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星区比赛(8)宁师傅,绝世大好人……
时间来到第二天,烈阳区队又开始挑战其他队伍。
照例和几个实力不怎么样的区队对战完,烈阳觉得这热身运动就算做完了,这样,他们就可以挑战今天的高难度区队——雨献区队了。
雨献区队和牡丹区队一样,实力都要高于他们烈阳区队。
上次在牡丹区队那里吃了亏,烈阳这回长了记性,绝对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以免对方又对他们的机甲动什么他们看不出的手脚。
但比赛时难免触碰,毕竟雨献区队的实力要强于他们,所以不管他们再怎么注意,都免不了要被雨献区队的学生驾驶的机甲拍上两巴掌。
关于这点他们是做好准备的,因为雨献区队一向以机甲力量重出名,而且快准狠,一般不如他们的区队根本躲不过,好歹也得被他们的机甲拍一下,而那机甲臂拍谁身上,谁的机甲就得受损好大一截。
终归知道自己的机甲会受伤,比赛一开始,烈阳区队学生们就心中坠坠,一边知道自己机甲大损是必然,一边又高度绷紧神经还是希望自己不要受伤或者轻伤一点。
就这样,他们一边比赛,一边煎熬。
一直背负着巨大压力,一直盯着对方的动作害怕对方突袭,一直想办法躲避对方的攻击,一整个比赛,他们一直处于高压状态,难以自拔。
乃至于最后比赛叫停,裁判公布双方达成平手时,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平手?
等等,平手!
过了好一会儿,烈阳区队的学生们才回过神来。
然后瞪大眼睛看着裁判席上的大屏幕上显示的比赛结果。
真是平手?
怎么会是平手?!
等等!他们的机甲怎么都没受伤!
这时,烈阳的学生们才恍然大悟,他们全程比赛一直在防着对手突袭攻击他们,也不知防了多久,结果还没等到对手真的突袭成功,比赛竟然就结束了!
虽然他们没有攻击到雨献区队,但人家也同样没击伤他们,所以是平局。
他们没有受伤!是平局!
他们竟然躲过了雨献区队的所有攻击!
烈阳区队的学生们惊喜若狂。
雨献区队大名鼎鼎,很少有区队能全程躲过他们的沉重一击的,而他们烈阳,一个只处在所有区队中层,过往实力不如雨献的小区队,竟然做到了这一点!
“我们太牛了!”
“看来我们的训练有效!”
“姐妹们!今天我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比赛结束,烈阳区队的学生们驾驶着机甲,一个个高高兴兴地往赛场下走,欢呼连篇,然后开始兴奋地讨论起晚上去哪儿搓一顿庆祝了。
而就在这时,咔嚓!扑通!哗啦!的声音骤然在他们的队伍中响起,接连不断。
短短几分钟,所有参赛的烈阳军校的学生们的机甲纷纷像是折了支撑框架,一个个瞬间内部断裂,而后全部轰然倒下。
“怎么回事!”刚还在兴头上的烈阳军校的学生们,瞬间慌了。
……
维修师仔仔细细在她们的秘密训练场检查了半天,才发现,罪魁祸首,竟然还是之前那根细针。
不得不说那根细针真的进入得非常巧妙,它不知是怎样被人戳入机甲缝隙中的,竟然在进入时恰好挑断了一些机甲内部的连结筋线,使得机甲内部的结构变得异常松垮。
这也是烈阳为什么在那一场比赛中能战胜雨献区队的原因,那根细针把关键筋线的挑断,使得机甲内部结构变得松散,同时也变得灵活,机甲灵活性增加,躲避起对方攻击来当然就更快了。
“唉,幸亏他们放针的时候,还没有完全下死手,留有余地,”维修师又是一阵感叹,“不然,你们肯定支撑不到和雨献的比赛打完,就得所有机甲都故障喽!”
听着他们自己的维修师这样说,烈阳区队的学生们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还是那根针作祟。
那个牡丹区队的人,真是名不虚传,好狠毒的心!
烈阳区队人人气愤,甚至想去找牡丹报仇,但是——他们没有证据。
而且就像之前说的,赛场上就算人家给他们使绊子,暗自里把机甲弄伤做小手脚,那也是被允许的。
这
可怎么办!
