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童金画内心相当丰富多彩,却又要强忍下情绪外放,她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大师举起透明喷雾瓶对着舒雅仰起的脸喷了几下,神奇的画面随之发生。
舒雅原本暗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光泽,就连每颗痘印都淡下去一圈,只剩下较大的几颗还有些明显。
原本还存有侥幸心理的童金画看完全程后彻底不敢轻视时鹿的本事,也相信自己被所谓的高人糊弄的事情。
认清当前的局势后,反而冷静下来,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舒雅惊喜地捧着脸对时鹿一阵猛夸,沈天白是时候插进话:“大师,接下来还得请你抓出犯人。”
旁边的童金画闻言心里一紧。
时鹿抬起手,示意他冷静:“不用着急,容本大师掐指一算,只是这事过于隐蔽,必然是身边的人才能做得到,如果我给她弄个反噬毒咒回去,可能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沈天白冷笑:“既然敢害人,就要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
时鹿抬起手假模假样地上下摆动了几下,高深莫测的眸光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童金画身上,轻轻蹙起了眉。
迎着时鹿的目光,童金画沉默与其直视,慢慢提起嘴角,面不改色地承认道:“没错,是我做的。”
承认倒不是做贼心虚的口不择言,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童金画已经肯定时鹿是有真本事的人,又被她一眼锁定,在一位真正的玄术大师面前做再多诡辩,都只是增加自己的滑稽性而已。
童金画一生好强,是绝不允许自己处在被动局面,露出张牙舞爪的丑态。
再者,既然对方已经准备施法,事情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她又何必要自讨苦吃等到被反噬后再承认。
舒雅一脸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她轻咬着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声音:“为什么?”
“因为你是白眼狼,我心里不爽啊。”童金画从容地坐到沙发上,手臂搭在架起的腿上,目光咄咄逼人,“舒雅,你刚出道那会儿是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演路人,当背景板,陪投资商吃饭都是我替你挡的酒,你今天能当上一线大明星全部都是我的功劳,可是你呢?我让你跟我一块离开寰尘出去单干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你说你没有野心,只要继续保持现状就好,那我就让你产生点危机感好了,这年头,一夜之间糊掉的都是一线大明星,你以为你能有多特别?”
童金画入行多年,早就生出脱离寰尘传媒出去单干的念头,从头开始培养新人不仅耗时耗力,还要砸下大笔的资源和资金,哪能比得上直接带走正当红的划算,舒雅便是她的首选目标。
人在做决定前,总是先为自己的考虑的更多一些,没有野心、安于现状不过是舒雅推脱的借口而已,童金画就是人脉再好,哪比得上寰尘传媒这样有实力,有背景的大公司,更何况她现在是公司的准一姐,力捧对象,往后几年公司的大部分资源都会倾向她一个人。
权衡再三,舒雅出于为自身考虑,拒绝了好友兼经纪人的邀请。
她们的情况可以比做同个部门关系很好的同事兼好友,其中一个想要辞职,同时还要逼着另一个跟着她一块辞,另一个不愿意,就被当做是背叛,遭到了报复。
舒雅红着眼看她:“所以今天到公司门口的那些粉丝是也是你安排的?”
“当然,不然她们怎么知道你今天要到公司。”童金画眼中划过得意,“粉丝里面还混了狗仔,你的丑照就是他们拍的。”
只要有粉丝应援,舒雅路过时都会摘下口罩和她们打招呼,这是从舒雅出道开始就养成的习惯,时间久了,就成偶像和粉丝间默认的仪式。
丑照还只是第一步,在童金画的计划里,舒雅的脸用不了就会丑到无法上镜,被公司抛弃雪藏最后狼狈退出娱乐圈都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舒雅气到浑身颤抖:“是,我能有今天,你确实功不可没,但也不能算你一个人的功劳吧,没有我自己的努力撑起角色,我能吸到那么多粉丝吗?你以为整个圈里就你一个顶尖经纪人吗,没有公司主推砸钱,很多资源早就被别人截胡了,你是成就了我,但我也成就了你!为了我们的情分,这几年我可没少帮你带新人,要不是我,你的那个小男朋友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伴舞呢!”
