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纯狐之族的修炼秘术, 修复身体的重点根本不在什么魂骨,真正能够帮到纯狐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双修。
和灵力越精纯的修士双修, 汲取对方的精气以此来修复身体,这才是纯狐族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秘法。
桑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办法, 但是百年间她一直以来依靠的也仅仅是吸取旁人的魂骨,以此来维持自己破碎的身体。
这一次桑诺可找不到一个能够帮到她的魂骨。
柳绍的魂骨被她吸取了, 还被迫吞了一团魔气,没有灵气运转没有魂骨续命, 她若实在不想个安身立命的办法,此次真的要和十五死在这个小渡境里了。
“你能找得到吧?”
桑诺已经要没有力气了, 她虚弱地趴在十五的身上。衣袖被翻了上去, 裸露出来的手腕小臂肌肤滚烫。
蛇冰冷的鳞片都染上了她的温度。
黑色的巨蛇缠着她, 似乎不理解她的要求。
就算理解,在这个陌生的渡境里, 除了一个被砍了头的九月唐,哪里还能去找一个男人来?
黑蛇十五无法回答桑诺的问题。他属实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找得到一个男人。
在这个渡境里,活着的可能就剩下他们了。
竹叶被压得粉碎, 光秃秃的竹竿有的已经被巨蛇缠断, 哗啦倒在地上, 给一狐一蛇做了一个天然的抵挡屏障。
光秃秃的竹竿还带有雨后的潮湿与冰冷。桑诺此刻热的呼吸都是滚烫的, 就连竹竿上的凉爽也是她此刻贪婪的。
缠绕。
叹息。
“你就这么没用吗?”得不到解决办法的关键人, 桑诺难受的厉害, 语气都显得凶巴巴。
却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在了十五的身上。
黑色的巨蛇已经看懂了一些, 换着位置缠绕着桑诺的身体, 试图替她降温。
但是没用。
若只是身体里的燥热,很容易就解决。桑诺的身体在强行运转灵力, 还使用了纯狐之术后,已经走到了快支离破碎的地步。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桑诺的身体肌肤血流不止。
她开始眼前发昏,手脚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若是前一刻还能勉强撑着,这一刻她是整个人都摔在蛇的身上。
不行了。
糟糕。
桑诺眼皮耷拉下来,无奈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早不变晚不变蛇,你这个时候真是给我找麻烦……”
若是这个时候的十五还能维持人形,她说什么也要……
缠绕着她的巨蛇在逐渐缩小。
桑诺眼皮都懒得抬起。她的纯狐之术能困住九月唐的时间并不多,等九月唐修复好了脑袋和身体,迟早要来找他们。
她和十五现在的情况,想死那可就太容易了。
没有男人给她当养分,她该怎么活下去?
桑诺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缠绕着的巨蛇,悄然之间化作一个黑衣男人。
男人眼蒙黑巾,唇色意外地有些发红。
他搂着桑诺,手臂强劲有力。
桑诺汗水从额头渗出,不断滚落。
她依稀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不再是黑色巨蛇,而是那个一身煞气的男人,第一反应就是压了下去抬手勾上了男人的脖颈。
贴上去。
血。
桑诺骤然睁开眼。
他浑身都是血。
比起桑诺因为纯狐之术导致的反噬还要严重。
黑色的衣裳在血的浸泡下几乎成了暗红色,他浑身温度与做蛇的时候没有区别,冰冷。像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体温流失。
他眼睛还蒙着他的黑巾。可黑巾此刻也□□枯的血渍侵染,像是黑暗之中开出的艳丽花朵,让桑诺靠近的时候都能嗅到那一股淡淡的血气。
“……你倒也识相。”
桑诺自己都一身是血,看十五也是这般狼狈,嘴角反而挑起一抹笑,低头就这么说了一句,按着他的脖颈,低头咬住了他的下颌。
纯狐之灵运转。
雪白的狐尾荡开,包裹着两个人。
桑诺闭眼努力从十五身上汲取精气,却只吃了一嘴的煞气。
她无比狼狈地松开十五的下颌,睁开眼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对十五露出锋利的犬齿。
“你一点精气都没有?”
是不是男人啊!
半点精气都吸不出来?!
