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更……
风悦居。
池宁走进屋内，里面的摆设都维持原样，上方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回想爷爷对父母的去向不愿详说的样子，以及极为笃定九方世家还存留于世。
难道九玄门出事后，九方世家用了什么方式躲过了。
若是在暮云洲和天极洲，这么多年肯定早被发现了。
那就是在其他地方，剩下可能适合居住便是风洲或者玄冥洲。
就在池宁沉思的时候，屋外传来动静，池宁来到外面就看到一个女子带着数个死灵者进来。
看到女子熟悉的背影，池宁迟疑喊出：“榕师姐。”
被唤榕师姐的女子身躯一震，转过身看向池宁。
“池宁，你真的是池宁！”陈榕难以置信地扑过来，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伸出手触碰池宁的手臂，感知到池宁身体的温度，忍不住眼眶落下泪来，“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原来长老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没有死，阿宁……”
泪水落在地上化为死气消散，死灵者的眼泪都不是真实存在，即使他们凝实的灵魂能触碰到东西，却不能吃饭喝水。
陈榕伸手欲要以往抱一抱池宁忽然想到什么又松开手。
“不行，我现在只是一缕亡魂，你是活人沾染上死气会受到影响的。”
池宁拉住她要松开的手，摇头道：“没事的，这点死气不会影响我的，榕师姐，我以为数百年过去，我再也见不到过去熟悉的人，见不到你，不曾想还有再见到你的机会。”
陈榕脸上的神情变了变，下意识擦去眼泪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不是活人了，连忙放下手说：“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会话，这里让他们来打扫，我就说怎么长老突然吩咐人过来打扫风悦居，原来是你回来了。”
陈榕急急忙忙嘱咐身后几个死灵者，然后带着池宁离开风悦居。
直到离开很远，这里快要离开九玄门的范围。
池宁不解问：“榕师姐，怎么来这么远？”
“阿宁，你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你要赶紧离开这里！”没了外人在，陈榕一改刚刚的态度，语气带着催促，知道池宁有疑惑，她还是快速解释清楚
“阿宁，我是在你死后知道，你不是门主和夫人的女儿。有一日我听到夫人和门主发生争执，意外听到一个惊天大秘，除了你的身世外，我和流师兄
发现其实九玄门早从数千年前就暗中开始准备了一件事，我们云隐阁内找到一样石书，上面记载传说天地有灵，可孕育灵胎，名为仙息灵胎，只要仙息灵胎诞生于世，就是仙命，生来有灵，可赐灵万物。可这样强行孕育仙息灵胎有违天道规则，施法者需要承担任何可能带来的惩罚。”
她顿了顿，看向池宁一字一句道：“阿宁，你就是仙息灵胎。”
是九玄门费尽千年求得诞生的仙息灵胎降生，遭受反噬的后果同样降临在九玄门上。
池宁呼吸一滞，思绪在此时一片空白，就算得知她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她都无法像是此刻接受这样的事实。
听到仙息灵胎怎么会如何熟悉……
她在记忆反复搜索，终于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月华宗主那句她还未完全听清的话。
是仙息灵胎……不是台……
陈榕以为池宁不相信，抓住她的手道：“阿宁，相信我，你要赶紧离开这里，九玄门需要仙息灵胎就是为了献祭让死灵洲恢复成曾经的样子，所以你一定要离开。”
池宁回过神来，眼神一暗，回道：“榕师姐，我相信你，谢谢你告诉我，既然仙息灵胎能恢复死灵洲，为什么不在我一出生就开始献祭？”
“因为你的境界还不够，需要你达到清一境，只有你达到清一境界你的灵魂才能达到圆满，这是流师兄告诉我的，门主失踪后，流师兄去找九方夫人再也没有回来。”
听到陈榕的话，池宁恍然大悟，也明白当年为什么她在天玄境遇到瓶颈，他们有人会如此着急。
于是父亲就决定了她与陆南柯的婚事。
她想要了解更多，如今看来不可能从爷爷那里知道，还需要找到九方世家。
“榕师姐你知道九方世家去哪里了吗？”
“流师兄当年走得极为匆忙，到了后来九玄门受到各方势力暗中打压，流师兄都没有回来，那个时候许多弟子都离开了九玄门，我自小无父无母一直把九玄门当做自己的家，所以并未离开。于是我和一些弟子都留了下来，直到众长老用了一个很古老的阵法，把九玄门搬迁到了死灵洲，我们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出去，众长老们为了让自己的灵魂得以成功成为死灵者，就……集体自杀了。”