烈阳区队的同学们一个个发愁。
但比他们更发愁的是他们的维修师,那根针把他们的机甲都挑断了,维修起来可真不容易,而且就她观察,这些机甲还断了一些非常废杂精确的部分,比赛场上不允许维修机器人操作,她一个人,能把那样精密的东西修过来吗。
但不管怎样,还是得试试,当然了,烈阳区队就她一个维修师,那肯定是不够使的,还得从外面摇人。
于是烈阳区队的学生们连忙开始帮维修师联系起赛场外的独立维修师了。
不知道为啥,这次他们招人时,心里都有了个共同的担心。
“咱这次不会又那么巧,把宁师傅招来吧?”一个同学说出来他们的心声。
其余同学抬头看着她,心照不宣。
而后,平台提醒他们,他们发布的需求有人接单了。
大家连忙一看。
哦,徐师傅啊。
所有人这才都松了口气。
……
招来的个姓徐的维修师,和他们自己的维修师一起修理机甲,本来大家觉得很快就能修好,但半天,俩维修师也没修好一台机甲。
他们自己的维修师琢磨了机甲半天,最后皱眉道:“这根银针戳得太有水平了,戳到了机甲最精密的大动脉上,位置又非常刁钻,我快累死了。”
听到这话,大家心里一揪。
而后又转头把希望寄托在他们招来的徐师傅身上。
只见徐师傅仰天长叹:“都这么久了,我眼睛都要花了。”
徐师傅是年龄大了,眼睛实在不给力,而且修那种机甲最精密的地方,还是最费眼睛的,他修了几个实在撑不住了,最后放弃了:“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我接你们这个单子一样的价,又费时间又费功夫,还把我眼睛都要整花了,不干了不干了!”
徐师傅找他们要了钱,最后骂骂咧咧离开了。
走了徐师傅,他们自己的机甲维修师压力更大了,大家也知道他们扛不住,于是这回又多叫了两个维修师。
三个维修师一起修,终于速度稍微快了点。
但那也花费了很长时间,大家终于齐心协力把机甲修到一半以后,气喘吁吁地让学生们去测试驾驶那些修好的机甲,学生们刚上去,确实发现机甲修好了,但走了几步——轰隆!
他们的机甲又塌了。
随着机甲倒塌的,还有那些维修师的信心。
仔细一检查,大家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还遗漏了一处,没有完全修好,而现在要想再把那处修上,必须,把刚才修好的部分全部打断,再从头修理。
请来的两个机甲师当场崩溃不干了,执意要走,按照规定,烈阳最后机甲没修好,还赔了他们三分之二的维修费。
机甲修不好又要重来,这是没办法的事,但他们也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维修师一个人累死。
到最后,还是得找场外维修师来帮助。
这次,他们一口气请了三个。
同时请三个维修师是他们的极限了,但那三个维修师来以后,看了看这些机甲的状况,摇摇头就走了。
第一,修这些机甲难度高,还有修不完全的风险。
第二,要把这些机甲全部修好,那得花好长时间,这些时间,他们都能接好几单挣好几倍的钱了!
他们走了,烈阳区队急得没办法,又连叫了好些维修师来维修,结果那些维修师却都是一看情况就走,最后,他们抱着绝望的心情,再一次发布需求。
很快,终于又有一个维修师接单了。
宁师傅。
宁师傅来时,依旧穿着她的油腻腻工装服,戴着度假太阳帽,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烈阳区队的学生们说完自己机甲的维修需求,又对她道:“要不您回去吧,这活儿人家三个人干都嫌不挣钱,您一个人,还不知道……”
“你们什么时候比赛?”宁师傅问道。
“今天一天就不比了,后天早上有一场,但是是和一个水平很差的区队比,就算机甲修个半好我们也能……”
“时间够了。”宁师傅又道。
烈阳区队的学生:?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开始了。”宁师傅放下工具箱,坐在一台散架的机甲前,就开始修机甲了。
烈阳区队的学生们没了机甲,这几天也太累了,就选择在一旁睡眠舱里休息了。
但休息也没怎么休息好。
因为他们太怕宁师傅跑路了。
宁师傅要跑路了,明天他们也没时间修机甲,只能暂时驾驶着那群破铜烂铁去比比赛。
当然,揍那个什么连经开都打不过的青腾区队是够了,但是复赛呢。
赛场上每个区队只让带一名维修师,到时候,他们还得花大价钱再找更多维修师,况且,人家接不接单还不一定呢。
实在不行,只能累死他们自己的维修师。
退一万步说,就算把维修师累死能把机甲修好,那他们能保证那些机甲是在复赛开始之前就能全部修复完成的吗?
