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狼狈,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站了十分钟,见台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寻思着在医院随便找个地方休息,或者直接租个病床当酒店住了?
闲来无事正陷入奇思妙想中。
忽而,她看到医院外狂烈的台风中开进一辆车,风如刀片般的刮打着车顶,樊星瑶一度担心这车要被掀翻,得亏它质量好,玻璃窗是钢化的,一点事没有。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下一秒,只见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身高腿长气质清冷,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神秘男人,顶着台风朝医院门口走了进来。
医院大门被人推开,风趁机呼呼灌了进来,樊星瑶一个激颤。
男人缓缓走近,一双黑眸严厉地盯着她。
樊星瑶怔了怔:“裴聿珩……”
妈呀,这莫非是天神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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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女主宝宝摔得疼死了,裴总快来疼~
第31章
台风过境的夜晚, 狂风大作,枝丫沙沙作响,医院旁边车棚铁顶像是下了冰雹砸在上方, 刺耳的声响惹得人心慌慌。
医院内部寂静得连个患者的身影也看不见, 男人立在进门的位置, 气质矜贵清冷,冷着脸, 像扫描仪似的上下扫视她, 掠过她乱糟糟的头发到满是泥灰的衣服, 被撩起的袖子下,是深红的碘伏覆盖住的伤口,皱眉:“怎么搞成这样?”
樊星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象,抱了抱乱糟糟的头:“你别看!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嗯。”
嗯嗯???
要死啊。
裴聿珩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那擦伤的胳膊上,白皙的皮肤上伤口醒目,美玉一般的肌肤与碘伏的深色形成鲜明对比,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樊星瑶管不得他皱眉,思忖着他出现在这儿的目的,来兴师问罪?
但,在他给自己判刑之前, 她得解释清楚:“裴聿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攥住她的手, 打断:“等回酒店再说。”
“诶……”
男人攥着她的手径直往外走,推开门那一刻,一阵狂风袭来, 感觉到女人身体哆嗦了下,他脱下身上的黑西装外套,动作利索地包裹住她单薄的肩膀, 用胳膊将人圈在怀里带着往停在门口的车走去。
樊星瑶疲乏的身躯在他那带着烫人温度的怀抱下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这一天的折腾让她累得够呛,她没有力气折腾,只想靠着这个安全而宽厚的肩头。
她偷瞄了眼男人依旧板着的脸,不算温和,可一想到方才他顶着台风穿过夜色步伐坚定地向自己走来,那一刻的冲击力依然震撼。
台风天不宜在外逗留太久,就近找了个不算太好的酒店。
这是裴聿珩住过最低档次的酒店了。
樊星瑶倒觉得没什么,这种天气,就算让她在车里过夜也能睡得着。
刷卡进屋,裴聿珩再次全身扫视着脏兮兮的她:“去洗洗吧。”
上下车时,被搂着护了一路,樊星瑶有点舍不得被松开,她可顾不得自己什么形象,像一只小猫咪一样又赖上了他,她身上有骑车摔倒时溅到的泥,全蹭在了他整洁的衣物上。
裴聿珩有洁癖,深吸了口气,也没有推开。
女人抓着他腰身两侧的衣服,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惹得对方不痛快而愤然离开:“裴聿珩,你听我说,我找到了当年照顾你母亲的护士,你母亲曾经留下一封信……”
对于这个话题,裴聿珩是有点应激反应的,眼神蓦地暗下来,带着警惕。
樊星瑶怕他不耐烦,快速拿出手机打开和小荷聊天时的录音。
一边攥着手机,一边观察裴聿珩的反应。
随着录音的内容逐一播放着,男人的瞳孔逐渐收缩,呼吸变得粗沉。
樊星瑶知道,他的内心远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淡定。
这个结果会是他想要的吗?
“在这件事上,裴太没有错,何珊儿也没有错,她们是爱你的,错的人是……”
是那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一切悲剧从他而起,然而樊星瑶却恨不了他,如若没有裴敬的三心二意,也就没有裴聿珩的存在,没有裴聿珩,就更没有森森。
而且,他是裴聿珩唯一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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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星瑶给了裴聿珩独自冷静的空间,她去浴室洗漱,也许是伤口带来的不便,这个澡洗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身上穿着浴衣,皮肤晶莹剔透的很是诱人,裴聿珩坐在窗边,沉闷地听着外面的呼啸声。
内心也同样呼啸着。
樊星瑶踩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缓步走过去,伸手从后面抱住他,下颌抵在男人的肩头:“在想什么?”
女人的下颌摩擦着他昂贵的衬衣布料,带着安抚性的讨好。
裴聿珩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
外面的天暗的恍若黑洞,男人嗓音低儿沉,辨不出情绪:“从我们结婚以来,我妈没有真正接受过你,为什么你还会相信她?”
