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当众挖丹
沈灼手指间幻珠犹自凝结光辉, 可她已然是无暇顾及。
在她面前,有那么一具巨大的计时漏洞, 里面轻沙犹剩少许,却也已经停止流动。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神奇的意义,沈灼一时之间,也是想不明白。她随手将幻珠收纳入自己的法宝囊中,却被眼前这一层的景色所震慑。
眼前层层叠叠,皆是死人白骨所凝之景。
她足下所踩,乃是一片片的白骨凝结。自从沈灼踏入了修士界,胆子比从前得到了锻炼,可此刻仍然觉得极惊悚。
这里一看, 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呆的地方。
那白骨堆积的最高处, 则有一具王座, 亦是白骨堆积而成。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面覆面具,沈灼也瞧不出对方是死是活。
这工具人却蓦然开口:“既已来此, 便上前来吧。”
他嗓音沙哑,似蕴含了一缕磁性。沈灼听到耳中, 心里隐隐有些古怪。至于为什么有这样子的古怪, 沈灼也说不上来。
此处空间之中, 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却犹自有那一缕光辉轻轻撒在那人身上。
他衣服料子也不知用了什么奇怪材料,在这抹幽光的照射下凝结了一抹凝润光辉, 闪闪发光。
如此一来,更增几分意境。
看来眼前这一位,就是传闻中的秘境之主。
“汝既到此, 自有机缘,到我跟前来吧。”
秘境之主嗓音虽不好听,说话倒也和气。
沈灼内心之中,也不知晓他说的话儿是真是假。
那些白骨花感应到主人气息,开始摇摆讴歌,恶意卖萌。花朵儿的歌声如刀磨石片,沙哑尖锐,极是难听。
沈灼已经放出了白魅,白魅已经在这个空间溜达了一圈,回来对沈灼摇摇头。
以白魅能力,似乎也无法窥见这个空间出口。
沈灼神思微凝,收回了白魅。
那位秘境主人似乎已经有些不耐,手指一下下的扣敲宝座的扶柄。
他此刻双手之上,已经添了漆黑的手套。原本缠在手腕上的红黑法镯先是化为了扳指,如今又变为了手套。
他肌肤遮得严严实实,似是故意为之,有意隐匿一桩属于自己的秘密。
不过现在,沈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她轻巧的踩上一块块白骨,一步步走至秘境主人的身边。
秘境主人瞧着靠近自己灵巧清灵的身影,先是生出狂喜,可旋即又有几分的迟疑。
这个世界,其实是需要秘境的。
因为秘境就像一把黑色的镰刀,斩断冬日里腐朽的枯枝,又种上了春日里的种子。
这里虽然残酷,布满血腥,却会给死水一般的世界进行换血。这是一个与秘境之外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可怖的压力之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禁不住展露了真实的自我。
那么对于沈灼而言,她是否可以手执冬日里的黑色巨镰?
她心慈手软,还因为容灭逼死白魅而自我谴责,实是个道德包袱太重的人。
不过,人都是可以改变,不是吗?秘境之主忍不住安慰自己。
怎么说当秘境之主也会有许多福利,阿灼会一下子富裕起来,还有,谁也不能欺辱她。
这千年来的禁锢,由着少女一双纤纤素手揭开,放出很多年前便有意统治世界大魔王。如此种种,岂不是十分美妙。
之前阿灼以牙齿咬下自己面纱,这本来就是命运的暗示。
他心思纷乱间,那道身影已经盈盈而至自己跟前。
沈灼妙目盈盈,眼神谨慎中又带着几分好奇。
“时停之前,汝既到此,聪慧之人自然应该有一些特别奖励。”
所谓秘境之主,自然应该用秘境腔。
沈灼一时之间,也没认出他究竟是谁。
她眼睛先亮了凉,旋即又变得审视起来,谨慎顿时令她变得纯洁。她小心翼翼:“说来你不相信,其实我也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
对方幽幽说道:“当秘境之主不好吗?沈灼,你也未必会有这样的资格。好了,你先替我摘下面具,我们再慢慢说。”
他嘴里套路,将重要封印轻描淡写一句带过,哄沈灼替自己解套。
沈灼被大礼包砸得微微恍惚,暗暗觉得此事自己可能还需要考虑一下。她的手却自然而然摸索到对方面具边沿,受其引导想要顺手提秘境之主揭开。
她手指摸到秘境之主耳根时,自己也呆了呆,沈灼感觉自己患有面部阻挡物强迫症。故而她也没有将手缩回,准备将这张面具给摘掉。
毕竟面具本身,便自带一股阻碍别人观赏的性质。人性如此,对神秘之物总是十分向往。
这么一瞬间,沈灼心尖也是变得很是古怪,很想将传说中秘境之主面具祛除掉。
谁不想看看千年间玩弄世间修士的大boss的真面目呢?