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似乎有些错愕。下颌上的两个血窟窿还在冒着血丝,但是的确如桑诺所说,一点精气都吸不出来。
她毫无准备吃了满满一肚子的煞气。
男人抿着唇,似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给不了桑诺想要的。
桑诺身体里一团煞气一团魔气,再加上纯狐之术的反噬,让她整个人都快支离破碎。
没用的十五,根本就帮不了她。
桑诺气急,强撑着一股气,直接去撕拉十五的衣裳。
吸食不了他的精气,就只能用最后一种方式了。
十五攥着她的手腕,可被桑诺手腕上的热气给震惊到了。她流了许多的汗,她就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大量的出汗也让她力气不断消退,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被他这么一握着手腕,就颓然摔倒在他身上。
小尖牙磕在了十五的耳朵上。
直接给他咬出来一个耳洞。
“你想……”
桑诺说话的力气都要没了。
五脏六腑疼得她浑身发颤。
十五这个时候还这么不中用,真是倒了大霉。
男人怕捏疼了她,立刻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可一松开,桑诺的求生本能就又去拽他的衣领。
他似乎明白了。
沉默片刻后,他留下一声叹息。
黑色混杂着血色的衣裳袒露,小麦色的肌肤上全都是被一条一条的黑色雾气割伤。血在不断流出。
“活……”桑诺的手按着他的喉结,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强撑着求生本能,含糊不清地叮嘱他,“我们……要活下去……”
胥离山的弟子只怕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桑诺甚至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全都是靠在男人的怀中,让他动手。
月升半空。
男人单手搂着无力的桑诺,明白此刻在她的心中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好。”
干涩的声音在桑诺的耳边响起。
“我来。”
乌云密布,狂风骤起。
造景而出的竹林厚厚的竹叶随风起舞。呜咽,簌簌。
桑诺被汗湿了一层又一层。
黑衣铺地,白衣透色。
狐尾不耐地甩来甩去,蓬松的毛绒被人一把抓在手中。
吃痛让桑诺没有过多考虑地张嘴咬合。
十五的脖子上又留下了一个血印。
“……抱元守一。”
什么抱元守一?哦是了,她在双修。
桑诺死死咬着下唇,混沌的意识强撑着灵海。
小渡境失去了灵石掌控者,风雨无度,暴雨骤起,灌入竹林。
雨水冲刷着两人浑身的血迹。
白,是她的狐色,血,是他们源源不断被撕裂的身体。
雨水拍打着他们的身体,桑诺浑身滚烫,却又被雨水冲的冰冷,哆哆嗦嗦往十五怀里钻。
她一动,十五咬紧唇闷哼了声,狼狈地抱紧她。
巨雷一阵一阵轰鸣,闪电在竹林外追着劈下无数道,大地颤动,山海日月颠覆。
“聚气,凝神。”
桑诺快哭出声了。
久违的痛觉让她难以凝神。
尤其是……
唔……
桑诺紧紧闭上眼,手掐着十五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在他脖子上划出几道血痕。
太……
太像了。
桑诺本以为自己在濒死之际,求生的欲望会让她忘记一切。
可偏偏这一场求生的盛宴,又勾起了她百年前的旧时记忆。
不是双修,而是……
与那个人单纯的愉悦至极的合|欢。
桑诺指甲已经嵌入十五的背阔肌,低头又是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疼。她疼,他也别想好过。
地动天晃,挂着圆月的天空似乎被乌云吞噬,天一层一层地降低,在雷电之中快要被撕裂。
远处的山倾塌,近处的山间小院化为灰烬,煞气,穷凶极恶的煞气席卷整个渡境,所到之处皆为毁灭。
桑诺全然没有察觉,她到最后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甚至还有精力去想,到底是她经验不足,还是十五这个人的存在就有问题。
为什么和他弄起来……一模一样。
极其蛮弄,毫无章法,烂的难忍。
这给桑诺弄得都难以集中注意力,全靠咬着他忍耐疼痛,强行找回一点注意力。
什么抱元守一凝神聚气,她现在只想弄死他。
但是……一切也得先活下去再说。
桑诺想尽办法让自己的灵气与他流转起来。
越流转,她越气恼。
无力地趴在十五的肩头,狠狠又是一口。
“……没用的……男人!”
这种情况下自己都汲取不到多少精气,他是不是不行?
白瞎了这么一副好身材,那么高的修为,居然一点都帮不上她?
