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单岩和楚明轲在国外相识,楚家的事情也从他口中听到过完整版本,此次会找到时鹿来帮忙,不仅是因为店里真的出现奇怪的事情,更多的是对好兄弟这位前前任未婚妻感到好奇。
侍者将他们领进安排好的房间,带着古味的布景陈设,清新雅致的雕花屏风,中心的圆桌上已摆放好精致的开胃小菜,暖黄的灯光一照,氛围感十足。
单岩亲和地邀请两位年轻的姑娘坐下,一个眼神,侍者便递上来两份菜单。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单,单名一个岩字。”
“时鹿。”
“久闻大名。”单岩见二人的注意力都在菜单上,善解人意道,“不如我们先吃饭,正事稍后再谈。”
时愠翻开菜单,视线落在那充满古韵的菜名上,还有那夸张到四位数以上的价格。
一道菜上千上万,这吃的是金子吗?
虽然见过很多世面,但还只是普通打工人的时愠捧着菜单的手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菜单上的金边该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时愠知道单岩不可能让她们买单,但还是被价格吓得胆战心惊。
单岩亲自斟茶:“二位可有忌口?”
时鹿翻着菜单:“我不爱吃姜。”。
时愠紧张摇头:“我不挑食。”
“那就先上几道我们这的招牌菜。”
单岩是个美食家,对食物味道有着远超于常人的执着和追求,店里的每一道招牌菜都是他亲自和厨师钻研挑选,对食材的产地和烹饪方式都了如指掌,介绍起来更是张嘴就来。
奈何同桌的两位女士对他所熟知的领域毫无兴趣,甚至吝啬到连个敷衍的眼神都不曾出现。
看着专心品菜的两位,无处分享爱好的单岩稍显惆怅。
至少可以证明这些菜的味道是可以的。
他自我安慰着。
简单的用餐结束,单岩让人撤下碗筷,等到无关人员全部离开,才出声说道:“想必明轲也把我这发生的事情转述给大师了,情况倒不算很棘手,只是来我们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经常出现摔倒现象对店里的名声也不好。”
“嗯,能理解。”时鹿点点头,“你们这确实飘着阴气,不过很淡,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鬼。”
“不厉害的鬼长什么样?”时愠满脸好奇。
时鹿认真解释:“正常情况下就是脸白一些,然后身体有些透明,要是惨死的就很吓人了。”
时愠双眼放光:“那它现在在这里吗?”
时鹿:“不在,你要看吗?”
妖怪和厉鬼都见识过,普通级别的鬼已经无法给时愠带来视觉冲击。
“嗯嗯。”时愠激动点头。
时鹿拿出两张阴阳符,一张给了旁边的时愠,另一张放到了单岩面前。
“拿着这张符篆可以暂时见鬼,用不用随你。”
这家餐厅里的鬼太过普通,就算把它带走周围的环境也不会出现很大的变化,想要避免被质疑的情况发生,让当事人眼见为实才是最快的途径。
单岩迟疑了几秒,还是拿起了桌上的那张三角符篆,他倒不是胆识过人,也不是不信任时鹿的本事,只是好奇心战胜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已。
时鹿不知那鬼的具体位置,总之先顺着黑气多的地方走一圈,只要那鬼阴魂不散,总能“巧遇”上的。
事实证明,时鹿的作法非常正确,找到黑气聚集处,也就找到了目标所在,只是时间用的稍微久了点。
漫无目的地把整间餐厅从上到下绕过一遍,看着时鹿目不斜视,宛如饭后散步般悠闲自在,走到小腿发酸的单岩不禁冒出被愚弄了的念头。
正当他生出丝丝不悦的时候,带路的时鹿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下意识抬头,身体同时僵在原地。
此刻,三人正对着的走廊尽头,飘来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女人不断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样。
眼看它越来越近,单岩本能地屏住呼吸,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生怕与其对上视线后会被纠缠不放。
眼看他们就要擦肩而过,女人忽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捂着额头停了下来。
意识到不对劲,女人颤巍巍回过头,视线依次从面前的三人身上,最后定在时鹿身上。
没有原因,这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它一秒认怂:“我坦白,我招供,往地上泼水的事情都是我干的——”
时愠惊诧看它:“你怎么这么果断啊?”
