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六块天古神玉
池宁离开观息阁没有立即返回风悦居,令她惊讶的是夏以珊与九玄门的联系,从而让她更加肯定,在她们一见面夏以珊就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同时也知道仙息灵胎的事,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去不去的选择在她,她选择了进入怀灵乡,夏以珊因此没有过多劝说。
如今的她对夏以珊来说,应该算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就算在四百年前,她与夏以珊也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爷爷要告诉她最后一句话,是劝说还是为了提醒她?
池宁一路低着头向前,忽然心蓦地一跳。
她扭头看向左前方的小楼,心脏传来的热源与什么东西开始相互呼应。
是天古神玉。
天古神玉就在那里。
池宁收回目光,往前走了走,更加靠近小楼,那种感应越来越强烈,胜过以往遇到任何一块天古神玉。
难道这一块天古神玉和其他的玉不一样?
池宁按捺住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连过了几日,这里收不到外界的消息,传音符也不能传递出去。
每日陈榕师姐都会送来大量的灵石给她修炼,身为死灵者他们都用不上灵石修炼,在这里也只有她一个是真正的活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安分”起到了效果,近来她在九玄门随便走动那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少了很多。
出去的路就要离开九玄门,而外围居住都是死灵洲上被他们邀请近来的死灵者。
无论哪一个实力都远高于她。
可真难办。
入夜后,池宁收敛气息迅速朝着小楼靠近。
随着接近小楼,胸腔里的心跳声愈发剧烈。
她从窗户翻进小楼内,从楼梯往上走去。
来到三楼,那种感觉似乎就在跟前。
因为她的靠近,放在盒子内的玉在黑暗中散发着光芒,透过盒子照亮一小块地方。
就在她渐渐靠近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前方地面,发现在天古神玉周围有阵法守护。
好在她对九玄门的阵法足够的了解,解阵还是十分简单的。
就在她解阵的一瞬间,一束光亮从阵法中窜起直达小楼外。
这阵法一旦触动就会提醒布阵的人,她必须尽快拿到天古神玉。
解开阵法她就立即向天古神玉伸手,下一刻,一抹剑光随即降临在她的眼前。
“池宁,虽然你了解九玄门的阵法,但对于阵法你的修炼还是太浅薄了。”
黑暗中一道人影走出,正是九玄门的灵阵长老,任秋生。
“任长老。”
池宁躲避了那道剑光,却离着天古神玉更远了一些。
她记得任长老的灵器不是剑。
那就是还有一个人。
她看到任长老的身后,一个人影显现出来,正是顾连琮。
“爷爷。”
顾连琮的眼眸比往日还有深沉许多,定定看着池宁一言未发。
池宁稳住心神开口:“这块玉本就是我的东西,今日我拿走也是应该的。”
任秋生看向一旁的顾连琮,他在池宁来到怀灵乡的当日就被派来看守这块玉,他们都知道这是池宁诞生后不久从天而降的东西,但古石书上并未记载此玉,他们一直都没有弄清楚这块玉有何用处。
顾连琮眯了眯眼,眸光幽深出言质问:“它的确属于你,但你似乎知道比我们想象还要多,是谁偷偷告诉了你?”
“没有谁告诉我,难道我就不能知道了?”
池宁知道若是不在此时说出一个解释,他们肯定会怀疑到陈榕师姐身上。
对此,她早已想好了对策。
“我在来死灵洲前就知道了,寒月城的寒月树活过万载,它对我说,我的父母是不可能生下我,因为我是灵生,所以我比你们知道还要早,但我并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多年养育教导之恩情,我从未忘记。”
顾连琮不满皱纹的脸上抖了抖,眼底尽是震惊之色,握剑的手更加握紧。
在此之前,他没有想过有一日他会对池宁挥剑。
多少年了,他看着池宁的面容再次想起来自己的儿子顾辞远和儿媳九方晴湘,九方晴湘对池宁感情深厚,在知道真相后,曾经不止一次指责他们把池宁未当做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看待,从来没有让池宁有过自己的选择。
他也是亲眼看着池宁的长大,又怎么可能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也曾在池宁死后心生后悔,
可是这是九玄门为此耗费数千年的计划,用尽数代人的心血。
他们这些人终究会有消散的一天,但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无数的同族。
顾连琮紧绷的神情隐隐崩溃,声音发紧:“池宁,今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爷爷很抱歉。”
听到这句话,池宁忽地笑了。
“爷爷,不用对我说道歉,我知道的,但我命运我想要自己来决定!”