更想弄死他了。
雨水一点点冲刷着茂密的竹林。
竹林反转,竹叶飘在半空。
桑诺整个人躺在十五的怀中,白衣盖着她,浸湿的衣裳水珠滴滴答答,与她一样。
十五被这么嘲讽,也不过是粗喘了口气,凝神屏息,全力与她的灵气交织。
却如桑诺所说,他有血有肉,有思想有自我,却没有精气。
想尽一切办法,也不过是将自己的煞气扭转,送到桑诺的体内,去强撑着梳理她紊乱的经脉。
纯狐族的血脉,狐族的天性,让双修才是最强的修炼方式。然而他帮不了她太多,只能感知她无法进一步修补的身体。
桑诺已经失去了意识,软软地靠在他怀中,全靠着他的力气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她的身体忽冷忽热,她能吃到的只有微弱的一点点的灵力,根本不足以弥补她的失去。
十五搂着她,煞气,倒灌整个渡境。
眼蒙着黑巾的赤身男人,怀中抱着昏迷的狐族少女,在电闪雷鸣的暴雨之下,一跃而起。
月亮消失在天空。与此同时天空出现了一轮如月一样的红色弯轮。
一个硕大无比的,半人半兽模样的庞然大物爬出红弯。
青面獠牙,尖牙巨齿,口水滴答。
“闻到了,闻到了……哈哈哈哈……那只狐狸的味道!”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
“难怪我的渡境崩塌,九月唐被伤,原来是来了一个……”
“分魂?”
覆昆罗刹双眼伸出百米,两颗眼珠飞到十五的身边,看清楚混沌里的男人,以及他一身没有遮挡的煞气,瞳孔紧缩。
“是……他的……分魂……”
覆昆罗刹再也不敢看十五怀中的桑诺一眼,一扭头转身就要回到虚空去。
赤身的男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彻底失控的煞气比万千妖魔还要危险。
山崩海裂似的席卷整个渡境。渡境之主疯狂逃窜也抓不住生门。
天空的红月被煞气撕了个粉碎。
寂静之夜,十五抱着怀中昏迷的桑诺,覆在眼上的黑巾滑落。
落在桑诺的脸颊上。
一双眼,缓缓睁开。
神识之力,遮天蔽日。
区区渡境根本承载不起。
覆昆罗刹在最后的逃命关头,连嘶吼都发不出,瞬间化为灰烬。
渡境之主死亡的瞬间,幻境碎了一地,渡境土崩瓦解。
周围一切的景象在不断毁灭,坍塌,消失。
十五抱着桑诺,第一次用眼睛‘看’她。
脱力的她闭着眼,安静的让人不忍吵醒。
乖巧,温顺。
即使知道这只是假象,依然只是看着她,心都软了。
恨不得就这么抱着她,哄着她。
可是……
她会醒来。
周围的一切都在消散。
十五在虚无空间里安静地坐着,怀中抱着桑诺,等待着她的苏醒。
寂静,空洞。
桑诺醒来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重量。
她过了许久才找到对身体的掌控。
一睁眼,就是肌理分明的腹肌,隐隐起伏。
她……
桑诺的记忆逐渐回笼。
狐狸抬起尾巴挡在眼前,冷静了片刻,手撑着他的肩站了起来。
她踩在一片黑暗中。
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寂静之地。
桑诺身上的衣服穿的还算整齐,她随意拉扯了一下,就气喘吁吁。
身体……
身体只能说在刚刚勉强得到了一点点的制止。不至于让她继续坏下去。
但是……
桑诺眼神极其不友好地盯着坐在虚无之中的男人。
他赤着身,眼睛蒙着黑巾,在她的目视下缓缓站起身来。
没用的男人,一点精气都没有。亏她过了百年才第一次用这种手段来修复身体。结果倒好了,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还让他出了一把子蛮力。
桑诺脸一阵青一阵红,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走吧。”
她懒得多看他一眼,只知道此刻她处于一个奇怪的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或者说是没有方向的暗色虚空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这里如果说是渡境,那才是可怕。
她不认为九月唐在重伤之下还能做出这种纸中境。所以这里是奇怪的忽然出现的存在,很危险。
桑诺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自己走不动。
她回眸。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伸出的手牵住了她飘摇的衣袖。
“还不走,留在这里等着九月唐来杀我们?”
