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洵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放松表情,手臂收紧不让她动,眯着眼打量她:“怎么?感觉你好像挺开心能溜走?”
许清沅心里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辜:“有吗?”
应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不满,但也知道正事耽误不得。
他松开她,看着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眼神深邃。最终,他还是亲自将她送到电梯口,刷开电梯门。
“回去吧,”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到家给我发信息。”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自然,许清沅听到这话,却微微愣了一下。
让她到家发信息,这句话,不久前应徊也说过。
这对兄弟,在某些方面,还真是相似得令人心惊。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应洵深邃的注视。
目送电梯下行,应洵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一楼前台,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和不容置疑:“以后许清沅小姐再来公司,无论她找谁,都不用阻拦,直接通知我。”
这个“通知我”,显然是为了防备她再次顺路去看望应徊。
前台小姐恭敬应下:“是,应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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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戏做全套,许清沅离开应氏后,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了许家别墅的地址。
到家时,只有母亲林薇在,许父去了公司还未回来。
见到女儿突然回来,许母很是高兴,立刻吩咐保姆去准备她爱吃的菜,拉着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
“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和应徊约会去了?”许母笑着问,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对联姻进展的期待。
许清沅心头一涩,回到家也逃不开这个话题。她含糊地应道:“没,就随便走走。”
她不想多谈,转而问道:“爸爸的公司最近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提到这个,许母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眉宇间曾经的愁容已然消散:“好多了,多亏了应氏及时注资,那几个卡脖子的项目现在都运转起来了,资金链也顺畅了,还加入几个新技术人员,你爸爸最近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拍了拍许清沅的手,感慨道,“这次多亏了应徊。”
许清沅垂下眼帘,轻声嗯了一下。
这份恩情,像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应徊呢?没和你一起过来?”许母四下看了看。
“他去应氏上班了。”许清沅回答。
许母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上班?他的身体可以吗?会不会太劳累?”
“应该可以吧。”许清沅想起那个空旷的档案办公室和应洵特意安排的清闲岗位,“听起来不是什么很累的工作。”
许母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他既然进了应氏,你作为未婚妻,有空也该多去关心关心,送送饭、探探班什么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她絮絮地叮嘱着,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嘱咐道,“不过清沅,妈听说应徊和他那个弟弟应洵,关系并不和睦,你去应氏的时候,万一碰到应洵,尽量离他远一些,别招惹。”
许母的担心出于多重考量:一是应洵在京市名声在外,手段狠辣,性格阴晴不定,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二是许家现在与应徊联姻,算是站了队,自然要避免与应洵过多接触,以免引火烧身,让他迁怒许家或为难许清沅。
许清沅听着母亲的叮嘱,心中五味杂陈,甚至泛起一丝苦涩。
远离应洵?她已经离得太近,近到无法抽身了。
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能含糊地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恰好这时许母起身去厨房看炖的汤,许清沅趁此机会,赶紧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应洵不久前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到了?】
她连忙回复:【到了。】
几乎是立刻,那边回了过来:【许家?】
许清沅:【嗯。】
应洵的下一条信息紧随而至:【帮我跟我岳父岳母带个好。】
“岳父岳母”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了许清沅的眼睛一下,她脸颊爆红,心跳瞬间加速,几乎是慌乱地立刻锁屏,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带好?就凭刚才母亲对应洵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不把他直接赶出去都算客气了。
“清沅,来尝尝这个汤味道怎么样?”许母在餐厅叫她。
许清沅连忙应声,起身走了过去,将手机和那个让她心乱的男人暂时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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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许清沅是在许家吃过晚饭才回的云镜壹号。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华灯初上,她望着车窗外流动的霓虹,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竟下意识地想,应洵今晚会不会来?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然而,直到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困意渐渐袭来,公寓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应洵没有出现,甚至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再发。