“我们上次不欢而散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的情分要走到尽头了,可是我还是帮你保守了私底下挖其他艺人的秘密,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想毁了我。”
事到如今,舒雅也不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事通通抖了出来。
原来童金画想带走的艺人可不止舒雅一个,那些私底下跟她关系好的艺人都差不多被她说服了,朱易之所以不续约,也是因为这样。
饶是早有准备的沈天白听到这话还是惊愕地瞪大双眼,亏他还一直忧虑童金画因为恋爱脑放弃事业,感情人家一点也不恋爱脑,反而在野心勃勃地撬他墙角。
很好,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童金画。
沈天白发狠地看着她:“好啊,原来你这段时间是故意装成恋爱脑是想转移我的视线吧,真是下得好大一盘棋啊。”
童金画紧抿着唇,她故意表现成为了爱情无心工作的模样不仅是为了让沈天白放松警惕,也是为了不彻底和寰尘撕破脸,至少在明面上还能保持友好关系。
以谈恋爱为借口不仅能减少跟其他艺人的行程,还能抽出时间说服那些她想要带走的员工,同时稳固手上的资源和人脉。
既然已经撕破脸,童金画也彻底褪去伪装,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大家共事这么多年,我手头上可握着你们不少的把柄,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否则就鱼死网破好了!”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以同归于尽为要挟,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但为了不坐牢,让沈天白和舒雅不追究她,只能这么做。
沈天白面沉如水,这年头做生意的就没有完全干净的,大多时候被身边的人捅上一刀才最为致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在私底下究竟收集了你多少东西,漏算了一步,身后便将是万丈深渊。
表演结束后,时鹿全程在旁边吃瓜,双方你来我往,一波比一波劲爆,那场面可比在网上吃瓜刺激多了。
看着童金画自信满满的样子,时鹿激动得搓搓手,已经做好吃巨瓜的准备。
是偷税漏税?包养潜规则?还是杀人放火!
“呵!我本来还顾着十几年共事的情分不打算报警追究你的。”沈天白拉着脸,“不过从你表现出的这个态度看来是半点悔意都没有啊,那我就只能送你去坐牢了,至于你说的鱼死网破——请随意!”
沈天白的强势态度让时鹿露出些许失望,扭头看了童金画一眼,见她面如死灰,刚刚威胁就好像只是站在鬼门关的垂死挣扎罢了。
莫非寰尘传媒是娱乐圈的道德标兵,就连工作了十几年的高层老员工都拿不住一点把柄?
沈天白一声令下,助理便替舒雅报了警,时鹿私底下给段俞非发了条信息,让二队过来带人。
至于童金画后续会不会爆出猛料,现在还犹未可知。
事情解决,沈天白马上安排财务给两位大师转账,至于舒雅那份,看在她忠心留在公司的份上,也就一块付了。
时鹿离开前和徐佳打了声招呼,
等人走后,沈天白笑眯眯地把徐佳叫进办公室,同时把舒雅介绍给了她:“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舒雅的临时经纪人,你不用担心做不好,像舒雅这样级别的艺人都是资源主动找上门,不需要你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不过你必须做好筛选和调查的工作,对了,圈里会有很多空头支票的项目,那种一上来就给多少多少钱的一定要注意……”
他一口气交代了很多,最后还不忘打好预防针:“有不懂的地方就大胆问,当然你还只是临时经纪人,如果真的上不了手的话我再安排你去带新人。”
猛地被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砸中,徐佳有点懵,回过神后激动得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努力的。”
沈天白摆摆手笑道:“这可是舒雅本人提出来的,她听说是你把大师请上门的,对你也很是感激。”
像舒雅这样的大明星一年到头能到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不是徐佳和时鹿有闺蜜这层关系,他们不一定会在今天上门。
在此之前,童金画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没有任何人察觉,就连被下毒的本人都只当是上火长痘,要是就这样拖延下去,舒雅的脸可能就毁了。
虽说事情是大师们解决的,但徐佳这个牵线人的功劳也不可以被忽略。
吃过晚饭,时鹿和封临初回到锦桃园,在电梯上的时候接到了徐佳的好消息,时鹿由衷向她表示了祝贺。
封临初说过舒雅的事业运很强,徐佳能跟在她身边工作以后的发展肯定不会差。
电梯门打开,时鹿习惯性道别:“师兄晚安……”
话还没说完,人便被拽出了电梯。
几分钟后,时鹿端坐在封临初家的沙发上,漂亮的葡萄大眼无辜又茫然地盯着对面。
封临初抱着胳膊,神情相当严肃:“说吧,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件法器?”