不过这时候,秘境之主伸出五指,遥遥对沈灼面容一按。
沈灼瞬间失神,顿时倒在王座秘境之主的怀中。她手指轻轻滑落,擦过面具下颚,却终究没摘下这张摇摇欲坠的面具。
于此同时,白魅就此化出,宛如一刀劈开虚空的利刃,如此飞快向秘境之主掠去。
然而秘境之主手捻法决,轻轻一压,白魅便极快速的虚弱起来。
那是对这个世界常规修士碾压式的压迫力量。
谁要具有这份力量,却碍于职业冲突无法干活,那么这个人也会跟秘境之主一样抑郁起来。
此刻在秘境之主跟前的白魅,还显得太过于稚嫩和弱小。
若白魅消化了吞噬的万鬼令,真正成为万魅之王,可能还能跟秘境之主过上个三五招。
可眼前的白魅,却轻而易举的被秘境之主碾压,瞬间被封印压制,压入凝音铃中沉眠。
此刻沈灼还轻轻栽在他怀中,秀发若乌云一般轻轻的散遍他的胸口。
秘境之主手臂轻轻摊开,僵在半空之中,心思却复杂之极。
其实纵然有再多的理由,他也心知肚明沈灼不合适做这个秘境之主。
虽然沈灼不一定不会杀人,也不是善良得连蚂蚁都踩不死的女修。可是她一定不适合设计各种杀人机关,通关者却是活生生的人。
哎,为什么是阿灼呢。他对沈灼是真心真意,本也没想过沈灼可以这么快通关,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一样。
本来大家还在彼此了解,培养感情阶段。结果伴随沈灼快速通关,感情线就像吃了催生素一样,忽而到了试验感情的重大决策阶段。
事到如今,他还可以唤醒沈灼,再试着哄哄她的。
无遮虽然总是一脸平静淡漠,可当老大的人就是可以透过现象看本质,隐约可窥对方波涛汹涌的吐槽。
苍龙界风气就是如此,总是走虐恋情深的狗血感情线。
当魔修不抓个正经人族女修搞虐恋,似乎也是不符合人设。魔就是傲慢又虚荣,善嫉且爱说谎的生物。
秘境之主轻轻一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沈灼犹自昏迷,自然看不见这张熟悉的面孔。
她自然也不知道,秘境之主那张脸和阿渊生得一模一样。这张俊美非凡面孔之上,眼下红煞流转,也甚是锋锐逼人。
他终于温柔的搂住了沈灼,眼神甚是温柔。
有那么一刻,阿渊似乎要亲亲眼前的面孔,却仿佛有些羞涩之意。
奇怪,无耻的魔族人怎么变得如此纯情?
