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进来的人面如冠玉,身穿一绯衣,黑长的头发半披半束,用一条红丝绦绑着,很是年轻。
不是祝玄知,又是谁?
木兮枝先是奇怪地看着祝玄知,随后回味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没立刻妄自下定论,而是平和地问:“这里不是云中?”
他手里端的是水,拿来给她洗漱用的,走进来后放到房间架子上:“这里确实不是云中。”
她还在看着他:“我的修为也是你给封住的?”
“不对啊,不可能是你。”说到一半,木兮枝觉得不对劲,他不过是四阶修士,怎么就能封住她的修为了,这不是胡扯?
祝玄知却道:“是我。我现在已是五阶修士,而且。”他没说下去,朝她走去,“我叫人准备了饭菜,你洗漱过后便能吃了。”
升到了五阶?
木兮枝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修士想剑走偏锋了:“你直接将我掳走,你就不担心……”
他道:“我不担心。”
祝玄知站在床边看她,并不想谈此事,笑着说:“你睡了三天三夜,今天也该起来了。”
木兮枝冷静地想了想,决定依他,先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再说。她从床上起来,边观察四周边拿水洗漱,再和祝玄知到院中用饭。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院子,没铺天盖地的雪,很温暖。
的确不是云中。
祝玄知没什么食欲,坐在木兮枝对面看她吃。木兮枝也不在乎形象,想怎么吃就这么吃。
吃了一会,她装作不经意地问:“这里离云中很远?”
他将木兮枝夹过十次的菜推到她面前:“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你我之间不必拐弯抹角。”
“这里是哪?”她直接。
“你想走?”
木兮枝咽下了口中的饭菜:“我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祝玄知答非所问:“在你昏睡这几天,我看了留影珠,辟邪没骗我,我不是云中家主和祝忘卿的儿子,双亲另有其人。”
她点了点头道:“所以你就跟那只大妖达成了什么协议?”
“是。”
木兮枝低头吃饭。
他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摸不清她是如何想的:“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这样做?”
木兮枝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联合妖魔,灭了云中?又或者要和他们掀起第二次人妖魔大战?”
不。
不全对。
祝玄知现在最想做的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为此,他利用了辟邪,假意要与对方合作,借助八阶妖的修为躲开云中追寻。
“你觉得呢?”他反问。
她放下碗筷,朝祝玄知伸出手:“把留影珠给我。”
祝玄知虽不知她想干什么,还是给了。他看完后并未捏碎留影珠,通过别的方式找到了辟邪。
木兮枝端详着留影珠,黑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我吃饱了,先回房歇会,顺便看一下这颗留影珠,你要和我一起不?”
他怀疑她是不是在想什么脱身之法,否则怎么会这么平静。
祝玄知跟她进了屋里。
半个时辰后,木兮枝看完了这颗留影珠留存下来的画面。大多数是些碎片,看着像某个人特地拿它来记录生活,但不妨碍理解。
留影珠开头是个黑衣少年放大的脸,眉眼英俊,五官深邃,薄唇微抿着,他像是第一次用留影珠,还不太会用,手法生疏。
他忽然将留影珠对准左下边,那里坐着一个红衣少女。
黑衣少年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开朗,悄声对留影珠说:“这是我喜欢的姑娘。”
“你搁那站着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红衣少女听到声响回头看,见他用留影珠对着自己也不生气,还比了个好看的手势。
第二个画面是,黑衣少年对着留影珠自言自语。
他脸上有压抑不住的笑容,直视着留影珠,又有点害羞,耳垂一点红,说半句笑一下:“她今天答应与我成亲了,我好开心。”
“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红衣少女也就是才十八岁的祝绍走了进来:“我听见了!”
谢幻正打算收好留影珠,却被祝绍一把夺过去。
“我也是。”
她说了这一句话。
下一个画面是他们的新婚之日,有拜堂成亲和喝交杯酒。
接着是一年之后,谢幻高举着留影珠,将脸贴在祝绍隆起来的肚子上,唇角弯起,轻声对着里面说话:“小东西,我是你父亲。”
祝绍一巴掌拍向他脑门:“你叫谁小东西呢。”
她力气大,谢幻脑门都被拍红了,他笑了笑:“我错了,夫人。”说着又俯身去听她肚子。
突然,谢幻惊讶地抬起头,激动道:“夫人,它踹我了!”