“直觉吧,身为一个母亲的直觉,你感受不到也不稀奇。”她调皮地用手指勾着他脑袋上的碎发,缠在指尖,绕啊绕,刚洗过澡的她,香软温热:“你真的从未想过去调查真相吗?如果你去查,或许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年了。”
裴聿珩方才一直在反省这个问题,也许,他对苏锦的信任早在一开始就出现了危机,在很多方面,她的确表现出狠辣强势的作风,当年的事代入到她身上并不稀奇。
他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判了她十年的有期徒刑。
如今想想,裴聿珩竟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坦荡。
“我相信,裴太没有主动解释,是因为当年那个情形本身对她就是不利的,人是真的死在她面前,只不过刚好在她来的时候,她抱走你应该是不想让你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幕吧,如若没有那封信,我说破嘴皮也没有人相信的,还好,小荷护士长,她怜惜偶像的孩子,也怜惜跟当年你妈妈处境差不多的我,我们都是未婚先孕,所以她选择了坦白。”
她侧过身来,陷入他怀里坐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裴聿珩,其实你是幸福的,你有两个爱你的妈妈。”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分别以自己的方式在为他着想。
这份亲情,是樊星瑶羡慕不来的。
裴聿珩掉进女人那双温情的眼眸中,双唇蠕动:“那你呢,为什么做这些?”
男人紧紧盯着她,似要将她看穿,樊星瑶曾反思过自己的行为在他的角度是否越界了。
两人的关系远不到掏心掏肺的地步。
如今,她在愈合他被揭开的那道老旧伤疤。
她思忖了会儿,到底什么理由放在两人塑料关系中才合适呢?
她眼睫毛颤来两下,有了答案。
“我,当然是为了我孩子的爸爸啦。”她吐槽:“你知道你老是因为这事阴郁沉闷是很影响亲子氛围的吗?”
他眯了眯眼,带着狐疑。
她轻拍他的胸口,转移话题:“你呢,为什么来找我?就那么放心不下我啊?”
一开始听到她擅自去了芙蓉镇内心是恼怒的,后来又听说那边起台风了,更多的是担心。
而她冒着台风的危险,不惜把自己搞得惨兮兮也要解开他的心结真的只是为了孩子吗?
女人一双狐狸眼勾人地盯着他,细细的手腕勾着他的脖子,仍在等他的答复。
他低头,在那双殷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学着她的语气:“为了孩子的妈妈。”
不知为何,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反驳回来,她心头里不是很痛快。
嘴上的触感酥酥的,稍稍有点讨人欢心。
然而,轻描淡写的吻不能满足樊星瑶此刻的贪心,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一拉还想亲,他婉拒说:“我先去洗澡。”
樊星瑶发现他这语气不对,以为她急不可耐吗?
“你爱洗不洗,我又没想干什么。”
她从他身上起来。
裴聿珩从浴室出来时,某人已经躺床上,紧闭双眼,看似睡着了……
他掀开被子躺到旁边,试探性地在女人娇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只见她睫毛跟着微微颤动着。
他扯了扯唇,将人搂入怀中。
她不装了,掀开眼皮,故作娇嗔:“你吵醒我了。”
这个酒店隔音并不好,他洗澡的时候水声加上吹风机的声音以及外面狂呼不止的台风声都是噪音,远比他刚刚的动静吵得多了。
裴聿珩嗯了声,不揭穿她:“手还疼吗?”
女人撇了撇嘴:“疼~”
她抬起胳膊,宽松的长浴袍袖子往后褪去,露出伤口,就着床头灯带展示在他面前。
他无声地抚摸了下,吹了吹:“台风停了去医院看看。”
男人眼神,语气皆有怜惜的意味儿。
樊星瑶沉浸此刻,却又故作勇敢:“我只是擦破点皮,不是骨折,去什么医院啊。”
“好吧。”裴聿珩:“怎么弄的?”
她撅了噘嘴,娇娇的语气:“去找小荷护士长的时候刚好来台风了,没有车愿意带我,我就租了辆电动车,不小心摔倒了。”
说到这,她才想起那辆租来的电动车,就停在医院的户外停车场饱受台风的摧残,不知道明天去看的时候还残留几分气息。
很显然,裴聿珩是不擅长安慰人的,他每次同情你的时候就是陷入沉默。
难怪人家都说智商高的人情商都低呢。
她把不满撒在了台风上:“好吵,根本睡不着。”
“下次,别干这种傻事了。”他超长反射弧,冷不防说:“至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还有下次?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对你那么好啊?”她竖起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这种事情我只会为你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