陈榕依然记得那日的场景，那个时候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九玄门一定要来到死灵洲，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让一个好好的九玄门就此消息，来到这个没有一个活人的死灵洲。
池宁诧异重复：“自杀？”
突然她想起来在大殿的时候，似乎听到一个长老说陆南柯趁着他们虚弱的时候背叛师门。
陈榕道：“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寿元都已经没剩下多少，我也听到青老隐约提过九玄门气数已尽，是命数无法更改。”
“是因为仙息灵胎出世带来的惩罚，对吗？”池宁问，能想到唯有这个，让九洲第一仙门就此结束，让宗门内一个反抗的人都没有，以九玄门的底蕴，怎么可能被摧毁如此之快。
毕竟在她死的时候，陆南柯的境界并不高。
所以这也是她一直想要找到真相。
却不想，这个真相竟然与她有关。
她攥紧手，强行冷静下来思索一会。
“榕师姐，你相信九玄门为了一个死灵洲就让数千年的积蓄毁于一旦，应该不止这个原因，是不是？”
陈榕摇摇头，抱歉道：“我不知道，阿宁，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一时难以接受，可我也不想看着你这么死去，你的命运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你的出生并非你的意愿。”
即使知道她这样说等同背叛宗门，但她不会后悔。
“宁师妹，你可以去找司徒小师弟，他就在圣丹学院，或许他知道流师兄和九方世家的去向，当年他年纪尚小，于是就被圣丹学院接走。”
“小师弟在圣丹学院！”
池宁皱眉，如果司徒珩就在圣丹学院，那为何秦飞宇从未对她提起过？
是他不知道还是他有意对自己隐瞒？
此时此刻，她竟有些不知该相信谁。
她的出生是一个谎言，所有的人都在欺骗她，就是为了用她来献祭……
一瞬间脑海里涌入太多杂乱的思绪，让她头疼欲裂。
她的呼吸渐渐沉重，眼睛酸涩胀痛，双眼布满血丝，她垂下眼睫道：“榕师姐，我来这里是找一样东西，等找到我就会离开，我先回去了，你的话我会记住的。”
陈榕看着转身离开的池宁欲要上前，可看着她的背影又停下。
明白池宁需要独自冷静，她来到这里不是回家，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忽然，她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倚在墙边。
“妙心前辈……您怎么会在此处，您都听到了？”
陈榕脸色十分难看，完全不知道妙心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又听到多少？
要是被宗门长老知道，那池宁肯定无法离开。
妙心嘴角扬起一抹笑：“过去了数百年，你们师姐妹的感情还一如既往，真令人羡慕，不过，你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不怕你受到宗门惩罚吗？”
陈榕见过妙心数次，对她的了解并不深，只知道年轻轻轻就是一门之主。
她飞快调整情绪，恭敬道：“若是前辈不说，不会有人知晓。”
妙心轻笑：“勇气可嘉，我们这些曾经的人还愿意留在世间，是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谁又能真正改变命运呢？今日就我一人听到，来日命运如何，皆看最后的抉择。”
陈榕看着妙心离开，对于她的话充满不解。
……
池宁回到风悦居就发现里面已经打扫干净。
她在院子内坐下，脑海里的有各种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搅乱的她的思绪。
好像她应该愤怒的，把所有利用她的人全部杀掉，这样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地阻止她这么想下去。
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储物袋，发现储物袋散发极高的热度。
打开储物袋，伸手一探，握住那团热源。
发现竟然是天古神玉。
将天古神玉握在手里，脑海里尚不清明的思绪瞬间得到了缓解。
“是你在帮我。”
池宁拿着天古神玉，掌心下的热源让她十分温暖，想要与之贴近。
“你既然让我来到了怀灵乡，就是让我知道这些真相吗？”
“你是我的伴生之玉，你认为的我命运将会如何？”
天古神玉泛着柔光，显现出两个字。
“在你？”
“命运在我。”
池宁明白了它的意思，她的选择会决定命运的发展。
“那下一块天古神玉在哪里？”
【通虚境】
是要到达通虚境才能告诉她吗？
