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从京市回来,填交完任务报告,时鹿和封临初再次回归假期。
跑完步,时鹿想起该给时家成打通电话询问找人的进度,然而连拨两次都提示无人接听。
时鹿手头上能联系到时家成的方式只有打电话这一种,如果出现没接或不接的情况,就只能……
过会儿再打。
时鹿在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上的态度并不积极,一方面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不容易找,一方面则是忧虑他们的态度。
倘若用时愠顶替身份的事情是由那位和时鹿抱错的女孩一手筹划,以时鹿的性格,与她达成和解或和平相处的可能性趋近于零。
如果她的亲生父母知道事情真相后仍旧选择原谅养在身边二十多年的孩子,那么这个家她回去也觉得膈应。
时鹿的性格并不好,从小到大的经历早让她失去对父母的信任,所奉行的准则就是永远把自己放在首要位置。
但又不能不找。
就算事情的结果会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时鹿也要揭穿所有的真相,哪怕最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在所不惜。
只是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时鹿仍旧会踌躇不决。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逃避型心态。
时鹿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有的没的都抛之脑后,高举双手伸了个大懒腰,身体放松后朝卧室走去。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巨响,时鹿退后两步寻着声音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掉在地上的一盒鹅卵石,视线往上,锁定了站在架子上的小黑。
小黑一脸无辜地回望着时鹿,淡定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视线僵持几秒,时鹿率先投降,她走上前半蹲下,先把倒扣在地上的饼干盒拿了起来,再将鹅卵石一颗一颗地捡进盒子。
这些鹅卵石还是当初时鹿一时脑热想自学空间阵从花坛里抓来的,只是尝试过一段时间后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放弃,之后便一直放在架子上吃灰。
若不是小黑今天不小心碰到,时鹿都快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捻起一颗表面刻坏了的鹅卵石,时鹿从容地为自己辩解:“其实空间阵的用途也不怎么广,学会也没什么用。”
“对吧,小黑。”
小黑直勾勾地回望她,没有搭腔。
“哼,我等会儿要出门吃大餐,不带你去。”时鹿幼稚地进行报复。
收拾好鹅卵石,时鹿回到卧室拿衣服冲洗澡,穿戴整齐后又化了个淡妆,出门前特意绕回房间拿上凌幼颜给的签名照,哼着小调美滋滋离开。
签名照自然是带给凌幼颜的小迷妹时愠的礼物。
看到凌幼颜的签名照,时愠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语无伦次道:“啊啊啊,我也是拥有女神签名照的人了,我老婆太漂亮了,这么多张都给我吗?”
时鹿笑笑:“专门给你带的,不给你给谁。”
“爱你。”时愠爱不释手地欣赏完手里的签名照后小心收好,双眼亮闪闪地看着时鹿,“所以红毯上那个徒手接鸡蛋的保镖真的是你吧?”
真爱粉不会错过偶像的每一场活动,凌幼颜走红毯当天,时愠全程拿着手机追直播,事后也围观了粉丝怒扒那位朝红毯上扔鸡蛋的可恶份子。
平台方不愿意把事情闹大,直播镜头也切得特别快,但还是拍到了保镖冲向前一把抓住鸡蛋的画面,时愠当时就觉得那个人很眼熟,只是不敢确定。
时愠:“粉丝群里有人说红毯上的那个保镖是颜颜请的专业保镖,都在猜测是不是私底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鹿无奈说道:“粉丝果然个个都比侦探还厉害。”
“不过我现在比他们知道的都多,你会去给颜颜当保镖,说明事情很不简单,不过你现在回来了,那就表示事情已经解决了。”时愠得意地挺强胸脯,片刻后俯过身,神秘兮兮地问道,“不过颜颜为什么会和舒雅一块走红毯?”
时鹿眨眨眼:“她们要合作了,不过你要保密哦,现在也不知道签完合同没有,万一有变数就不好了。”
时愠惊喜地点点头,她虽然是凌幼颜的粉丝,但也很喜欢舒雅,单是想象一下两个人同框的画面,都会忍不住感叹颜狗天堂。
消化完偶像的第一手消息,时愠忽然叫了一声:“啊,差点忘记,小鹿,我老板说他朋友的店里出了点事情,让我问问你接不接小单。”
时愠的老板不就是楚明轲,时鹿挑了下眉:“小单?”