“我早就猜到他们会找大师来抓我的。”女鬼一脸决绝,“但我不后悔。”
女鬼毫不隐瞒,她生前是一个很普通的上班族,因为丈夫出轨一时脑热跳了河,变成鬼后才后悔不已,不愿意离去。
它生前到过这家餐厅面试,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被录用,变成鬼后偶然路过,没忍住飘进来看看,然后被里面的一切吸引,舍不得离开。
仅是待上几天,女鬼便体会到有钱人的世界是什么模样的,背着家中妻子与小三出双入对、同一个男人连续几天带着不同女人逍遥快活、女朋友在身边还敢和“妹妹”眉来眼去……
这些渣男的所作所为不禁让女鬼联想到自身遭遇,只是它的力量薄弱,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惩罚,即便是在恨意的催化下,能做到的也只有在地面留下些许水渍。
或许是天意,那些被它盯上的渣男,每个都会踩到地面的水滑倒。
讲到那些滑稽的场面,女鬼忍不住发出爆笑:“一定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他们才会摔个狗吃屎!”
“那些男人确实很渣,但也不一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只是你身上的鬼气影响到了他们。”时鹿打断它的回忆,“而且你也只不过是用这个借口发泄心中的怨恨而已,你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只会发现更多的渣男,做出更极端的事情,然后变成厉鬼,万劫不复。”
人死了才开始后悔为渣男去死,变成鬼后又徘徊在其他渣男身边,除了逃避和给自己找罪受,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不能避免遇到渣男,那就要懂得及时止损。
女鬼低着头,如果它是那么理智的人,当初也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冲动去死。如果它是一个有骨气的人,早就回家报复那个背叛它的男人,而不是躲在这里,做一些鬼鬼祟祟的事情自我感动。
“算了,反正我都死了,现在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女鬼的思想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只是不敢与大师争斗,彻底自暴自弃了而已。
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是独立有自我思想的个体,固执己见往往才是人类的本质。
说到留恋,女鬼现在还真有一个,它拧着眉告状:“对了,我刚刚看到一个小鬼,小小一只就到我膝盖那么高,我本来看它可爱想和它打声招呼,结果它扑上来就咬我,牙齿就像锯子一样难看。”
要不是它当时反应快,就要被那小鬼欺负去了,女鬼气不过,原本想亲手抓到教训一番,但它现在也懒得再动,倒不如交给餐厅老板请来的大师,它只要待在旁边看热闹就好。
那小鬼年纪小没有是非观,又皮又恶,到时候肯定得吃不少苦头。
“小鬼?”单岩找回声音,“你是说我的餐厅里面还有其它鬼?”
女鬼耸肩:“刚来的吧,反正我是第一次见。”
“又或者是被客人带来的。”时鹿皱了下眉,她刚刚见到林霄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脸色有些暗沉,现在想来更像是布着一层黑气,只是不多,看着就像是肤色一样。
这时,单岩放在兜里的手机响起,接通后对面说了几句话,他皱着眉,只在最后回答了一句“我马上过去”。
“大师,有位客人在结账的时候突然大叫,工作人员上前查看后发现她的耳朵被人咬掉了一块。”
时鹿当机立断把那女鬼收进黑管,随即示意单岩带路:“先过去看看。”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前台,大理石的地面上有不少滴落形血迹,女人的嚎啕惨叫声中带着点沙哑,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跪在地上,用纱布按住伤者的耳朵位置。
“救护车应该快到了,我们也第一时间做了止血措施。”餐厅经理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还有就是……受伤女士的同伴看见血喷出来的时候就逃跑了,她一个劲哭,我们联系不到她的家人。”
单岩夹着眉,语速很快:“跑掉的那个就是犯人?报警没?”