阿渊伸出手指,理去一缕发丝,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苍龙界风气是有些不好,可又有什么关系?他并不愿意随大流搞虐文,魔主本应该便是与众不同的。
他和阿灼,自然也应该是小甜文,不应该爱恨交加,虐恋情深。
然后阿渊轻轻打了个响指,送走沈灼。
他手指一动,抽出了那根秘骨,此骨乃是秘境之核,驱动秘境进行关闭。
每一次秘境开启,便要铲除冬日的枯指枝,与此同时,还要寻觅一棵春日的种子。若寻觅不到被光辉笼罩的人,那么秘境便会极快速的开启下一场。故而秘境开启之日,总是那么随机不定。
这样想着时候,阿渊的眼底也是不觉凝结几许浅浅光辉。这一次秘境开启,主角的光,落在了阿灼的身上。
她便是这颗春日的种子。
那么阿灼在时,秘境应当也不会再开启,直至沈灼身上的光彩不再。
阿渊迅速很有逻辑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此一来,自己秘境之主的身份,拆不拆也没什么关系。
这么想了想,负重前行的阿渊忽而感觉自己轻松起来。
他微微一笑,觉得秘境逐步关闭的声音也还真是美妙。
沈灼神智恢复时,肺部已经呼吸到美妙的清新空气。
此刻自己已经转移空间,似乎来了别处地方。
头顶有一物明晃晃的,使得沈灼也蓦然抬起头来。
太阳就悬挂于天空之上,给大地提供温暖。而那秘境之中,本没有阳光的。自己等人,已经是出来了?
沈灼微微一怔,旋即回过神来。
周围皆是修士,自己果然已经到了秘境之外。
本来实体状态的清古大墓也开始逐步虚化,内中不断传来雷鸣似的轰鸣声。
两个重叠的空间终究会渐渐的分开,原本的景色,也是会重新展露出来。
沈灼内心之中,也仍然还有一份震撼。
然而几乎同时,危机已至。
清古大墓四层,每层关键宝物都被沈灼给搞走了,别人的心里面也自然是会有些意见的。
别的宝物也还罢了,沈灼摘取寸芒可是嚣张得很,一切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个人太嚣张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沈灼还身躯孱弱,无门无派。
大家刚刚回过神来,蓦然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向着沈灼掠来,赫然正是妖修元凤梧。
妖修一向无耻得比较直接,这导致了他们关键时刻的反应速度比别人要快。
元凤梧就是一个速度超快的无耻之辈。此刻的他周身已经蓄满了火力,第一时间向沈灼掠去。
只是他行至半途,却被一把骨剑生生阻止住。
黑衣魔修李静月轻轻含笑,披风下双眼弯弯,含笑说道:“你们妖族修士,怎能如此无耻,让我们苍龙魔修也甘拜下风。”
本来厉月跟元凤梧一个□□脸,一个唱白脸,不过利益关头,厉月也并不如之前那般彬彬有礼了。他也已经化出了自己的剑,这位妖族少君的剑是一柄锋锐的银丝,像是日光下的月光。
而无遮也不动声色出面,挡在了厉月跟前。
军师方才已经传讯,令在场苍龙界魔修护住沈灼。沈灼既是军师的女人,那么她身挂的这些法宝自然是属于苍龙界。
无遮奇妙的领悟了这其中意思,不免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萧雪元的面色却清冷若雪,冰冷之极。
他的目光轻轻闪动,掠动了一片片的寒意。
身为上清界的大修,上清界一向自诩清贵,标榜和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上清界虽会捡漏,可总是会立个牌坊,搞一些说得过去理由。
而萧雪元一向沉默寡言,也算不得口齿伶俐,故而他扫了纪雪君一眼。往常这个时候,纪雪君就会搜罗理由,由她红唇之中说出来。
可今日纪雪君神思不属,似乎在秘境之中受了什么刺激,故而心神不宁。
有人便猜,萧雪元大约也会碍于情面,并不会出手。
上清界总归是要脸的。
然而此时此刻,萧雪元忽而身影一动,一语不发便向前。
而上清界的修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简单粗暴了。
甚至萧雪元还是故意为之,让魔修与妖修的精锐被牵制,他便掠身向前。
这秘境之中,萧雪元经历了种种屈辱,此刻他的心泛起了冰冷寒意。
自己筹谋许久,抛弃了许多东西,无非是渴盼自己能在秘境有所斩获。可是到头来,自己竟毫无收获。
别人也还罢了,那些机缘竟都落入了沈灼手中。这对于萧雪元而言,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他目标就是沈灼手腕上的寸芒。只要自己得其寸芒,就能借此领悟远古剑意,说不定还能踏足太荒之境。
萧雪元实在不愿意跟明无色的差距越来越远。
只要自己具有实力,那么自己今日所为就算有所非议,又有什么关系?