所以这一晚上,烈阳区的同学们都不踏实,他们会时不时醒来去看看一眼,看看宁师傅还在不在。
一个小时后,宁师傅还一个人坐在机甲前修。
两个小时后,宁师傅依旧如此。
三个小时后,宁师傅也还在……
四个小时后……
他们是在困得睁不开眼,全都睡着了。
等睡满六个小时醒来,大家连忙出了睡眠舱一看: !
宁师傅居然还在!
她给他们修了整整一晚上的机甲!
连半夜实在困得去睡觉的本队维修师见了,都睁大双眼。
“宁师傅,你怎么还在!”她愣愣发问。
宁都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惊讶的烈阳区队师生们,只道:“哦,我已经修了一半儿了。”
“什么?!”学生们又是一愣,连忙和本队机甲师一起上去查看她修好的机甲,于是发现,之前机甲断裂毁坏的地方,已经完完全全被修补好了,而且修补之细致宛如原厂生产,就在维修师感叹宁师傅技艺高超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坐上机甲驾驶位开始试驾了。
非常丝滑,怎么感觉比以前还好使!
学生们一个个大震惊,看着宁师傅:
“宁师傅!你好厉害!”
“宁师傅,你简直是我们的救星!”
“宁师傅,您太伟大了!”
只见宁都半垂眼睫,只笑着,不回应。
“宁师傅,你是不是困了?”
宁都轻轻摇摇头:“没有……”
“宁师傅,你别强撑了,你一晚上没睡,快去机甲舱躺一躺吧!”
“不行,我还没给你们把机甲全部修完……”
“没事没事,有你在,一切肯定都来得及,你先去睡!先去睡!”
烈阳区队的学生们怕宁都累着,连忙把她推进他们的机甲舱。
宁都半推半就,最后一脸无奈,终于躺了进去。
其实她真的一点也不困,毕竟这些机甲怎么坏的,她比谁都门儿清,加上之前她在银河军校的图书馆也泡了不少时间,她当然知道怎么修最快最好。
所以根本不需要一晚上时间,她就修完了一半儿机甲。
趁着维修师和学生们都睡着的时候,她也睡了一会儿,而且休息得不错。
不过现在既然都被送进机甲舱了,那她不躺白不躺。
毕竟半夜里她睡觉时睡得地面上的硬垫子,也不舒服。
现在机甲舱这么软,不躺白不躺。
而且机甲舱的盖子是全透明的,视野非常开阔,也不会觉得憋闷。
让宁师傅去睡觉后,烈阳区队的学生们准备训练了。
本来是想训练的时候让大家先开修好的机甲来实战的。
结果他们发现,宁师傅修好的机甲目前都是些替补比赛成员的机甲,主要成员的机甲都还没修。
主要成员用替补成员的机甲会非常不习惯,需要花很多时间去适应,而且到了比赛也不能真的用替补机甲,这反而浪费了他们宝贵的训练时间,所以大家一合计,算了,他们暂时就不用机甲做训练的。
不用机甲做训练,那大家能做的事,就是讨论战术,优化他们区队的核心战术,然后试着走位。
嗯,战术讨论,然
后走位,这每一个环节有争吵有妥协有合作,跟看电影一样,还挺有乐趣的。
宁都就躺在睡眠舱里,半眯着眼睛,一直看着他们的“表演”。
……
过了两个小时,宁都终于“起床”了。
“宁师傅,你不再睡一会儿?”学生们看着她从机甲舱里起来,关切道。
宁都摆摆手,一脸发愁:“不行,我不能再睡了。”
“宁师傅,没事……”
“我得赶紧把机甲给你们修好,别给你们耽误咯。”宁都说着,就往剩下待维修的机甲堆里走。
“宁师傅……”看宁师傅一脸决绝的模样,烈阳军校的学生们不好劝她,于是给她端来的热茶和早餐。
宁都一边大口喝茶大口吃了五个大肉包,一边还忙不迭地维修机甲。
看着宁师傅狼吞虎咽的样子,大家忽然觉得,她应该是昨晚给他们修机甲的时候,就没吃晚饭,所以才饿了这么久……
大家一脸愧疚,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宁师傅,您……其实来修我们的机甲,不挣钱的。”
“对啊,而且您收的每台机甲的维修费用,可是那些维修师的一半儿……”
“对啊,这样的话我们又这么浪费您的时间,您也挣不了几个钱……”
听到这话,宁都狠狠叹声气。
只听她又道:“其实,我也不是为了挣钱来给你们修机甲的。”
“那是为什么?”烈阳的学生们又问。
只见宁都又叹一声气,满脸惆怅,欲言又止。
“宁师傅,您说吧,没事,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能帮肯定帮你。”烈阳的学生们又道。
“唉,”宁都又叹几声气,这才道,“其实,我是为了我妹妹。”
“你妹妹?”