“就那几样啊。”时鹿一脸乖巧,“我把师兄当自己人,在你面前从来没有藏着掖着。”
许是对时鹿的态度还算满意,封临初冷峻的面容松缓了几分:“拿出来看看。”
时鹿本就没想过要隐瞒封临初,只是他先前从来没有追问,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
她将一个透明的玻璃珠摆在茶几上。
“这个珠子你之前见过的。”
接着放下筷子。
“这个就是我平时用的那个擀面杖,不过它好像是锤子来着。”
又拿出个青色的玉葫芦。
“这个玉葫芦里面的东西好像能解尸毒,效果一级棒!”
放下青玉葫芦,时鹿又把脖子上戴着的戒指取了下来。
“这个是空间,什么都能放,不过里面没有其他宝贝,就是比较凉快,小黑每次进去都舍不得出来。”
看着她一件又一件往外拿的封临初:“……”
他一直知道时鹿手上还有其他法器,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个,居然连空间这种逆天的东西都有。
至于其他几样也皆非凡品,他已经预想到消息传开会造成怎样的腥风血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多时候贪婪才是人的本性。
封临初重重吐出口气,沉声问道:“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得来的?”
时鹿歪过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坦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真的全部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封临初凝着眉,打量了那四件法器很久,无意识地捏了捏手指,眉眼间带着几分肃穆:“或许是和你的妖怪血脉有关系吧。”
只是,时鹿身上真的有妖怪血脉吗?这个认知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妖管所的王盟猜测而已。
那所谓妖怪才能用的障眼法,也不是真的只有妖怪才能学会。
当天晚上,时鹿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刷手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引起她的注意。
标题十分醒目吸睛:舒雅素颜空降直播间和粉丝欢快吐槽。
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舒雅突然在直播平台进行了十几分钟的洗脸直播,不仅关掉了美颜,还大大方方把脸上哪里有痘痘都指了一遍,她像朋友一样和粉丝聊天,看到有粉丝哀嚎被逼着加班,也跟着开始吐槽老板,连被禁止三个月内不许再碰任何会上火的食物的都是都说了。
视频中的她皮肤白皙,虽然能看见几颗明显的痘痘,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空降、素颜、直播,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又简单粗暴,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在回应白天生图的事情,虽然还是有一部分黑子换了另一个角度继续攻击,但大部分网友都对她这波操作表示好感。
至少证明了那所谓的生图是恶意抹黑,安抚住了粉丝不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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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楚涵被抓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楚家仍处于风口浪尖,就连时愠这个小助理都也跟着忙得晕头转向,周日临时又加了半天班,好在老板还算有良心,提出了要亲自送她回家。
离开时顺路到前台拿了快递,把东西收进包里,时愠便撒了欢地往外跑。
刚跑出公司,旁边突然窜出两道人影拦在她面前,看清他们的模样,时愠下意识攥紧包往后退了一步。
“时愠,有一段日子不见,又洋气不少,这有钱人家果然就是养人。”时家成一手揣着兜,眼底带着算计的光芒。
“你这丫头片子居然敢拉黑我们,门口那群势利眼的保安眼睛都长在天上,害得我们在这守了一个上午!”时奶奶没好气地瞪着时愠,恨不得把这几个小时受的气都撒在她身上。
面对气势咄咄逼人的母子俩,时愠无措地咬了下唇,戒备地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时奶奶插着腰,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你们喊谁呢!连奶奶和大伯都不会喊了!”
时家成警惕地看了眼周围,伸手拉了时奶奶一眼:“妈别那么大声,被人听见传开不好。”
考虑到大局,时奶奶当即眼神一变,瞥了眼四周,确认没人后抬起下巴,声音不大,但理直气壮:“其他的我也不说了,往你大伯卡里打一百万,只要你把钱打了,接下来两三个月我们都不会来打扰你。”
时愠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二人:“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打钱啊!”
