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命运（32）我们没干什么
十几万年前帝国人类的先祖，生活在蓝星的人，在发生异性关系时，是非常谨慎的。
因为那时候有许多传染病都是通过性传播，尤其蓝星女性，一方面，避孕措施不够完善，又没有人造子宫，女性十分容易怀孕，而那时候怀孕对于女性而言，是一场磨难，身体会留下严重后遗症，还有概率大出血死亡，就算成功避孕，女性也极容易感染一种名叫hpv的病毒，hpv可以在人体内长存数年，它类型多样，某些类型，可以直接导致女性患上那个年代很难治愈的绝症。
但到了现在，女性子宫早已解放，人造子宫代替人类完成使命，男女之间发生关系，不会受孕，也很难传播病毒，因为这些通过性传播的病毒，早已灭绝数万年。
可就是这样，帝国人的交往关系也并不是开放的，随着性疾病和受孕风险的降低，人类的原始欲望也在倒退。
人类没有蓝星时代的人那么强的欲望，很多人去娱乐场所找年轻漂亮的人类，更多的是寻求精神上的抚慰，而不是生理上。
真是个可笑的事实，蓝星人在发生关系时是要冒高风险的，但是那些人就是欲望很强，停不下来，反而到了现在，发生关系没有什么风险，反而，人类也没那么强的欲望了。
一切人类欲望，在这个时代都被基因解构透了。
帝国人不是全然不会发生欲望，有关这之类的事，仍然是大众所渴望所幻想的。
但它发生的条件很高，一般只有高基因匹配度的人之间，才会得到良好的体验，非凡的体验。
另一方面，人们不轻易发生关系，是因为体质检测非常精准，一旦发生过，体质检测会查出来，甚至和哪个人，都能查出来。
如果这个人在结婚前和某个人发生过这样的关系，但最后没有结婚，而去和另一个人结婚，强大的基因系统会揭露这人的一切过往。
如此，这人就算断了自己结婚的路子，要一个自己基因出生的孩子也几乎失去可能，因为只有结婚，才可以孕育孵化下一代。
宁都反复查星网，试图理解为什么戚雪怿要跟她做这个。
星网给出的结果是，一般分手的情侣其实基因匹配度不会太高，匹配度不高的男女之间产生性吸引力的概率很低，所以如果有人威胁她提出这样的事，多半是想毁了她良好的基因记录。
以后跟别人结婚，别人会拒绝。
当然他自己也是如此，要是跟谁结婚，记录里发现这种事情，也会被人拒绝。
但也说不准，万一有人不介意呢，但这是小概率事件。
这么一想，宁都觉得这件事伤不到她。
因为归根到底，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可是这具身体等被回收之后还是要做全方位检查的，估计会被查出来。
但是那应该也没事吧，谁会看数据看得那么细。
可这具身体上还会残存她的精神力，会不会对精神力有痕迹影响？
宁都一项一项排除着风险。
不知不觉，她在星网上寻找答案，漫游许久。
“如果你不愿意，”戚雪怿看宁都站在他面前沉默那么久，笑了，“请回吧，止痛药，请你自己想办法。”
“也不是不行，”宁都又道，只是刚想答应，她又犯了难，“但是我现在谈了个对象，星网上说要跟你搞这事，最好是没对象的时候搞，所以……”
“所以，请回吧。”戚雪怿请她出去。
“不是，我得打个电话先分手。”宁都道。
……
千年前的程予钦，接通宁都的电话，听清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许久。
而后靠在办公室昏暗的窗边，睫毛低垂，沉声问：“为什么。”
“因为条件允许。”宁都只道。
“我是说，”程予钦又道，“为什么你可以，跟贺肆谈着恋爱，却来骚扰我，我和你在一起之后，又和其它人要做那种事？”
宁都挠头：“星网上说这事荷尔蒙作祟，我确实想搞对象，性取向又是异性，所以我希望多搞几个，以前我的愿望，就是同时拥有你、贺肆还有戚雪怿，你们三个。”
“宁都，”程予钦道，“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很不好吗。”
“星网上说不犯法。”
“不犯法不代表它好。”
“但它不影响啥，也不用赔钱。”宁都又道。
“你……”程予钦几乎无话可说，最后沉沉一句，“你没有心么，你就没有真心实意喜欢过一个人么。”