在绝对实力之下,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过眼云烟。
寸芒性烈,想来沈灼也还未将其归入自己,也就是没有认主。
如此神物,放在沈灼手中,也不过是让沈灼拿去讨好别的男人。
沈灼内心骂了一声无耻,对萧雪元生出无尽鄙夷。
若换做旁人,沈灼也是本着命比较重要,可能会扔了寸芒保命。
可是对方是萧雪元,沈灼不愿意萧雪元哪怕占一点点便宜。
萧雪元一向就是如此,简单粗暴。当初他挖走自己的内丹,如今又要抢夺寸芒,总是以武力摘采别人的东西。
他总是带着同一只羊薅,沈灼就是这只羊。既是如此,这只羊自然是心生怒火,愤恨之极。
电光火石一瞬,沈灼内心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这抹寸芒顿时融入经脉之中,让这枚剑意与自己融合。
此物一旦与自己融合,那么只能随着沈灼身死芒毁,萧雪元绝对占不了半点便宜。
寸芒融入瞬间,沈灼身上裂开了一道道爆裂的剑意,鲜血涌动,染红了衣衫。
她内心之中,忽而就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样子的伤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一个人若能忍受七七四十九日的清髓丹,对疼痛的忍受力也是会加强不少。
萧雪元一愕,旋即明白了沈灼做了什么事情。他忽而愤怒之极!沈灼,沈灼,她怎么敢这样呢?
那是属于他萧雪元的希望,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愚蠢,轻易毁之。
三年前,明无色在秘境之中窃取了力量,一跃而上成为了太荒之境的修士。那么萧雪元年轻一辈中第一天才的头衔,就让一个下贱的魔修轻易摘取。
此事对于萧雪元而言,自然是极大的打击。
他嘴里虽然不说,心里面却介意极了,恨不得早日将明无色重新碾压。
好在上天听到了萧雪元内心的祈求,使得秘境再临。
不到三年光景,秘境再临,这是很罕见的事情。
故而在萧雪元的心中,他隐秘的觉得,也许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让他也有机会。
故而这些日子,他哪里有心思去顾及美色,偏生沈灼很不懂事。
这一次入秘境,萧雪元更是连番受打击,并没有摘取什么有用资源。而这一次的天选之女,居然是沈灼!
萧雪元内心轻轻颤抖,她,怎么敢如此?
害自己连番受辱——
使得自己狼狈如斯——
他心生恨意,参雪剑竟没有丝毫减速,径自向着沈灼挥去。
萧雪元已生杀念,他要当众将沈灼斩杀。
这样一来,他纵然得不到什么好处,可也发泄了自己内心的愤恨。
然而此刻,一道身影已经到了沈灼身后,将沈灼搂入怀中。
他面孔掩与轻纱之后,浑身却蕴含了浓郁的怒意。
那修士手掌蓦然一挥,萧雪元的身躯顿时就僵在了半空之中。
一时周围顿时一静,本来开撕的魔修和妖修都禁不住停手。
无论如何,萧雪元不但是上清界的圣子,而且还是圣人之境的修士。
只一招,萧雪元便似失去了全部的战斗力。
略顿了顿,萧雪元身上才传来爆豆似的一连串爆破之声。
他身上骨骼纷纷断裂,浑身血污,趴的摔倒在地,比沈灼之伤重上十倍。
萧雪元犹自剩了一口气,身躯轻轻颤抖。
如此威势,大家都很有些想法。
沈灼眼前微微有些模糊,已经分辨不出对方模样,只生出一种很模糊的亲切熟悉的感觉。
是,是阿渊吗?