桑诺语气冰冷。
九月唐现在重伤,她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他们得趁着现在赶紧去找渡境之门,渡境之门不过是稍纵即逝,若是闭合,以她现在的实力,没有了伞,再加上十五现在的样子,只怕他们得在这里困到天荒地老。
她才不要让九月唐得逞。
也绝对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一只纯狐被困死在幻境中,整个纯狐族听了都要来唾弃她的。
十五的手顺着她的衣袖抬起,握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又滚烫。
好奇怪,他的手掌就像是在赤阳的灼烧中,握着她的掌心却是寒冬里冰霜似的冷彻。
狐狸感受到的冰冷都足以让她想冬眠。
桑诺想要挣扎开,却被他一把搂住,紧紧扣在怀中。
至纯之暗中,雪花飘落。
桑诺趴在男人的肩头,瞪大了眼。
不只是雪花,黑暗的虚度在扭曲,流淌,明明什么都不存在,却在瞬间出现了许多的许多景象。一年四季,春夏交替,冬雪寒秋,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速逆流。最后飘落下一片的干枯的竹叶,缓缓落在桑诺的衣袖上。
这就像是渡境……在融化?
不对,不是融化,是有一层更强大,更恐怖的渡境,吞噬了之前的渡境!
“……对不起。”
男人干涩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露。
他扣着桑诺的手指很用力,却那么轻柔,高挑的男人单手搂着桑诺,鼻尖挨着她的耳廓。
黑巾尾带碰触着桑诺侧脸。
桑诺被这句对不起带歪了思绪,她张开嘴,用力咬在十五的肩头。
相拥二人之间的血腥。
桑诺犬齿尖锐,沾满了男人的血。
还有脸说对不起!
没见过这么不中用的男人!
虽然她之前也只见过一个,但是她可以肯定,之前的那个混蛋再糟糕,精气却很足很足,甚至会为了她的修行,主动……
桑诺的意识恍惚了一下。
好多记忆都在薄雾的笼罩下,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影子。
那个人……
不能再去想了。
“说对不起也等出去了再说。现在我们得离开。”
桑诺不知为何,对这一层骤然降下的渡境更显得警惕。
紧张,狐狸蓬松的尾巴都炸了毛。
危险。
这一层渡境看似只是黑暗的虚空,却让她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危险。
“……出不去。”
男人无视了肩头又一个牙印,简洁地说道。
出不去?
桑诺才不信。什么渡境都能出得去,只要有足够破解渡境的方式。
虽然她现在身体破烂不堪,十五虚弱到连一点精气都没有,但是没有尝试,怎么可能就断言出不去。
桑诺推开男人的手,四下张望了一番。
没有任何边境。
此处就像是一片混沌初开,无天无地,甚至没有灵气的转动。
说是渡境,这也不是桑诺认知里的渡境。
但也不是幻境。只要是幻境,她身为纯狐如何能识别不出。
这里更像是……
“心境……领域。”
桑诺喃喃低语。
这里是十五的心境领域。
她应该是昏过去彻底失去自主之力,十五自己无意识放出心境,将他们二人困在了此处。
十五的心境领域居然是……混沌。
什么都没有。
桑诺有一瞬的恍神。
糟糕了啊,什么都没的心境,才是最难离开的心境。
最严重的情况,他们都会困死此处。
寂静。
凝滞的时间。
桑诺勉强找回一点理智。
“十五,这里是你的心境……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个人怎么能轻易的打开自己的心境,还将她强拉到自己的心境中。
会死的。
她如是在他的心境中做下什么事。他也会发狂而死。
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他也不会。
桑诺的头顶狐耳再次冒出,浑身妖气四溢。
而后,她腿一软,无力地险些跌到。
十五已经伸出手稳稳地抱住了她。
“……不知道。”
十五什么都不知道。
只在自己有意识的情况下,已经将桑诺带入了自己的心境。
同生共死。
“……你想做什么,因为我欺辱你,你要杀了我?”
桑诺呼吸有些急促。
她被迫趴在那人的肩头,宽大的肩膀遮蔽着她,身体全然被他搂在怀中,那煞气,那冰冷,让她浑身打颤。
“搞清楚,最享受的人是你吧?我半点精气没吃到,就你爽了个彻底,没完没了……”
欺辱?