这种清净的状态,竟然持续了好几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应洵仿佛突然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只偶尔在深夜或清晨,发来一两条简短的信息,通常是【睡了?】、【在做什么?】、【记得吃饭。】之类的,言简意赅,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却又没有实质性的打扰或逼迫。他好像真的很忙,忙于那个他提及的、与沈氏的重大项目。
许清沅起初有些不适应。
习惯了应洵强势的、无处不在的侵扰和掌控,这种突如其来的放养状态,反而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空茫和隐隐的不安。
而与应洵的消失形成对比的,是应徊。
他似乎从最初手忙脚乱的紧急工作中适应了过来,那份档案部的工作果然清闲,他开始更频繁地联系许清沅,虽然依旧是温和有礼的邀约和关心,但频率明显增加。
他会分享一些工作间隙看到的趣事,会询问她的日常,会约定下一次见面。
周六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许清沅还在许家,刚练完琴,坐在阳台上休息,手机屏幕亮起,是应徊的信息。
【清沅,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母亲那边的一位世交长辈举办一场私人慈善晚宴,给了我两张请柬,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你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席?】
文字彬彬有礼,无可挑剔。
许清沅看着这条信息,微微蹙起了眉。
晚宴,意味着在公开场合要以“应徊未婚妻”的身份,与他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
也这意味着,她和应洵之间那层见不得光的关系,与她要扮演的角色,将产生更直接、更尖锐的冲突。
而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应洵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
窗外的暮色渐浓,将她笼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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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清沅:逐渐掌握训狗技巧
第26章 拍卖 不值钱的玩意,买你开心
许清沅看着应徊发来的晚宴邀请,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许久。
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作为应徊的未婚妻,陪伴他出席这种社交场合,尤其是与他母家长辈相关的活动, 是分内之事, 也是两家联姻后对外展示关系稳固的必要姿态。
她轻轻叹了口气, 回复了一个字:【好。】
按下发送键后,她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要不要告诉应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一来,应洵这几天似乎异常忙碌,只偶尔发来简短信息,想必是与沈氏那个大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她想起那天从他办公室离开时,听到的正是与“沈氏陈总”的会面,显然公务缠身;
二来,她心底深处, 或许也存着一丝侥幸和逃避心理, 只是一个慈善晚宴而已, 应徊母家的长辈在场,应洵未必会去, 也未必会知道。
晚间在许家吃饭时, 她向父母提起了明晚的邀约。
许父许母果然十分赞成,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 ”许母连连点头,“既然是应徊母亲那边的长辈,你作为未婚妻, 第一次正式见面,礼数一定要周到。”
她放下碗筷,起身走向收藏室,不多时便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回来,递给许清沅,“空手去总归不好。这是你爸爸早年拍下的一枚翡翠胸针,种水色俱佳,雕刻也雅致,很有收藏价值,送给长辈做见面礼很合适。”
许清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阳绿翡翠胸针,雕成兰草的形状,栩栩如生,的确价值不菲。
她合上盖子,心里沉甸甸的,这份礼物的分量,也代表着许家对这场联姻的重视,“谢谢妈。”
因为第二天要和应徊一同从许家出发,许清沅当晚便留在了别墅。
周日下午,许母亲自为女儿挑选晚宴的着装,最后选定了一条淡绿色的长裙,款式简约大方,面料垂顺,剪裁得体,颜色清新淡雅,既不会过于隆重抢眼,又能衬托出许清沅温婉干净的气质。
许母又帮她搭配了同色系的手包和低调的珍珠耳钉。
“这样就好,大方得体。”许母满意地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下午五点整,应徊的车准时停在许家别墅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人更加清俊儒雅,见到盛装打扮的许清沅,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
“清沅,今天很漂亮。”他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谢谢。”许清沅坐进车里,微微攥紧了手中的丝绒礼盒,心底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路上,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细微的紧张,应徊温声安慰:“不用紧张,今天的晚宴规模不大,很多都是和郑家相熟的长辈和朋友,氛围比较轻松,我外公外婆也特意从津市回来了,他们一直很想见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知道我订婚,他们很高兴。”
许清沅不知道郑家二老是因为他们订婚才回来,还是另有其事,但既然顶着“应徊未婚妻”的身份,见长辈是无可推脱的责任。
她点点头:“好,我没事的。”
晚宴举办的地点在城北一处私密性极高的度假庄园。
庄园占地不大,但设计精巧,充满了中式园林的雅致韵味,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夜色初降时,廊檐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映照着潺潺流水,别有一番静谧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