池宁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这里是九玄门，但又不是。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
**
池宁过一夜就发现风悦居外多了不少死灵者。
想来是为了监视她的行踪。
她大可以直接去问他们的目的，但可能她到死都无法离开这里。
还是先找到天古神玉顺便看看可以从哪里出去。
她进来的传送阵是单向的传送阵，只能进不能出，在她进来后就发现，想要出去还需要找到能离开的传送阵或者是出口。
于是她找到陈榕师姐开始在九玄门内闲逛起来，想着能不能与天古神玉有所感应。
“榕师姐，怀灵乡有多大？有出去的路吗？”
陈榕经过昨日的事回去后担心了许久，但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找她，明白妙心前辈没有把此事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大，自从来到这里，我们就被要求只能在九玄门内走动，不过九玄门外居住着许多强大的死灵者，他们都是曾经死在死灵洲上的前辈，听说都是邀请他们进来居住，出口的位置是需要离开九玄门，但具体位置只有长老和前辈们知道。”
池宁陷入沉思，应仪浀说过夏以珊去过怀灵乡，难道是他们也邀请过夏以珊？
池宁能感觉到这里的存在绝对不简单，让如此多的死灵者聚集在这里，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宁，你昨日说要找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陈榕问。
“是一块玉。”
池宁描述了一番天古神玉的样子，陈榕摇头并未见过，对此池宁没有多少失望，他们知道她会来找这块玉，肯定会把玉藏在她无法找到的地方。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人找到池宁，是顾连琮要见她。
池宁只好与陈榕作别，跟着那人走着走着发现这是去观息阁的方向。
今日她大概观察过，这里都是与九玄门相差不大。
等到了观息阁，发现里面只有顾连琮一人。
“爷爷。”
“你来了，快坐吧，与从前一样就好，这里不比真正的九玄门，住的还习惯吗？”
身为死灵者，顾连琮无法像是从前一样在观息阁泡上一壶茶，死灵洲生灵尽灭，连水都遭到了污染。
怀灵乡是诸多前辈打造的隔绝之地，虽然可以减少死气的侵入，但这里的土地依然无法存活任何草木。
池宁走上前在顾连琮对面坐下：“这里和九玄门一样，只是为什么云隐阁没有一起搬过来？”
云
隐阁可是存放着九玄门全部的功法秘籍，可是九玄门最重要的东西。
顾连琮道：“其实这也是你父亲要求的，在这里用不上，还不如留给能发现它的人，有云隐阁，就有下一个九玄门。”
池宁沉默稍许问：“你们搬迁九玄门离开就从未想过再迁移回去，值得吗？”
听到池宁这个问题，顾连琮以为池宁知道了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
此事知道的人只有他们诸位前辈和九玄门成为死灵者的长老。
“值不值得每个人的看法都是不一样，这是九玄门全体一致的决定。”他道，“夏以珊昨日传来信，告知我们是她送你进来，也告诉我们外界的一些事，关于转魂之术我们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们无法离开死灵洲，因此无法处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池宁解释了一遍岛上的事并非她所为，至于是谁帮了他们，她也不知道。
她在意的是他们明明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去阻止，让那么多的无辜的人就此丧命。
“完成转魂之术就需要来到死灵洲捕捉死灵者，你们就在死灵洲内难道也无法阻止吗？”
顾连琮面上微微动容，道：“我们身为死灵者灵魂与修炼者交战相对较弱，一旦灵魂消散便无法凝聚，我们要做就是保存实力。”
池宁质问：“所以你们也知道有强大的死灵者与他们合作？”
顾连琮给出了解释。
“池宁，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不断邀请强大的死灵者加入怀灵乡，我们需要这些强大的死灵者。”
“就算他们作恶多端，占据活人躯壳从而复生，你们也要与他们合作？”
“当然不是，怀灵乡在死灵洲不是所有死灵者都知道，但能知道的还在怀灵乡外的死灵者都会遵守我们的约定，至于其他的，到了最后，他们都不会存在。”
“……”
顾连琮紧接着说了一句包含深意的话。
“池宁，我希望你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