她朝放置天古神玉的方向伸手,掌心的灵力与天古神玉相互呼应,连同盒子一起落在她的手里。
这一次没有谁来阻止。
池宁听到心脏传来的鼓动,与生俱来的紧密联系让灵魂产生共振。
她抓紧盒子,直接破窗而出。
任秋生见此不解:“顾老,您怎么不去阻止?”
顾连琮叹息:“她走不了的,这方禁制设下的不是你我。”
池宁能感觉各方都气息开始锁定她,周围有源源不断的死气朝她蔓延。
这里没有灵气,这些死气肯定是他们放出用来阻拦她的去路。
死气没有实体,速度极快,无法斩断,很是麻烦。
池宁的身影快速在屋顶上跳跃,这段时日她想过几个方法,既然无法从直接越过外围的死灵者离开,那就改变传送阵,把单向传送阵更改成反向传送阵。
只要到达进入的大殿就行。
她刚到大殿外就被拦住了去路,是吴琰。
“你不能离开。”吴琰接到消息其实还是比较惊讶的,他以为池宁会向外面逃跑,却不想是冲着他这里来的。
在这里只有一个单向的传送阵,是不可能出去的。
池宁拔出清雪剑,低声道:“得罪了。”
清雪剑剑尖燃起金色火焰,与剑气相融,在空气留下一抹焰痕。
寂虚火焰与她重塑的灵脉化为一体,完全如同自己的灵力运用自如。
吴琰上次与池宁交战过一次,上次虽然有他背后袭击的原因,但他觉得池宁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强多少。
可短短时日,这次给他的感觉竟然与上次完全天差地别。
那火焰一旦靠近,炽热的高温足以融化他的灵魂,死气退避,不敢接近分毫。
他面露震惊,下意识退后。
“你这是什么火焰?”
让他的灵魂深处都止不住的颤抖。
原来上次交战,池宁并未完全动用全部实力。
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池宁懒得解释,心想着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
怀灵乡在这里弄出这个地方不完全是为了阻隔死气,他们身为死灵者是需要依靠死气来维持修炼,但死气一旦过多就会侵蚀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变得狂暴记忆混乱,于是他们就弄出这么一个地方。
妙心出手护住吴琰,来到池宁前方,感慨道:“不愧是仙息灵胎,哪怕没有九玄门的教导你依然能成长如此迅速,如此强的火焰,修为稍低一些的死灵者谁能拦住你,当真是我们都看走了眼。”
池宁记得她的名字。
于妙心。
她的视线落在于妙心手上的碧绿短笛上。
立即封闭识海。
于妙心挑了下眉梢:“很警惕嘛,你的精神力很高,可惜你不是专修精神力,我在你的这个年纪精神力已经是九洲年轻一辈第一了。”
池宁顿时明白她封闭识海估计对于妙心的效果不大。
“前辈,世间万法,精神力并非不可破。”
于妙心笑了:“你倒是很镇定,可惜了,我已经死了,不然真的会很喜欢你可能会……他们派我来就是消耗你的灵力,在死灵洲没有了灵力和你普通人没有两样,如果这样你都有办法破,那我也不会再拦你。”
在不远处围观的众多死灵者听到于妙心直接摊牌的话一阵沉默。
他们多半的人却拿着于妙心没有办法,她一向任性惯了,活着不止是精神力万中无一的精神力天才,修炼天赋也是顶级的。
于妙心手里短笛转悠了几圈,内心发出几声冷笑。
要她来试仙息灵胎,等会她回去就试他们有几分本事。
笛音响起,四方空寂。
短促的笛音只响了一声就戛然而止。
但这不是停止。
笛音拔高,无形之力与她的灵力相融,深入灵脉。
池宁察觉身体灵力不受控制慢慢从灵脉里被抽出。
“灵力散了……”
她摊开手掌,对于于妙心这种音法前所未闻。
但她只要在灵力消散前接近于妙心打断音法就可以了。
池宁欲要接近,下一瞬于妙心以她为中心,强大的威压骤然封禁她的行动。
……
难怪她会说,如果她能破解就不会阻拦。
于妙心生前的境界就远高于她,死后灵魂经过无数岁月的修炼,已经比生前还要强大。
寂虚火焰可以伤害死灵者,于妙心看破于是选择拉开距离选择这样的方式让她无法接近。
池宁感受到体内的灵力迅速流失,这样的情况似乎和上次差不多啊!
