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摇摇头:“没什么。”
杨梓淳欲言又止。
端正了坐姿准备继续。
“妹妹这是……谈恋爱了啊?”对面徐义冷不丁出言,石破惊天,所有人瞬间屏息。
“我靠。”杨梓淳第一个反应过来:“念念你还真有啊。”
时念:“……”
徐义朝林星泽使了个眼色。
蛮意味深长的。
林星泽抬了抬眼,漆黑眼神中满是不耐。
“还玩不玩?”
一句话拉回正轨。
刚刚的话题也就那么自然而然岔过去。
时念懒得解释,只问:“到哪儿了?”
杨梓淳拿铅笔在她本子上圈了一行字,时念快速浏览完,轻声。
“还是算了吧。”
“……”
“避嫌?”
徐义虽问得委婉,但也不肯放过她,一针见血地逼她做个选择:“妹妹啊,咱可不兴玩赖。”
时念说:“除了这个,其他都行。”
“为什么?”
“举头三尺有神灵。”
拜了。
就是定了。
心不诚。
则神不佑。
时念在这种事上摔过跟头,就像当初那根绳,系时不诚。断了。
任凭她后来如何补救,结果都无济于事。
她怕了。
“行,那既然差个流程——”
徐义好说话,和周薇隔空对视一眼,鬼主意当场出来:“你们俩直接认输做惩罚好了。”
说着,随手抽了地上的啤酒扔到桌面。
还没启瓶。
林星泽开口了:“关我什么事儿?”
徐义一噎:“让你媳妇儿一个人受罚,大老爷们的好意思?”
他喊的,是剧本里的称呼。
从头玩到尾。
林星泽压根没说过这三个字。
规避的态度很明显。
按理说,这种称谓,如果搁好几年前,以那时两人如胶似漆的关系来看,其实也不算亲密。
但放在此时此刻,多少就有些唐突。
时念倒没关系。
可林星泽,却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的。
但凡他不爽,任凭天王老子也都没用,无论谁的面子都不给。
以至于,徐义这话一出口,时念几乎立马下意识便帮着打了圆场。
“愿赌服输。”
她爽快:“我自己可以。”
“不用搞英雄救美那一套。”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袁方明小声嘟囔,毫无意外,被杨梓淳在桌子底下暗戳戳用细高跟使劲踩了一脚。
“你不说话能死啊?”
袁方明疼得滋哇乱叫。
这时,林星泽总算有了表态:“有意思。”
时念愣了愣。
他似乎终于肯撩眼,转头看向她:“你倒是说说——”
“我又和你赌什么了?”
“……”害怕被他窥见心思,时念不动声色躲开了他的探究。
大概是玩不下去。林星泽无趣扯开椅子起身,拿了电话往出走。
邻座,徐义眼疾手快地展臂。挡在他身前,扬眉:“干嘛去?”
林星泽表情不妙。
得。
惹不起。
徐义收手,放人走。
他不在。
其他人玩得也没意思。
潦草了结了剧本,徐义本意打算偷偷放时念一马。奈何这人是个实心眼,后面二话不说,愣是半点没含糊地吹瓶喝了。
仰首,一饮而尽。
期间不带换气那种。
徐义惊呆了。
喝完,呛得咳嗽几声。
空瓶被猛磕在桌上,玻璃碰撞,发出清脆一声响。时念拎上自己的外套,颔首致歉。
“先失陪。”
“……”
出门换衣服。
意外地,林星泽就靠在女更衣室的门口那块儿打电话。
背着月光,人影高高瘦瘦。
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深邃的剪影。
时念脚步停下来。
不晓得对面来电的人究竟是谁,林星泽语气竟异外柔和,完全没了方才屋内的清冷与疏远。
肯定是比周薇和徐义一众亲友都要更近一步的感情。
“几时回来的。”他也许没发现她,仍在兀自讲着电话:“这次,还走吗?”
厚重木板隔断了包厢里推杯换盏的嬉闹。
寂静环境愈发显得空荡。
男人如呢似喃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进时念耳朵,她略微无措。
说完静了会儿。
“不走行不行?”他笑:“快过年,想带你回家一起吃顿饭,还有上次说去旅行,时间也差不多到,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嗯?”
“……”
暗色之中,时念眼睫轻颤了一下。
又过好几分钟。
听筒那头大概说了什么。
林星泽倏尔轻笑,认栽般一叹:“行吧。”
临了,像想起什么,语气不明地自我评价了一句:“我真是惯的你。”
“……”
收了手机,直身。
他提步往回走。
不过一个转头的功夫,就跟刚刚才发觉侧边站了她这么个人一样,眸光定了定。
只一秒。
挪开。
擦肩而过。
时念喊住了他:“林星泽。”
挺急的口吻,仿佛生怕他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