祝绍哼哼笑,用手指推开他那张好看的脸:“瞧你,哪有父亲样,一惊一乍的,都不知道你手底下的妖魔是如何认你当主的。”
正说着话,一男子提着两壶酒和一只用荷叶包着的烧鸡走了过来,青衫被风拂动,勾勒出颀长的身子,他喊道:“阿绍。”
祝绍闻声看过去。
“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还带酒来?你就说是不是故意的。”
男子也笑:“是故意的,不过你放心,没缺你吃的,呐,这只烧鸡就是专门给你买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谢幻不搭理他,他也不搭理谢幻。
木兮枝看到这里,感觉这个男子有点眼熟,在脑海里搜索有关记忆,发现他是她在鬼市里见过的鬼王,但他现在是正常人。
怪不得鬼王那晚看祝玄知的眼神有些怪,不仅给了他们血莲,还放走他们,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祝玄知母亲是他的一个故人。
留影珠再现的画面已是几年后,祝绍的孩子都几岁了。
祝绍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睡懒觉,谢幻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留影珠去照她,被一脚踹开。
她眼也不睁:“我要睡觉,别吵我,做完饭再叫我。”
谢幻放下孩子,小声在他耳边说:“叫你阿娘陪我们出去逛逛,她不答应你,你就哭。”
他似懂非懂看了谢幻一眼,走到长椅旁,用小指勾了下祝绍的手:“阿娘,陪我出去逛逛。”
祝绍:“不去。”
“哦。”孩子走回谢幻面前,歪着头看自己的父亲。
谢幻:“……”
他无语道:“你哭啊。”
祝绍不知何时起来,闪身到谢幻后面,弯腰楸住他耳朵,气笑了:“有你这样教孩子的?”
她看向孩子,让他唤朱雀出来,能唤得出来,自己就陪他们出去,唤不出来,他们就滚一边去待着。最终祝绍陪他们出去了。
因为朱雀被唤了出来。
留影珠最后一幕是祝绍和谢幻在人妖魔大战当日坠入了诛妖台,坠入诛妖台的原因不详。
而他们的孩子被站在不远处云中家主抱在怀里,他一手抱昏过去的孩子,一手拉住想跑去诛妖台的祝忘卿,她哭喊着:“阿姐!”
云中家主的额间青筋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够了!祝忘卿,难道你想和他们一起死?”
她疯狂地推搡他:“都怪你!都怪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在谢幻坠入诛妖台时,留影珠掉到地上了,还能记录画面。不过现在的云中家主还不是云中的家主,只是云中的年轻少主。
彼时的他已被祝忘卿设计娶了她,生下祝令舟。
今日他是听父亲的命令,前来参加人妖魔大战的。他高傲自负,唯一一次动心是对祝绍,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复杂难言。
留影珠到这里熄灭了。
木兮枝琢磨着,这颗留影珠只能证明祝玄知非云中家主和祝忘卿所生,并不能证明云中家主跟他父母的死有关。她侧过脸看他。
祝玄知在此前看过一次了,现下没太多表情。叫木兮枝看不出他的想法,她用手指扯了扯他衣摆:“我可以陪你查清楚。”
他顺着衣摆握住了木兮枝的手,垂眸凝视着:“如何查?”
“你先恢复我的修为。”
祝玄知一顿,松开手,低低一笑:“你这是想陪我查清楚,还是借机恢复修为,跑掉?”
她在他松开自己的那一刻,反握住他:“你看,你又歪曲我的意思了吧。算了,暂时不恢复也可以,反正在你身边也没危险。”
“我这样做,你就不生气?”祝玄知是试探她的口吻。
“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在旁人眼里,我只是无辜被你掳走的嫂嫂,你落得被人通缉的下场也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祝玄知听到嫂嫂二字就变了脸色,这件事在他心中就是极难拔除的刺,就算强行拔除,也会留下一颗深深的刺痕,挥之不去般。
他垂了眼睫。
木兮枝也总算想明白祝玄知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祝令舟掉进冰河后,身体更差了,云中家主那天好像提过一句让医馆做好准备,以后每天都给他把脉,防止身体出现问题。
当时木兮枝只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外面说话,没怎么在意,心都系在跟自己小命相连的祝令舟身上。如今才想起来有这一回事。
如此一来,祝玄知是绝对没机会再跟祝令舟互换身份的了。
以后木兮枝就要和祝令舟共进出,日夜相对,同住一室,对他们来说都好生奇怪,别扭。
这是难解的题。
就连木兮枝现在也没能想到妥善的解决办法,毕竟她跟“祝令舟”成亲是众所周知的事,坦白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坦白的。
可木兮枝万万没想到祝玄知会直接将她带走,这叫什么事儿?如果他被逮住了,将会受到何等惩罚?不对,她关心这个干什么?