剧痛中,她终于想到了哪里不对劲了。自己在秘境之中,倒在秘境之主身上时,似乎也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唇瓣一开一合,无声说道:“阿渊!”
对方温柔的按住她的脑袋,温声说道:“是我。”
伴随龙息灌入,沈灼身上的伤口不断开始愈合,身上的痛楚也一点点的降低。
她昏昏沉沉间,不觉陷入了某种舒适之中。
周围的人却震惊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位神级修为的修士,抱者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这震惊者之中,自然便有纪雪君。
她不断在问,为什么,究竟为什么?纪雪君浑身发抖,只想要知晓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也许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当初没有杀死沈灼,偏要端起架子搞点逼格谋略。
一开始她是上清界的仙子,而沈灼不过是蝼蚁般的人物。
众目睽睽之下,那神级修士面上的面纱也四分五裂,露出了真容。
旁人可能不识,可纪雪君何等聪慧用心,自然搞到了明无色的真容画像。
明无色,他,他居然是明无色。
三年前秘境中得到了机缘,将萧雪元轻巧撇下碾压的那个人!
纪雪君手足冰凉。
在场魔修已经纷纷行礼,齐齐说道:“苍龙界弟子见过军师!”
魔修一向慕强,眼前明无色凶残恐怖如斯,导致他们心尖发热,内心尊敬指数更是直线攀升!
这些欢呼声,更将纪雪君最后一缕侥幸打破,使得纪雪君退后一步。
她闭上了眼,喉头却是一派腥甜,内心更是极之苦涩。
沈灼,沈灼!
自己日益憔悴,少了光彩,有人却不觉高高在上,光辉四射。现在沈灼衣衫虽有鲜血,可是她却躺在明无色的怀中。
而这位苍龙界军事,却是极可怕的人物。
在场上清界的弟子,皆生出同等屈辱畏惧之感。
之前他们虽然知晓明无色突破了太荒之境的修为,可是那些毕竟太遥远了。所谓的太荒之境修为,只不过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
不过现在明无色一拳锤飞萧雪元,倒让太荒之境的概念变得真切实在起来了。
明无色抱着沈灼,向前行了几步。
他面容微凉,踩住了萧雪元的手掌,并将这片手掌指骨踩得粉碎。
明无色淡淡说道:“真脏!”
身为秘境之主,他不可以干可以影响这个世界变动的大事情。若强行搞事,这一次的生命就会被抹杀。
如果他宰了萧雪元,因而引发两界冲突,再搞死整个上清界,那么自己命就会掉了,只能等下次再回来。
这大约便是职业冲突的危害性。
自己每一次死去,并不是有人可以伤害无敌的他,而是他违反了秘境之主的职业规则。
不过有时候,有些事情,也不必简单粗暴的用武力解决。
明无色生生压下了胸口怒火,眼底光芒一动。
当他望向了纪雪君时,纪雪君也顿时不寒而栗。
眼前魔修,强大得近乎为神,令人为之畏惧。纪雪君牙齿轻轻的打颤,心里却不断给自己打气。
纪雪君,纪雪君,你可以活下来的。
她并未向明无色求饶,因为像明无色这般的魔修,是不会轻易生出怜悯。
“沈灼,我固然得罪于你,可你要靠一个魔修,与我为难吗?这一次你入秘境,得了机缘。你自己若当真有本事,何不与我打赌,给你十年之期,你可不可以亲手向我讨要?还是,你攀上苍龙界军师,便如此肆无忌惮,靠着他的本事作威作福?”