时愠认真点头,与楚家那种级别相比,她现在说的这件事当然只能用小来形容。
“说是有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会莫名其妙踩到水摔倒,可是至今为止也没有查出地上那些水是哪里来的,也不像是恶作剧。”
只是摔倒的话难度应该不大,时鹿飞快做出决定:“有钱送上门干嘛不赚,去看看。”
作为见过不少世面的女人,时愠完全不在怕的:“我带你去。”
坐上出租没多久,时愠的情绪忽然低沉下来,她犹豫地看了旁边的时鹿一眼:“那个,其实还有件事……”
时鹿看她:“怎么,还有大单?”
“不是,不是。”时愠抿了下唇,“其实我大伯他,就是那个,时,叔叔让我大伯还有奶奶还钱,还说要告他们勒索,大伯和奶奶前两天还来求我帮忙,我当时把他们打发走了。事后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我怀疑他们可能躲起来了,帮你找父母的事情可能……”
先前被楚家连累,时伟泉腾不出手,他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最近公司稳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时家成算账。
母子俩不愿意也还不出钱,只能选择躲起来,这是他们最常用的避祸手段。
时愠原本不想让时家成那些糟心事打扰时鹿,一百万也不是小数目,于情于理都应该还给时伟泉夫妻。
只是时家成母子现在不知所踪,让他们打听的事情也没有下文,时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把实情告知时鹿,免得她空等一场。
怪不得上午打电话的时候时家成没接,时鹿了然道:“算了,正好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就让他们跟时伟泉去狗咬狗好了,找人的事情……或许应该请专业人士帮忙。”
时鹿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位在晋远市认识,租下时愠房子的经理人姜士达,说到打探消息,他应该很擅长。
“嗯,还是找专业人士更好,我大伯他们真的很不靠谱。”见时鹿毫不在意,时愠顿时松了口气。
楚明轲的朋友自然也是一位家境殷实的富二代,因为家中还有两位哥哥,继承公司这种事情不需要他这个老幺操心,喜欢吃美食就开了家逼格很高的私房餐厅,在满足口腹之欲的同时,也能收割有钱人的钱包。
担心剐蹭到前方的跑车,出租车司机隔着好几米就停下了车,现在的位置离私房餐厅也就几米距离,时鹿和时愠索性下车走过去。
眼见就要走到私房餐厅门口,跑车车门直上开启,一只雪白的腿从车里伸出。
女人下车后立即转身,极为自然地将滑落肩头的肩带往上拉,情意浓浓地追随着从驾驶座位下来的红发男人。
余光一瞟,林霄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扭过头再次确认,鲜红的嘴唇疯狂上扬,好似裂开了血盆大口。
“呦,这不是两位假千金嘛。”尖锐的语调毫不掩饰她的不怀好意。
时愠脚下一顿,时鹿及时拉住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两个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被无视的林霄瞳孔一震,气得咬牙跺脚。
“宝贝,怎么了?”红发男人亲昵地搂上她的肩。
“刚刚进去那两个,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假千金,居然还混在一块,果然是一丘之貉。”林霄看着私房餐厅古色古香的大门,眼珠子一转,随即露出窃喜的笑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走,我们去围观她们被赶出去。”
红发男低下头在林霄额顶吧唧了一口:“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讨厌,刚补的妆~”林霄嗲声嗲气地依偎进男人怀里。
事实上林霄从跑车下来的那一刻时鹿就看见了她,这位前任小姑的女儿心眼多,但脑子不怎么好使,先前还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到火锅店想看她笑话,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灰溜溜走了。
时伟泉的亲妹妹时丽红结婚很早,嫁的男人家境也很一般,后来也是靠着巴结钟秀敏才得到本金经营起小生意。
时丽红母女这些年倒是借着时伟泉的名义认识了不少上流圈子的人,但其中多数人只是给当初和时家有婚约的楚家面子,做点表面功夫罢了。
如今的楚家已不见往日风光,依附他的时家也如同强弩之末,按理说失去所有庇护的林家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
仅隔几个月不见,林霄和先前大有不同,妆容艳丽服装大胆,看样子是钓到大鱼改走性感路线了。
当然这与时鹿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以她对林霄的了解,这位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女士您好,请出示一下会员卡。”迎上前的侍者礼貌笑道。
既然是有逼格的私房餐厅,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预存七位数才有资格办理一张入门的会员卡。
时鹿倒是知道这里的规矩,只是没来吃过而已,她侧头看向时愠。
时愠心虚地笑了笑,双手贴合,做出求饶姿势:“不好意思,我忘记先给他打电话了。”
时鹿:“没事,那你现在给他打,要是人不在我们就下次再来。”
“演的可真像。”嘲讽的语气夹杂着高跟鞋清脆的响声,林霄单手挽住身旁男人的手臂,露出一脸戏谑,“你们俩该不会是逛街走到一半尿急,想进来借厕所的吧?”