木兮枝考虑过了。
她要先稳住祝玄知,他今天瞧着挺正常的,但她熟悉他,能看出一点不对劲,那是装出来的平静,最好不要刺激祝玄知。
祝令舟那一边应该没大碍,只要他待在云中里不要乱走,好好地养病,云中家主与祝忘卿是他父母,肯定会派人照顾祝令舟的。
没了祝玄知在云中,祝令舟兴许还能更加安心地养病。
只要祝令舟平安,木兮枝的性命不受到威胁,她是不介意跟祝玄知在外面住上一段日子的。
木兮枝还能在这段日子里仔细想清楚要怎么样解决眼前的困境,让一切事情回归到正轨。
她将留影珠还给祝玄知。
祝玄知随手放到一旁,仿佛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之前祝玄知担心留影珠会留有他这幅皮囊究竟是属于祝令舟,还是他自己的信息,看过后发现并没,但祝玄知仍然介怀这件事。
木兮枝忽地凑到祝玄知跟前,看着他这张随着距离拉近而放大的精致面孔:“祝玄知。”
她的呼吸落到他皮肤上。
祝玄知抬起眼帘,看进木兮枝眼里,像是想知道她透过他的脸在想着谁,安静等她说话。
二人气息交错,她抬手指了指屋外:“我能不能出外面?”
“你想去哪,我陪你。”他没说她一个人能不能出外面,而是说她想去哪,他可以陪她去。
木兮枝抿了抿唇,听出祝玄知的言外之意,抱个软枕趴着:“得嘞,你还给我来软禁这一套?”也该想到,修为都被他封住了。
祝玄知捻起沿着她肩背滑落到腰侧的一缕发丝,一言不发。
她回头看他。
“你死定了,我那身在琴川的爹爹和大哥知道后肯定会到处找你的,别看我爹爹为人温柔,对后辈也很友好,可不好惹。”
祝玄知低下腰去亲吻木兮枝的唇角,舌尖舔舐过她,又慢慢地含住她柔软的唇瓣:“那就让他们杀了我。若他们有那个本事。”
木兮枝推他:“你这是觉得我爹爹和我大哥没这个本事?”
祝玄知薄唇微张,咬住她推他的那只手,却在木兮枝喊疼之前松口,吻住她,呼吸灼热:“我可没这么说,你冤枉我了。”
他亲着她,再问:“你当真不怪我擅自封住你的修为,将你带来这里,还不让你出去?”
木兮枝:“嗯……怪。”
大哥,要是我说一点也不怪你,你觉得可能不?
祝玄知便不说话,只顾着亲她了,这个吻时间长,黏稠,潮湿,窒息,跟水一般包围着木兮枝,她喘不上气道:“但我能接受。”
不能接受也得接受,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埋怨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木兮枝唯有见一步走一步,直至找到解决办法。
最重要的是木兮枝清楚祝玄知绝不会伤害自己。
此话一出,祝玄知停下来,高挺的鼻梁轻蹭过木兮枝的脸:“虽说不太可能,可我信你。”
木兮枝想揍人。
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她都愿意相信他没推祝令舟下冰河,难道祝玄知这厮还敢不信她?
还好他说信,不然木兮枝一定将祝玄知踹下床。
“你能不能让我跟我父亲见个面,就是设个阵法。”但这个阵法需要八阶以上修为的人妖魔才能设,她想让祝玄知叫辟邪帮忙。
木千澈能透过琴川木家的木镯确认她的生死,所以他即使没能见到木兮枝,也知道她安全。
不过木兮枝还是想亲自跟木千澈报平安,不想他记挂自己。
祝玄知答应了。
他做事效率高,很快就找来了辟邪。辟邪得知祝玄知找自己来是为了给木兮枝设阵法,让她跟父亲见面时,也没多说什么。
辟邪早就习惯了,以前追随祝玄知父亲谢幻的时候,没少被谢幻差遣去做讨好祝绍的事。
他们两父子的性格非常不像,但行事风格倒有点类似。
要是辟邪生活在现代,知道世界存在恋爱脑这个词,铁定会用恋爱脑来形容谢幻和祝玄知。
但辟邪不得不对木兮枝刮目相看,她知道真相后没大发雷霆,不远离祝玄知?行吧,就目前而言,木兮枝好像也远离不了。
可她表现得也太淡定了。
木兮枝是琴川家主之女,祝玄知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人,他母亲是蓬莱圣女,是人没错,但他父亲是妖魔两族混生之子。
换句话来说,祝玄知体内有人妖魔的血液,却又非人非妖非魔,加上体内有朱雀,是修士的公敌,木兮枝竟然也无所谓的样子。
是演的?还是真心的?
不管是演的,还是真心的,只要祝玄知接受就行了,他不该多管闲事。辟邪收敛心神,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给她设好阵法。
祝玄知之所以会同意木兮枝的要求,是因为木千澈无法通过这个阵法,得知他们在何处,而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说不出来。
阵法成功后不久,木兮枝看到了木千澈,他正在御剑飞行。
木千澈和他身后的木则青也看到了她,他们又惊又喜,忙问:“绾绾?你现在在哪里?”