“嗯,”宁都满脸忧愁,“我妹妹,从小就想当个机甲单兵,天天攒钱想买机甲训练,结果一直不被我爸妈同意,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资质不高,生下来的孩子也不行,当单兵就是浪费钱,所以,他们狠狠把我姐打了一顿,还说她以后要是再说当单兵的话,就把她抛弃让她再也回不了家。”
“这样……那你妹妹现在?”
“唉,”宁都一声哽咽,“后来妹妹还是想学做单兵,爸妈为了彻底断了她的念想,就故意把她扔在人很多的飞船中转站里,说要丢了她,再也不带她回家。”
“什么……”
“本来爸妈只是吓唬她,会躲在暗处观察她,等她屈服了,再也不说要当单兵了,他们就会带她回家,但谁成想……”
“后面怎么了?”学生们连忙追问。
“爸妈买了杯水的功夫,一转头,我妹妹就没了……”说到这里,宁都吸了吸鼻子,更加哽咽了,“到今天为止,我妹妹都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宁、宁师傅,凡事要往好处想,”又有一个学生安慰她道,“万一你妹妹其实是被别人当做孤儿收留了呢,万一她其实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优秀的单兵了呢,什么事都说不定呢……”
“嗯,对,我现在也这样相信,”宁都又一脸坚定,“所以我虽然当单兵的资质不够,却也努力成为了机甲维修师,万一有一天,我妹妹的单兵需要维修,就找上我来了呢,万一,我们就见面了呢!”
听到这里,大家基本明白为什么宁师傅维修机甲要价低了,大家不想说什么打击她的话,只鼓励她道:“放心吧,宁师傅,你肯定能见到你妹妹的!对了,你有没有你妹妹的照片,我们都存一下,单兵生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万一以后我们真碰见了呢。”
宁都含泪点点头,给了他们一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我们记住了,她的样子。”烈阳军校的学生们收到照片又道。
宁都不再说什么,只道:“对不起,我打扰你们训练了,你们不要管我了,我会抓紧时间给你们把机甲修好的。”
“没事没事,宁师傅,您慢慢修!”同学们连忙又道。
宁师傅又开始专注修机甲,其他同学当然也要去做一点自己的事了。
主要成员的机甲还没修好,大家最后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继续优化他们的作战方案,练习走位。
“可毕竟宁师傅醒着……”有个同学又谨慎道。
毕竟作战方案是他们的核心机密,一般是不能向任何人展示的。
这同学说完这句话,大家就又朝宁师傅看去。
只见宁师傅非常自觉地转过方向,背对着他们,脸朝着训练场那涂着黑料的防窥玻璃窗那一面去修机甲了。
烈阳的学生们:……
他们感觉一阵愧疚,宁师傅可是在为难之中救她们于水火的英雄啊,而且他们这种维修师的入场维修工牌上都带着录音装置,她要真是哪个区队派来的间谍,那接触那个区队,总也得以维修师的身份进他们的训练场吧,那进训练场就必须刷临时维修师证,而且全程佩戴,那她给人家通风报信什么的,上面都会有记录。
拿他们的反侦察系统一扫,只要宁师傅和某个区队在维修时有一点苗头不对的话,他们都是看得出来的。
可之前他们早就拿那个系统扫过宁师傅的维修师工牌了,什么都没有。
而且宁师傅都半价,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尽心尽力给他们维修机甲了,他们还有什么可怀疑她的!
于是所有学生决定不再避讳宁师傅,放心大胆地开始讨论他们的核心作战计划,一遍一遍制定多套作战方案,调整核心作战方案,以及进行细节走位。
而宁都呢,就一个人背对他们坐在机甲前,一边修理机甲,一边用余光扫着她面前涂了放偷窥图层的黑色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他们的身影,以及他们全套的,作战方案和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