“应该不是,宋二少当时正在前台结账,受伤的女士在后面踱小步,旁边有好几个人看着,就是突然喷出了血,我们的人立即上前检查,就发现她右耳上面缺了一半。”经理紧张地擦汗,心有余悸道,“外面的监控我都调过,可以肯定她走路的时候耳朵还是好好的,当时也没人靠近她。”
女人右半边脸上都是血,双目无神浑身颤抖,她竭力地哭嚎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耳朵上的疼痛。
时鹿双唇抿紧,被咬掉半个耳朵的女人是林霄。
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林霄被医护人员扶起往外走,与此同时,一个满嘴是血的干瘦小孩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那孩子看着不过一岁多的模样,眼睛大到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脸,没有眼白,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像老树皮一样粗糙。
同样看见小孩的时愠下意识往时鹿身边靠了靠。
时鹿目露警惕,那孩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砸吧砸吧嘴,小孩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光滑水嫩起来,肉嘟嘟的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
时鹿还来不及惊叹眼前的变化,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小孩就这样在她眼前凭空消失了。
直觉告诉时鹿,那孩子是追着林霄离开了,她扭头看向单岩:“我认识她的家人,单老板,麻烦你送我到医院。”
单岩也看到了那个小孩,同样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阴森可怖气息,凉嗖嗖的麻意从后脊背一路爬上天灵盖,令人毛骨悚然的后劲使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呆愣半天才意识到时鹿正在和他说话,顾不及询问,扭头吩咐经理安排车辆。
前往医院的路上,冷静下来的单岩终于找回了声音:“大师,那个孩子也是我们店里的鬼?”
能到他们店里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闹鬼的事情如果传播开,受影响的不仅是他的店,还有可能牵扯到整个单家。
时鹿皱着眉:“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据我判断大概率不是。”
时愠:“从当时那个小鬼掉下来的角度来看,它应该是趴在林霄后背上的,而且它还吃了她的耳朵,会不会是有人想害她?”
“不知道,不过那个小鬼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时鹿拿着手机正给封临初发消息,结束后又拨出了钟秀敏的电话。
这样舍近求远的举动只是因为时鹿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层面下,都不太愿意和前任小姑时丽红再有接触。
然而,这通电话并没有打通,而是提示已关机。
难道钟秀敏换了电话号码?
上次陪时愠回时家收拾行李就是时鹿最后一次见钟秀敏,之后别说联系,就连她的消息都没留意过。
发现时鹿电话没打通,时愠也拿出手机给钟秀敏打电话,同样得到了已关机这个结果。
钟秀敏的电话打不通,时鹿还能通知到的人只有时伟泉和时丽红,只是这两个人她都不愿意联系,心里膈应。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时鹿后知后觉道:“林霄意识是清醒的,救护车那边应该可以通知到她的家属吧?”
单岩下意识接话:“应该可以。”
“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时鹿将手机调回与封临初的聊天页面,把刚刚看到的情况描述得更加具体了一些。
“好奇怪啊,我刚刚给时家的阿姨打电话,她说一周前就被开除了,等她走后,另外一位阿姨也被开除了。”打电话和发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时愠便联系了在时家工作的一位阿姨,得知她被开除后,时愠忽然生出一股不安的情绪。
时家共请了两位阿姨,其中一位跟在钟秀敏身边很多年,饮食起居都养成了依赖,很难想象钟秀敏会同意让她离开。
在时家的时候,钟秀敏对时愠很好,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最后也闹得不欢而散,但感情还是有的,如今发现怎么都联系不上,会记挂也在情理之中。
脑海中浮现林霄满脸是血的模样,又联想到时伟泉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出卖,时愠愈发担心起钟秀敏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