十五一阵恍惚。
那算是什么欺辱,那是……
“你到底想做什么?让我们在这里困死?”桑诺绝对不能忍受这个答案。
心境之主是十五,她肯定打不过。打不过十五,他若是不会打开心境,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桑诺眼睛都快发红了。
绝对不行。
她一定要出去。
哪怕是……
男人早先彻底释放煞气,他被煞气彻底侵蚀,最大的欲望也因此被无限扩大释放了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只有最强烈的渴求。
桑诺察觉到男人的唇落在她的颈侧。
他艰难地,又难以抵挡地,喘了口气。
想与欲望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击着他。
“想……吃了你。”
他如此诚实地说道。
吃?
吃有很多种含义,以桑诺的知识来解释的话,可以是果腹,可以是拆弄,也可以是……
十五原本不会想到的那种。
但是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他亲身体会过的酣畅,所以他到底想的是哪个意思?
桑诺几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几乎不说话的男人,一直以来都那么冷静自持,只是落入他的心境中怎么就……
等等。
他的心境。
桑诺忽然趴在他肩头笑了起来。
笑得肩膀耸动,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全靠着十五搂着她腰的手撑着。
她笑得前俯后仰,眼角甚至都有了一些水花。
“居然是这样。”
“十五,你……想要我啊。”
桑诺有多坏,知道的人都只能说一个‘坏’字,却没人能够定义她究竟有多坏。
十五知道。
但是他不说。
他只能感觉怀中的少女抬起脚,碾着他的脚背。
而后狐狸少女笑眯眯地凑到他的耳边,轻快地说道。
“你做梦。一个伪装成人的凶煞,也敢想这种好事?”
是的,桑诺能确定下来一件事,那就是十五不是人。
他有血有肉,有呼吸有步伐,有思想有自我,但是他没有精气,没有灵魂,没有骨头。
他只是一团气。
或许是生于天地的一团煞气自主修炼而成,又或者说……他是什么人从本我割舍出来的遗弃之物。
十五不动,不言不语,任由桑诺围着他笑得灿烂。
她……又在欺负他。发泄她的情绪。
十五发现他好像在某些时候,很懂她。
就像是,就像是很多年前就已经将她了解到骨血里了。
桑诺得不到答案,无趣地安静了下来。
“放我走。”
她闭着眼冷声说道。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抱着毫无力气的桑诺,做一个安静的柱子。
跟一个凶煞是没法理智沟通的。
尤其是他‘吃’的欲望达到巅峰,那就是饿到极致。
饿到极致的时候,人都没有理智,更别说一个凶煞。
别看他现在安静,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必须得想办法尽快从他的心境里逃走。
桑诺趁着十五不注意,摇身化作一只白色的小狐,从他臂弯溜出,四足一踩,瞬息万里。
十五‘凝望’着她飞速逃离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小白狐跑到没有力气了。蜷缩成一团,在无尽的虚无中疲倦地闭着眼。
她被一双手抱起,搂入了一个宽大的胸怀里。
她翻了个身,一张嘴咬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血流了出来。
男人又一次无视了她弄出来的伤,只是抱着狐形的她,在永恒的虚无中闭上眼,感受着永远。
桑诺试过跑,只是这里无边无际,怎么都跑不掉。
她试过想拉着他‘吃’,心境得到满足,说不定也能张开心门。
但是他却看出来了什么,只是抱着她试图给她传递一点的精力,却只有惹桑诺不高兴的煞气。
桑诺还试过很多种办法,试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得到一个结论。
这里不是幻境,哪怕她是纯狐,是幻主,她也打不开一个凶煞的心境。
会被困死在这里吗?
桑诺眼底都快发红了。
而更多的,是她越来越虚弱的身体。
从昏迷中醒来,桑诺后知后觉自己又昏迷了。
这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
桑诺熟门熟路地摸到男人的肩膀,嗷呜就是一口。
都别活了!
“我知道……”
抱着她的男人时隔许久,终于又一次张嘴,生涩而缓慢地说着。
“打开……出去……”
桑诺抱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来,眼睛里一片明亮。
“十五,我就知道你不会囚禁我至死的,你等我出去,一定会回报你的。”
小狐狸想要哄人,那是又乖又甜,还主动用自己的侧脸去贴了贴男人的脖颈。
男人却只是低下头,用鼻尖来碰了碰桑诺。
他手一垂,一柄窄窄的银剑被反手递到桑诺的手中。
“……杀了我。”
他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