“我喜欢啊，我喜欢你，也喜欢戚雪怿，贺肆好像不怎么喜欢了，但他长得很漂亮。”宁都道。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程予钦又道。
听到这句话，宁都恍惚间懵了一下。
这句话很耳熟。
千年后，她那个时代，她真正熟悉的程予钦，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次，宁都思考许久，问出了她的疑问：“爱，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程予钦不语。
宁都继续道：“我在星网上看，解释好多，无条件对一个人好，一想到某个人就心花怒放，就想和某个人在一起……但是我觉得这些太专一了，作为人很难这么夸张地喜欢上一个人吧。”
“爱好像……不太合常理。”她又道。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像爱啊，真心这样的词语，她的心里就像蒙了一层雾。
还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好像自己缺了什么东西，以至于她好像，无法理解这个人人都懂的简单词语。
不过这些事都没影响过她挣钱，所以宁都也没计较过。
“你说咱俩分手，行吗。”宁都又问。
那边程予钦又是沉默许久，最后道：“宁都，我们不叫分手。”
宁都：？
“我也只是你和贺肆感情间的第三者而已，我还配不上分手这个词，”程予钦只道，“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无权阻拦。”
“那行。”宁都点头。
她挂了电话。
“谈好了？”戚雪怿问她。
“昂。”
“那么，现在……”
“等一下，我还有个事得给你说。”宁都又道。
“还有事啊，”戚雪怿看着她，若有所思，“这回，你又想找什么理由来拖延时间呢。”
“不是拖延时间，是真的得跟你说清楚，”宁都道，“你也知道我前几天不是上真实战场去机甲测试了吗，我那个驾驶舱被敌人机甲刺破了，你也知道，真实战场上有很多病毒，所以……”
“所以？”
“我找你要止痛药，就是因为我感染了很多病毒，有些病毒是原本不存在在帝国，是因为星球崩坏所以散发出来的远古蓝星病毒，还是性有关的病毒，医生查过了，我身上起码感染了二三十种这样的病毒，都是咱们帝国人没接触过的，所以……”
“你想说什么。”戚雪怿盯着她。
“所以如果我俩要发生关系的话，这些病毒你很大可能感染，而且，这些病毒因为本来早就在帝国绝迹，所以你也没打过相关防护疫苗，所以你一旦传染，你可能会死。”
“哦，”戚雪怿听完，笑了一声，“所以说到底，你就死不愿意跟我做那件事，对么。”
“不是，我只是想告知你厉害关系。”
“告知我厉害关系？不就是想叫我知难而退，间接让我放弃提出的想法，把止疼药给你么，”戚雪怿依旧盯着她，“告诉你，这些无效。”
“要么睡，要么走。”他又盯着她，死死盯着她。
“行啊，”宁都倒是点头，“你
要是能接受，那咱们，可以开始。”
*
“这几天你们开会真少，”好不容易，邓晓淞能和宁都柳沁在这个千年前的时代聚一聚，感叹道，“开会少好啊，我这后勤部也能享几天福，但为什么突然开会少了呢。”
“这几天上头领导在接受咱们那个时代政府的时空检视，”柳沁道，“来着千年前的世界挺久了，这几天要集中检查他们，汇报工作。”
“真严啊，”邓晓淞若有所思，“都到这会儿了，就不能不检查么，多耽误时间，我看政府那些人，是怕。”
“怕什么？”柳沁问。
邓晓淞没回答。
她转向一旁的宁都：“校长你能离我远一点吗，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病毒，你看你那皮肤，看你的嘴巴，哎呦，我都不忍心看。”
宁都照了照镜子：“很恐怖么。”
“你不是照镜子了嘛。”邓晓淞嫌弃道。
“也是，我们的确得跟您坐远一点，”柳沁说着带着宁都把屁股往后挪了挪，“不过你放心，宁都身上的大部分靠接触传播的都基本上消灭了，你看她身上长的那些东西，那是性疾病，你又不跟她发生性相关的行为，没事的。”
邓晓淞：……
邓晓淞：“那为什么就宁都长你不长？”
“我受的伤害没她多，”柳沁道，“她之前整个机甲驾驶舱让刺穿了，受的病毒种类比我多。”