她轻笑一声,想要耗尽她的灵力可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再次出现上次一样的情况,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天古神玉会不会在帮她?
于妙心看着反抗一下就不再有动静的池宁,心下冒出狐疑,她是真的想要看看仙息灵胎与普通的修炼者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以为就此结束时,就看到池宁挥剑自伤,剑气割伤皮肤,涌出大量的鲜血浸透衣裳从衣角滴落入泥土中。
于妙心眼瞳缩紧。
这……她疯了吗?
一束阳光破开厚重的云层,原本缠绕在池宁周身的死气在阳光抵达的刹那消散。
于妙心在看到阳光就动作与神情同时停滞,呆呆望着上空的阳光,身在死灵洲数千年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阳光。
哪怕这是假的。
阳光破开的云层越来越多,一道道从云层缝隙倾泻而下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
她下意识伸出手接住阳光,灵魂之体也能感觉到阳光的温暖吗?
“妙心,快躲开!”一个人影出现拉开于妙心,“这不是真的阳光,是她的心境,这阳光与她的火焰本质上是相同的,你的灵体根本承受不了太久。”
于妙心回过神来,再次看向自己的手,发现白皙的掌心一片焦黑,死气不断从伤口冒出,灼烧着她的灵魂。
不过,能见到这样的阳光受点伤也没有大不了。
“她的心境怎么可能化实……”她的目光移向池宁的身上,声音突然的顿住,在以池宁为中心,原本充斥着死气的土地冒出星星点点的花朵与绿叶。
她手里的短笛忽地颤了颤,牵动她的灵体。
低头看去,就见碧绿的短笛出现一道道裂缝,隐隐快要崩溃。
在于妙心身边的人同样看到,震惊出声:“妙心,你的灵器!”
她怔了怔道:“又碎了,上次碎还是我死的时候,阿越,若今日她的修为不止固元境而是清一境,我们在场的死灵者可能无一能拦住她,可惜了……”
“圣老会出手,妙心,她的命运不是我们能决定,九玄门为此搭上整个宗门,就是为了仙息灵胎能够诞生,你一向看似什么不在乎其实最为心软,这件事就交给九玄门吧。”
……
自从上一次,她发现她的心境沾上自己的血似乎范围更广,也让她的力量更强。
上次她还发现自己的心境长出一棵莫名其妙的树苗,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改变那棵树苗的生长或者消失。
她回头看去,就见那棵树苗又长大了一些,因为树叶和长生叶一样,她猜测可能是和长生树有关。
不过生长在仙界的长生树应该不至于在她的心境内吧!
或许是和那片长生叶有关?
心境冲散了禁锢,她得以片刻的轻松。
由她血浇灌的花草比以往更加旺盛,心境内的灵气充沛起来,她的灵脉运转快速汲取灵气化为灵力。
她知道于妙心不过是一个开始,真正难以对付还是九玄门。
圣老一出现于
妙心就与好友退去,他看着池宁久久未语。
在他看来,池宁过早来到这里是一件好事。
至少这一切事情还能在他们掌控中。
池宁仰起头舒展露出一抹笑容,开口道:“他们都称呼您为圣老,我听过您的名字与故事,您是曾经带领人族抵抗妖族入侵的英雄,您是第一批成为死灵者的修炼者,也是愿意以灵魂之体留在死灵洲上的前辈,正因为你们的牺牲,让死灵洲成为阻隔万妖洲无数妖族的存在,在死灵洲身后的人族得以数千年的安宁,免受妖族的入侵。作为少数存留的势力之一,九玄门主动承担了安定九洲的责任。”
圣老没有说话,眼眸里暗沉沉一片,深处平静如潭。
他想要看穿池宁的神情有没有一丝的虚假,在如此关头都能镇定自若与他说话,是真的能自信从这里离开还是决定孤注一掷。
片刻后他道:“你可明白我们需要的是仙息灵胎而是池宁。”
池宁当然明白。
“但我现在只是池宁,我不愿意没有人可左右我的决定。”
无论是仙息灵胎还是池宁,都是一个身份而已。
如今不是今日的场景,她是极不愿意与这些前辈们交手。
圣老一旦出手,围观的死灵者都认定结局已定。
实力的差距,哪怕池宁有能让死灵者都能害怕的火焰,何况,圣老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是九洲上最为顶尖的修炼者之一。
池宁是有打算激一激天古神玉的想法,这样疯狂的做法让她身体渐渐失血过多,心境都无法维持身体面对的强大压制。
至少看来,她还比上次坚持要久一点。
池宁咳出血来,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她想要拿出天古神玉的时候,天空飘下黑色的雪花。
一阵阴寒气息席卷到池宁身前竟然拦住了圣老。
地面凝结一层冰霜,身为灵体他们能感受到这里面的浓郁阴冷死气。
