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泽停了下来,侧头,站定在原地。
距离咫尺。
他身上染着烟草气息。
而她,满是酒味。
彼此僵持着不吱声。
“有事儿?”他语调平淡得就像对待陌生人。
时念转身,迎上他的眼眸:“我们谈谈。”
依然不卑不亢,通体散发着一股子犟劲儿。
大有你要不答应跟我谈。
我能放火把你店烧了的狠。
闻言,林星泽这才不紧不慢地将手从兜里抽出来环胸抱起,索性真不走了,一副“爷陪你玩玩”的架势往后倚,耷拉着眼皮睨向她。
“行啊。”
他扯扯唇:“谈什么?”
“你有新女朋友了吗?”时念开门见山,一点没拐弯抹角。
“和你有关系?”林星泽撩眼,不答反问。
“有啊。”时念一眨不眨盯着他眼睛:“至少我还没有。”
“……”
话落,林星泽怔了许久。
“哦,所以呢。”
他身子骤然离开了墙面,迈步走近她,低下颈:“你希望听见什么样的答案。”
时念又攥上了裙边那片布料。
手心发汗,担心蹭到上面的金丝,她只好折了指节用作格挡,指甲戳进旧伤疤。
“时念。”
林星泽惯常的懒散样没了,笑意散尽,褪去一切伪装出的疏离漠然,伸手捏她下巴,上抬,迫使她仰面,眼眶被侧边窗外漏进来的风雪沁得发红:“你以为我离了你活不成是吗?”
他说话带刺。
时念唇瓣稍启,吸进去一丝冷气。
“忘记我怎么和你说的了?”他提醒她:“我那时说过吧,有种走了就别回来。”
“你的骨气呢。”
林星泽话中隐隐约约,有轻蔑、有不屑、也有困惑。
“怎么。出门玩一圈愣是找不出第二个没脑子,任你各种利用背叛还能死心塌地喜欢你的,所以对比下来。觉着我貌似还不错是吗?”
他说完,大抵自己也感觉荒唐,言辞沾上些许薄怒:“然后就想着什么都先不管,把人骗回来占上,等哪天不爽再一脚踹开。”
“我骗你什么了?”
时念怔愣着插了话。
“……”
林星泽一腔情绪被她堵回去。
时念逻辑清晰:“既然你知道我骗你,那我说我不爱你,你怎么就那么愿意信呢。”
“你爱我你天天张口闭口提分手?”
体内火气横冲直撞找不到宣泄,林星泽陡然暴怒,握她下巴的姿势转变成为禁锢,虎口钳于她颌骨处,力道大得出奇。
“我哪里天天!”时念不敢直视他,嗓音低下去,哭腔中藏着懊悔:“分明,只有那一次。”
“就只有那一次。”
她眼泪砸到他手背,烫得他瞳孔骤缩。
回过味时,他已然松开了她。
卸力。
握了拳。
她在他面前沿墙滑下来,蹲身抱着自己。
细碎无声地抽噎。
不远处咯噔一声异响,有光泻出来。林星泽掀眼往那边扫了眼,那群脑袋们自觉又躲回去。
锁落。
光又暗了。
林星泽垂眼看着她。
“时念。”
他今晚第二次喊她的名字,很温柔。
时念用掌根抵眼,调整好状态,掌心撑在膝盖上起来,裙边的金丝还是不可避免地划破了那道陈年旧疤。
血晕开在鲜红的嫁衣上,浑然一体。
她颤着长睫对他说“抱歉”。
手搭上更衣室的把手。
林星泽抿了抿唇。
她手摁下去了。
“是你自己不要的。”
他突然张了口,一字字告诉她。
“时念。”
这是第三次了。
“你坚决要走。”
时念心跳随之一滞。
“我试图挽留过你的。”
那一捧盛开的山茶,颜色并非她想要的白,而是艳到发紫的红。
概念偷换。
是他强撑尊严,未曾言明的一句——
“留下来”。
“我当时有没有跟你讲?”
可能冷风中站太久,他嗓子都发哑:“我他妈快要死了。”
示弱不是林星泽的风格。
但在这一刻,他却顾不了那么多,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可是你呢,还不是照样?当着我的面删除拉黑,断得干干脆脆。”
“你想知道我那会儿什么感觉吗?”他问。
时念心痛得窒息。
“疯得想杀人。”
林星泽语气云淡风轻。
时念咬牙强迫着自己别回头。
他好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完了,应该没有什么再好说的了。
蛮搞笑的是。明明是时念自己一时失控提出来的谈话,反而把大部分时候让给了他。
约莫几秒钟。
时念的酒醒了。
回忆尽数挤进脑海。
她回忆起自己那时义无反顾离开的原因
——徐悦后来见过她。
在她收到那束山茶之后,徐悦进教室找他,她一眼就看见了她右手无名指处的素戒。
和林星泽同款。
时念松开手,转身面向他,声线依旧在细微颤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林星泽。”
她沉沉吐息:“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重要吗?”
四目相对,须臾,林星泽逼近她。
“时念,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老样子,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声毕,林星泽没再给她留任何反应机会,直接压了她的腕举过头顶,将人顶至墙角。
下一秒。
唇覆下去,行为凶狠又粗暴。
然而时念并不挣扎,胸膛起伏,他们心跳在交融,她轻轻闭上眼承受。
没有太多的技巧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