“怎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了,那根本就不可能!”时奶奶洋洋得意道:“你跟时家找的孩子都不是一个时间和一个医院生的,他们上哪抱错你啊!”
时愠怔愣地看着他们,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百分之百是我们老时家的孩子,是我儿子时家升的闺女。”时奶奶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时家成,“我就是你亲奶奶,他就是你亲大伯,赶快把钱拿出来孝敬我们,不然我就把你不是他们家找的女儿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你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
楚明轲把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远远看见两个人影从旁边跑出来拦在时愠面前,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下车跑了过去:“你们什么人!”
时家成一看到有人跑过来,连忙拉了时奶奶一下,离开前还不忘叮嘱道:“想明白我们刚刚说的话就打电话联系我,如果你不想失去现在的荣华富贵,就不要把我们刚刚说的话告诉给第四个人!”
楚明轲跑到时愠身边的时候,时家成母子俩已经跑远,他侧低下头皱着眉问道:“他们两个想干什么?”
时愠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大脑空白一片,半晌才反应过来时奶奶话中的意思,她咬了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楚明轲不明白她究竟怎么了,只好把人拉回车上,等她情绪稳定后再问。
上车后,时愠不停搅弄着手指,她原本是不打算把这么私人的事告诉楚明轲的,可又忍不住想找人倾述一下。
纠结了几分钟,时愠还是把刚刚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说完后紧张地看着楚明轲,手指不受控制地拽着衣角绕圈:“你说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表示我不是这边的女儿,从头到尾都搞错了?”
“时伟泉夫妻俩不是分别和你做过亲子鉴定了吗,这怎么可能还会弄错?”楚明轲抱着胳膊,“我看是那对母子以为你不是这边时家的孩子,或者是故意这么说想从你手上骗钱。”
“可是这怎么骗钱?”时愠不解地看着他,“我如果不是这边时家的孩子,那我哪有钱给他们啊?”
“你还真是傻白甜啊。”楚明轲扯了下嘴角,“因为你不是时家的孩子,就享受不了现在的一切,他们是想用这件事当做把柄不停要挟你给钱,他们自己不也说了,你这次给他们一百万,可以两三个月不来打扰你,意思就是等钱花完了还来找你要。”
“找我要我也不给。”时愠鼓着腮帮子,“而且我也没有一百万啊。”
“别想那么多,他们这是勒索,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下次他们再找你就报警,别像刚刚那样傻傻站着了,大叫两声前面的保安也会冲过来的。”楚明轲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时伟泉那么精明的人,既然他认了你,就不可能会弄错。”
“那也不一定啊。”时愠傲娇地扭过头,拿起手机打了一大串文字。
五分钟后,时愠还在按手机,楚明轲眼皮一跳,又看见她打起了电话,耐着性子听完,大致能判断出是在约刚刚那两个人见面。
见她收起手机,楚明轲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等下要去见刚刚那两个人?”
时愠点点头:“嗯,早点弄清楚早安心。”
楚明轲系好安全带:“把地址给我,我陪你过去。”
时愠认真拒绝:“不用了,我叫了更靠谱的人。”
楚明轲瞪她:“你是说我不靠谱?”
时愠一副你好奇怪哦的神情看着他:“我没说,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明轲:“……”
两个小时后,一对母子昂首阔步地走近街边一家川菜馆,路过柜台,时家成扫到后面柜子上摆放的酒水,用手敲了敲柜面,一脸阔气道:“拿两瓶你们这最贵的酒,给我送到201包间。”
“好的。”服务员对着他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
面对服务员流露出的讨好神色,时家成十分受用,马上他就会有用不完的钱,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装完逼时家成才让人带路,推开201包间的门,母子二人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只会看见刚得知真相战战兢兢的时愠,谁知包间里面居然坐着四个人。
除了时愠,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一位气质还不错的妇人,最后那位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年轻男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从几人的架势来看就不是准备给他们送钱来的,四对二寡不敌众,时家成本能反应就是先走。
母子俩默契转身想跑,还没来得及抬脚,长相明艳精致的女孩出现在大门前。
时鹿露出十分标准的假笑:“不是要谈谈吗,请吧。”
对上时鹿的笑容,母子二人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之前见鬼的经历,冷不丁地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