被她挽着的男人配合地发出嗤笑。
上一次林霄只是忌惮时愠身上和楚明轲的婚约才忍气吞声离开,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两人身上都没了倚仗,而她却即将嫁入豪门,成为枝头上的凤凰,再也不需要做出逢迎讨好的姿态。
假以时日,她舅舅必定也得反过来巴结她!
林霄的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再看她和身旁的人举止亲密,并不难猜出她的内心活动。
无非是觉得有人撑腰想趁机奚落,从而满足一下自己多年郁郁不得的攀比心。
时鹿露出浅浅的笑容,直白看她:“关你屁事。”
林霄愤愤捏拳。
不等她说话,时鹿慢条斯理地抬了下眼皮,眼神又轻飘飘地落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身边这位是宋家的二少爷吧。听说他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还是龙凤胎。”
林霄表情一僵,她没什么机会接触真正的上流圈子,自然是不知道这些豪门公子哥的风流韵事。
这位宋二少花名在外,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勤快,前两年还闹出女人挺着孕肚上门逼婚的戏码,时鹿对他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领没领证我是不知道,但我记得宋家应该已经认了母亲跟孩子了吧。”
林霄脸上血色慢慢褪去,如果时鹿说的是真的,那她嫁入宋家的美梦不就泡汤了?
捏了捏拳头,林霄暗暗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被时鹿的话影响,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只要她能成为宋太太就行。
刚刚没注意,这会儿看清时鹿长相的宋二少顿时双眼放光,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自以为绅士的笑容:“我是不婚主义者,愿意和每位出色又美丽的女人发展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你很直白。”时鹿微微一笑,“像你这样对自我定位这么清晰的渣男,能够渣得毫不做作,也算是对整个社会做出一份力所能及的贡献了。”
这样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男人,如果还有女人如同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最后得到自取灭亡的结果,也只能是个人因果。
宋二少谦逊一笑,还以为时鹿是在夸他呢。
林霄脸都气青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宋二少那句不婚主义,还是发现他看时鹿时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模样。
不行,就算打掉牙她也得往肚子里咽,绝对不能被时鹿和时愠看笑话。
林霄恶狠狠地剜了时鹿一眼,甩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给我们安排至尊间。”
来前林霄暗自找人打听过,这家私房餐厅最贵最有排面的就是至尊间,反正今天是宋二少请客,多少钱他都付得起。
她得意地瞥向时鹿。
始终在旁边保持微笑的侍者双手接过那张卡片,不动声色地快速瞄了一眼,脸上笑容不变,和煦道:“不好意思女士,至尊间今日已全部预定出去,您看,我给您安排普通间可以吗?”
普通间还怎么碾压时鹿!林霄眼睛冒火,语调忽然拔高:“我不要,我就要至尊间!”
侍者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而看向她的同伴。
宋二少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勾搭上刚遇上的大美人,哪还有心思管别的,他敷衍地对付了句:“听她的,听她的。”
侍者表情一顿,宋二少隔三差五就会到他们这吃饭,按理说应该会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才是。
得到宋二少的应许,林霄底气十足地催促道:“钱不是问题,我们就要至尊间。”
“普通会员卡只能定普通间。”一个戴着眼镜,浓眉大眼的男人从后面走过来,“这是我们这的规矩。”
侍者看向男人:“老板。”
男人气势很强,目光如炬,就像在无声地指责林霄的装腔作势,不懂规矩。
林霄的脸刷一下就红了,然而那男人只是随意在她身上扫过,随后堆起笑容径直走向另一边。
“两位时小姐好。”男人目光落在时鹿身上,姿态放得很低。
“单先生。”时愠之前在公司见过男人,还和老板一块陪同吃了工作餐。
单岩颔首道:“不好意思,没有提早出来迎接。”
时愠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居然忘记提前打招呼。”
单岩无奈:“我们要是再客套下去天都要黑了,两位请,我已经让人安排好午饭,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两个侍者带着笑容从旁边走上前引路。
被美人勾得神魂颠倒的宋二少下意识想追,先前和他们交谈的侍者伸出手,拦下他动作的同时指向另一个方向:“普通间请往这边走。”
侍者脸上的笑容标准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但林霄却总觉得他的眼神别有深意,好似在看她的笑话一般。
林霄气急败坏地瞪了狗眼看人低的侍者一眼,恶狠狠的模样把身旁的宋二少都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