“这么严重？”邓晓淞，“不是校长，你这么严重的事怎么不跟我说啊。”
“跟你说干什么，你不也天天忙着，而且再说了，我们这病毒长这么多东西，又不真的长在我们的身体上，只是克隆体而已，到时候用完就扔了，没事。”柳沁道。
“哦，那还行。”
宁都听着柳沁和邓晓淞聊天，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因为那些性病病毒，脸上身上都出现明显的改变了。
这样的话，戚雪怿也会有吗。
宁都晚上去森林基地找了戚雪怿。
他身上确实已经开始出现疑似的痕迹。
宁都看着他，问：“你还行吗，真怕你死了。”
“我死了都是你害死的。”戚雪怿只盯着她的眼。
“那确实。”宁都看着他身上因为病毒感染出现的痕迹，当然，还有她送他的一道道血痕。
“总感觉，你有点吃不消啊。”宁都看着他的脸，白皙，又泛着点潮红。
他眼睛里像是有水，泛着光。
宁都摸着他劲瘦的腰腹，更心动了。
星网上说得没错，这果然，是绝妙的体验。
*
宁都的机甲测试任务到了尾声。
千年后的戚雪怿那边，政府对官员的检视结束之后，他就宣布了一件重要的事。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会按照顺序陆续返航。
也就是说，所有在千年前这个世界执行任务的帝国人，即将结束任务，返回他们想念已久的，自己真正的家园，真正的时代。
所有基地的人们，在会上听到这个决定，全部都激动万分，欢呼起来。
第二军区的总司令张竟雁看着戚雪怿，眼睛里闪光一丝迷茫。
戚雪怿对她笑了一下。
机甲测试组被通知返航时间不定，千年后的世界离崩坏越来越近，越来越多星球崩塌，帝国政府应对不暇，这给了测试组更多机会接触真实战场测试原始机，千年后的帝国政府当然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指示机甲测试组，每个组员的返航时间，根据他们的测试克隆体死亡时间来确定。
也就是说，不到这个千年前的世界崩溃非走不可的那一天，所有机甲测试组组员都要等到自己克隆体彻底死亡才能离开。
虽然规定是这样，和其他组的人能按规定时间返航不同，但机甲测试组的人也没什么牢骚。
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克隆体早早就快不行了，因为太多次的真实战场机甲测试，克隆身体被病毒细菌侵袭不计其数，如果不是药物维持，早就会死亡。
所以他们的克隆体死亡时间，不会很晚，搞不好还有可能比那些规定时间依次撤离的人还要提早一些。
宁都也预感到，自己的克隆体不会撑多久了。
所以在离开这里前，能享受多久是多久。
宁都指的享受，当然是去戚雪怿的森林基地。
结束一天的机甲测试任务后，宁都去基地医疗室打了治疗药，又吃了强力止痛药，等身体好一点以后，就前往森林基地。
在快靠近基地时，宁都拿出一支望远镜。
望一望，基地办公楼三楼戚雪怿办公室窗前，他正站在那里看向她走的那条路。
宁都用光脑给他发消息。
【你好像在等我。】
对面没有回复，只是宁都再拿望远镜看去，戚雪怿已经不在窗前了。
来到基地当然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宁都很喜欢看戚雪怿脸红的样子，看他明明红着脸，却眼里冒着恨意，啃她的肩膀。
等到精疲力尽的时候，再紧紧抱着她，绝不撒手的模样。
“可是你身上在流血，”宁都善意提醒，“我刚才下手重了点，你要不去处理处理？”
他不作声。
宁都：“我有点呼吸不上来？”
戚雪怿稍微松开了点人，让怀中的她吸收一点空气。
“你电话响了？”宁都又听见他光脑里的振动声波，那是有人联系他的提醒波。
戚雪怿没有反应，坐在地毯上，靠着墙，抱着宁都，头埋在她颈间，牙齿轻轻啃着她的脖颈。
“我接了？”宁都问。
“嗯。”戚雪怿回应一声。
宁都知道他光脑的密码，很快接管了他的光脑，然后接通电话。
“喂？
对面没有人说话。
“诶，没有声音。”宁都没听见对面有人回应，所以挂了。
挂了电话，她们还是风平浪静地抱在一起。
只是电话那头，有人要疯了。