所有的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是她来了。
池宁觉得着气息挺熟悉的,还未去看来人是谁,腰间就被缠上一条丝带往后飞去。
她低头一看,是琉璃彩绫。
立即明白是谁来了。
“圣老,到此为止。”
夏以珊出现在池宁的身边,侧眸看向池宁满身是血的模样,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非要来。”
池宁其实受伤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看着吓人。
圣老不可能真的让她死。
池宁还是假装虚弱道:“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夏以珊看穿池宁的伪装:“我看你还死不了,在这里死去你有很大可能成为死灵者。”
那算了吧。
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灵魂被禁锢在这里永远不得出去。
圣老显然没有想到夏以珊竟然为了池宁出面。
“我记得你一向不爱来这里。”他道。
夏以珊道:“这次不一样,池宁说得对,她的命运应该能有她自己来选择,一味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圣老有些不悦:“你要和我们九玄门抢人?”
夏以珊摇头:“前辈说笑了,我尊敬你们,但不代表我就要事事听从你们,况且,你们在场的人没有能打得过我。”
圣老:……
天阴体在死灵洲上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夏以珊来这里的时间比他们还要晚,实力却是增长最为迅速,还完全不受死气的影响。
她是真正天生的死灵者。
夏以珊见圣老沉默,当即就拉上池宁离开,一点废话都没有。
等出了怀灵乡,一路前行,就到了海岸边。
夏以珊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她只能将池宁送到死灵洲的海边,没有许七露的身躯她就无法离开这里。
池宁自己弄了半天没有出去,还受了伤,结果夏以珊一出现就带走了她。
实力的差距让她暗自无奈。
“想不到你会亲自来救我。”
“其实九玄门的做法没有错,仙息灵胎对九洲来说至关重要,死灵洲沦陷前,应仪浀的祖父耗尽寿元算出最后一卦,能让九洲神禁恢复唯有仙息灵胎。”
夏以珊顿了顿,“你知道什么是九洲神禁?”
池宁记得在江洛深的系统上就提到过九洲神禁,但她不知道具体指什么?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了,数千年前万妖洲妖族入侵人族其实就是因为九洲神禁的松动,一旦九洲神禁解除,九洲就会合九为一,各洲间就没有无形规则的束缚,来往任意,妖族和雾洲上的东西没有了限制,人族未来的命运岌岌可危。”
现在池宁才明白,原来九洲神禁和巨龟说的是一样的东西。
夏以珊道“人不可避免有私心,他们不敢赌你愿意为此牺牲,所以不对你吐露分毫。”
“那你呢?”池宁问,“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
“如果我说是许七露想要救你,那你会相信吗?”
夏以珊就是许七露,也就是夏以珊想要救她。
意思没有差别!
紧接着,池宁疑惑问:“他们说我需要达到清一境,然后我该怎么做?杀了我自己?还是说需要通过某种方式献祭?”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夏以珊不知道,在怀灵乡的他们也不知道。
但是后来九玄门找到一本石书,查到关于仙息灵胎的记载。
认为仙息灵胎可能会恢复死灵洲,这就是九玄门用数千年在暗中做的事。
听了夏以珊的解释,池宁发现他们对于仙息灵胎许多都不过是猜测。
如同,他们震惊仙息灵胎降生后是个孩子。
池宁连九洲神禁都没有见过,哪里知道如何恢复。
不过,倒是可以回去问问江洛深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夏以珊:“如果真到了那一日需要你的牺牲,那么你愿意吗?”
听后,池宁无奈笑了笑。
“我不知道,所以现在的我不能回答你,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你说我能不能飞升以后再回来救九洲?”
夏以珊直直看着池宁,沉默了数息。
“至今还未听闻有过飞升者再回来的事。”
不过,她大概知道池宁执念不放是什么了。
“我告诉你是让你应该明白你的命运,当然,你若是能改变的同时挽回九洲的命运,自然再好不过。”
“如果我做不到呢?”
“我会支持九玄门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