾蒙蒙糊了整扇车窗。
此情此景。
恍惚昨日。
时念想起来了,试探性张口:“杨梓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