千年后的戚雪怿无比怀疑，无比怀疑地把刚才他给千年前的戚雪怿打电话时的那个女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回忆。
他觉得他没有听错。
那是宁都的声音。
……
等到合适的时间，戚雪怿再次打电话给千年前的自己。
“喂。”千年后那个自己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虚弱。
“我只让你给她送止痛药，谁让你跟她还有其他联络了？”电话一接通，戚雪怿直接问。
“你在生什么气？”千年前的戚雪怿道，“是我跟她联系，而且看她样子，好像也知道我并不是你，只是跟她正常交往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正常交往？”戚雪怿道，“她不可能和你正常交往。”
“哦？骗不到你，”电话那边笑了，“也是，毕竟现在接管这具身体的，是你的潜意识，也是你的一部分，你我之间，不分彼此，你对我，很了解。”
“所以你们干什么了？”戚雪怿又问。
“没干什么，只是晚上一起睡觉罢了。”
“你们？”戚雪怿一愣，然后又压低声音严肃问他，“你疯了？”
“怎么不可以。”
“你这个蠢货。”
“蠢货？我看你才是，和你融为一体的时候，也不知道你让我失去了多少乐趣。”
戚雪怿压低声音强硬质问：“我和她已经分手，你知道我们只有78%的匹配率么，你和她发生关系会有什么快乐？况且这种关系会在你们精神力交融时被记录，不管你用的谁的身体，她用的谁的身体，以后都能被检查出来，你以后，还结不结婚了？她以后，还结不结婚了？”
“我征询过她的意见，她同意了。”那边只道。
“她是天真，什么都敢做，你呢，难道你不知道为你们两个的未来都思考一下？”戚雪怿又质问。
“思考？那是你的事，”他的潜意识愉快地反驳他，“我爽了就行。”
“顺便告诉你一句，我真的很爽。”潜意识又回复他一句，然后，把电话挂了。
戚雪怿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
神色阴沉。
助理机器人适时上前询问：“会长，这件事，需要我制定方案阻止么。”
戚雪怿沉默几秒，又笑了一声：“不用，宁都身上那么多病，那个蠢货估计早就染上了。”
“活不长。”他又补了一句。
*
宁都觉得自己离回到自己那个时代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因为身体越来越不好。
每天都在打药消除身上的病痛，但是浑身上下的病实在是太多了，虽然药物控制了，强效止痛药也在吃，但是，还是能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像是每天都会枯萎一点的树根。
一场真实战场测试结束，宁都前往森林基地找戚雪怿。
……
“唉。”一场体会结束，她看着面前的戚雪怿，叹了声气。
“怎么了？”
“感觉我不行了。”
“我给你找了药，今天你就可以吃到，配合打针，身体会有明显好转。”
宁都摇摇头：“没用的，你之前给我的药我都吃过了，感觉不行，你不也一样。”
她看着他，感觉戚雪怿比之前，也更加虚弱了。
“我可以，身体恢复很多。”
“你不用撒谎，我身上的病毒都是远古病毒，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研究，也找不到真的对症药品，毕竟也没人得这些病毒，除了你和我。”宁都叹气。
“你不会死的，”戚雪怿脸色苍白，盯着近在咫尺的宁都的眼睛，流着鲜血的身体倾向她，他再低声重复一遍，“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我是不会死，毕竟我现在的身体只是我的克隆体，但如果这克隆体死了，我就得离开了，”宁都对他道，“我得回咱们那个时代。”
“我不会让你走。”戚雪怿抓住宁都的肩膀。
“唉，有些事没办法啊，”宁都道，“你不让我走我也想走，我还想回我那个时代呢，与其纠结这个，唉，反正时间也没多少了，咱们多搞几次不好吗？”
“嘴角的血舔舔，下一次，我会下手轻一点，你也轻一点。”宁都看着他闪着光芒的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