木兮枝侧了侧身子,让这二人看见祝玄知,随即以最简短的话来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木则青听完紧皱眉头道:“荒谬。你们简直是胡来。”
木千澈观察着木兮枝说话时的神情,能够断定她不是被胁迫的,轻叹一口气:“没事便好。”
当他们还想继续追问木兮枝如今身在何处时,阵法中止了。
木兮枝得偿所愿跟父亲见了面,尽管没说上多少句话,心情也好不少。辟邪很识趣,自动退出去,留下她和祝玄知在屋里。
祝玄知上前去坐在木兮枝身边,俯身亲她脸,侧颈,只是亲,没做其他。木兮枝不明白他为何这么喜欢亲她,习惯了,没拒绝。
就这样,木兮枝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了几天。
由于她这几天没半点想逃跑的举动,祝玄知对木兮枝的看管松了些,如果他不在,就会让辟邪弄几只小妖过来“陪”着她。
修为被封住的木兮枝连几只小妖都收服不了的,她本人也没任何被软禁的姿态,跟平时没啥区别,硬要说有的话——胖了几斤。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神仙来了也得胖上几斤。
木兮枝吃着水果看小妖给她表演胸口碎大石,生活别提多惬意。小妖来前被辟邪嘱咐过,十分卖力监视,不,是陪这姑娘解闷。
小妖表演完胸口碎大石,又表演在绳索上走妖。她时而看话本,时而看他们拙劣的表演。
晌午时分,木兮枝好心叫这些小妖进亭子喝茶。
小妖受宠若惊。
他们对人类没好感,会来此逗木兮枝开心,看住她,纯属是受辟邪大人吩咐,有时不禁揣测辟邪大人是不是看上了这人类女子。
辟邪叫他们过来,没说木兮枝是谁,也没向他们介绍过祝玄知,小妖对此都是毫不知情的。
木兮枝嗑瓜子,似无意问起最近修真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花妖:“有。”
“什么?”
花妖:“那个扶风家主他老牛吃嫩草,又纳了一房跟他儿子差不多大的妾室,臭不要脸。”
她有点无语,谁想听这人的八卦了:“还有没有?”
蛇妖:“我知道我知道,听说鬼王离开了鬼市,连杀不少人,好恐怖呢,真是吓死妖了。”
木兮枝:“……”
狐狸精:“我也知道一个,姑娘知不知道云中,云中最近乱成一锅粥,云中二公子掳走了他大哥云中少主的道侣,他的嫂嫂。”
花妖从木兮枝手里拿走瓜子磕:“哇,你这个好刺激,那个云中二公子喜欢他的嫂嫂啊。”
蛇妖插话:“要我说,他们两个不会一早就勾搭上了吧。”
木兮枝扶额。
她只是想打听有关祝令舟身体情况的消息而已,怎么就提起这件事了?木兮枝看了一圈四周,问:“云中少主如何了?”
这才是她想问的。
这些小妖以为木兮枝是顺着这个八卦问被人抢走媳妇的倒霉男怎么了,没怀疑,兴致很高。
狐狸精撇嘴道:“云中少主就是个病秧子,就待在云中里养病,丢了媳妇也不出来找。”
说明他没事。木兮枝安心了,叫小妖们陪她到后山走走。
谁知刚到后山,木兮枝就想小解,许是吃水果吃太多了,恰好有个茅厕在附近,她便进去了,小妖看着她走进茅厕关门。
他们在附近寸步不离。
不多时,天空响起几道雷,要下雨了,花妖在外喊了木兮枝一声,叫声被雷声掩盖了,她没听见,花妖赶紧冲进去看。
花妖看了一眼就冲出去道:“不好了,人不见了!”
“什么?”
“她逃了!”花妖说。
他们确认茅厕没人,急哄哄地回去告诉辟邪。木兮枝从茅厕出来后就看不到他们了,她刚嫌左边的隔间脏,去了后边隔间。
妖呢?
木兮枝一脸困惑。
她决定自己回去,但发现迷路了。来的时候,木兮枝在想事情,被小妖牵着走的,压根没认路,再加上她被封住修为了……
雷声过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天暗下来,这下子更找不到路了,木兮枝只能见路就走。
走着走着,木兮枝有种她离目的地越来越远的感觉。
事实证明木兮枝是对的。
在她快要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祝玄知找过来了,木兮枝看到他先是一喜,刚想说话,却见他衣衫凌乱,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木兮枝心道,不会吧,他不会以为自己要逃吧。
“你听我解释。”
“你说。”祝玄知一步步朝她走来,雨水顺着他红衣往下掉,啪嗒,在地上溅起无数小水滴。
她讪笑道:“要是我说,其实我是迷路了,你信不信?”
换作是她似乎也不太信。
木兮枝默了。
祝玄知一双狐狸眼透过雨幕看向木兮枝,没回,直接将她带回去,关门上锁,脱开她的衣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