纪雪君口中不断言语,后背却满是冷汗。
她口中鼓吹大家身为女修,应该独立自强,只盼沈灼毕竟要脸,然后自己可以躲过一劫。
只要能活下去,自己说什么都可以。
沈灼身上痛楚已经减轻了许多,她其实也明白纪雪君的心思,知晓纪雪君的手段。
阿渊是苍龙界军师,这桩事情让沈灼仍在消化中。
如果让阿渊诛杀纪雪君,别人会觉得纪雪君很可怜,而自己之所以被人敬畏也是因为有阿渊替自己撑腰,仿佛有些美中不足——
大概纪雪君便是这般想的吧,想要激起自己不甘心,坠入激将法。
可她内心之中确实有一个渴望,盼望在众人跟前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击败纪雪君。
我想要赢纪雪君。
不错,这才是她内心最深刻的心思。
“好啊,我想要,赢你。”沈灼轻轻的,又坚定的说道。
然后明无色垂头看她,眼神又温柔起来。
他现场表演两幅面孔。
苍龙界军事对外凶残,可对沈灼却是极之温柔。那种强烈的反差,就如此的肆无忌惮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明无色和和气气的说道:“好了阿灼,我自然会听你的。”
他微微一笑,让沈灼寻觅到一点熟悉的滋味,生出了几分心安。
旋即明无色伸手一按,使得沈灼昏昏的睡了过去。
看他那么搞,大家也担心明无色突然变脸,张口说杀了就好。
实则明无色对纪雪君也当真没有什么忌惮,无需克制自己。
上清界可能会介意萧雪元,可纪雪君就没那么重要了。可他答应过沈灼之事,自然也是不会假。
明无色:“既然阿灼都那么说了——”
纪雪君心中一喜,却发觉全身虚软。
明无色微笑着看着她:“可是这种事情,我们应该公平一点。你知道什么是公平一点?阿灼没入秘境时,她没有丹的。”
纪雪君本来面容稍稍缓和了几分,可因为明无色的这句话,顿时又瞬间绷紧!
她一颗心不断往下沉,蓦然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明军师说得极是。”
纪雪君知晓,自己若慷慨激昂,倔强中流下几滴泪水,是可以让几个崇拜者内心被爱和勇气所占据,跑来对抗强大的明无色。可那些货色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多死几个人,并不能改变如今自己窘迫之境,反倒让自己姿态很是难看。
事到如今,为了自救,也只能如此了。
自己挖出内丹,并不是为了什么公平,怎么也要给这位明军师消消气。
自己不挖,自然会有魔修代劳,何不让自己体面一些呢。
如此一番思索,纪雪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有决断。
她满怀悲壮,伸出如雪素手,亲手剖丹。
如此剧痛涌来时候,纪雪君只觉得说不尽的愤怒和屈辱。她记得那日自己如此算计,假意负伤。她挑动三言两语,顿时让萧雪元挖了沈灼内丹。
那一刻沈灼悲愤屈辱的眼神深深烙印在纪雪君的心里,让纪雪君品尝到极致的愉悦。这种悲痛又无力的眼神,取悦了纪雪君,甚至让纪雪君盼望着再多看一次。
现在纪雪君死死的闭上了眼睛,任由清泪滑过了脸颊。她知晓自己若睁开眼,就会流露出当时和沈灼一样的眼神。
而这种眼神,不过是为了让仇人痛快。
周围鸦雀无声,空中犹自有着血腥之气。
同样的剧本展开,只是这一次受害者成为了自己。
她睁开眼时,看着明无色抱着沈灼离开。
这道背影深深烙印在纪雪君脑海之中,让她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让憎恨像树种一样深深种入纪雪君的心底。
在未来,这颗染了怨恨之毒的种子会在纪雪君的脑海里长成参天大树。
在纪雪君内心暗暗发狠时,她耳边却听到一个声音。
“姜师兄,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我真怕你永远都醒不过来。”
也只有眠宁会无视别人,这么忘我。纪雪君顿时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