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软磨硬泡
是怎么进入你杀我, 我杀你的阶段的,这不是结婚好几年才会有的想法吗。
在他口口声声说这些歪理的时候,确实能感受到很不安定的情绪, 这和在金尾岛上的焦虑又不太一样,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作精阶段。
这日子是真的不无聊啊,时不时给我拉坨大的。
不说漏斗, 他像个填不满的垃圾篓,灌进去的好话都听不进去, 给他爱的反馈, 他也总是觉得不够。
倒是有些贪得无厌了。
不过他现在都是和自己过不去, 对我的要求倒是没什么了,吵吵嚷嚷的要把小命送给我,好像这样就能获得我更多的青睐。
真没想到这在一起才多久,他就飞速进入新阶段。活生生的给命文学啊!
我阴暗地想着, 哪天我厌了腻了,干脆把他的狗命取了就好,他也不用再疑神疑鬼, 患得患失。
“柳逢山,这样做对我俩都好,你也不用再担心我会伤害你了。”
我在清理鸡舍, 这人就在我背后念叨,试图游说。
“大哥, 咱俩过不下去, 好聚好散就行,你非要这么极端做什么,我心理压力很大啊!”
我一边将赖在里面不走的母鸡赶走,一边整理稻草, 顾遇水在旁边帮忙驱赶鸡,又抢过我手里的小扫把,自己在那里开始干活。
莫名被抢走打扫的事情,我干巴巴站在一旁,看着稻草和鸡毛乱飞,他还一脸急切地回头瞧我一眼。
“你答应了?”
“你好好打扫,我去挑水。”
“水我挑满了。”
“我去喂马。”
“喂过了。”
“之前下冰雹,瓦片坏了,我去捡了换。”
“我换了。”
“……”我无话可说了。
不乐意他这么不爱惜身体,以前对他感情复杂的时候,就有看到他拿自己不当回事,总割自己的手臂,用脸来试药,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闷闷地走到前院的门槛上坐着,我托腮望着篱笆外的景色,只觉得心头不舒坦。
满地走的鸡啄着羽毛,趾高气扬地从我面前走过,才清净两刻钟,顾遇水就跑来了,脑袋上还有鸡毛。
“不用考虑了,你就答应吧。”
膝盖软的少年噗通一下跪我面前,蹭着地面过来,搂着我的膝盖,语调轻软地央求着。
他比我适合做狗。
我抬手将他头发上的鸡毛拿开,摇头说:“不答应。”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 拒绝了,我也知道他根本不听。顾遇水趴在我的膝头,“为什么?”
“你应该更珍惜自己,我不想弄得这么两败俱伤的。”
“没有两败俱伤,只有你独赢。”
手指抚摸着他的面庞,指尖轻缓地扫过眉梢,在他眼角流连,我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顾遇水,你是一点都不想善终啊。”
“如果会有你离开我的那一天,要什么善终。”
“那你没遇见我之前呢?”
“大概像孟修那样子过吧,就爱看人倒霉。”
“哎,少主,虽然我知道自己是个很好的女人,但你这也太让我觉得沉重了。”
“……”
小恶鬼不说话了,似乎默认了我这个说法,他这样癫狂的举动就是在给我上压力。反倒有种逼迫,和以退为进的意图。
对啊,他是顾遇水啊,从来都只有我被算计的份。
给他戳出一个酒窝,手指头陷入他柔软的面颊中,我埋怨道:“你到底有什么鬼主意。”
“我哪有,只是害怕你今后会离开。”
“我这不是好好的在这里!”
“谁知道五年后十年后你在不在。”
“……”
这个说法好熟悉啊,我当时对李苍穹好像也是这种犹豫的做法,不知道五年后十年后,他跟着我隐居会不会心生怨念。
“而且,你本身心里还有穹哥的位置,我很清楚我是怎么留住你的。”
我回忆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吐槽:“怎么留的啊,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一哭二闹三上吊。”
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要不是我现在坐在门槛上太矮了,这人极有可能往我大腿上坐,没脸没皮,嘴毒犯贱。
可我着了魔一样,在有李苍穹这种珠玉在前的情况下,还能一点点靠向顾遇水。
“不行,事关重大,我还得想想。”
“哪里重大了,不过我一条小命交给你保管罢了。”
看看他这德行,真是听得我火大,拧住顾遇水的耳朵,“我不喜欢你这样不爱惜身体和命,我生气了,今天分房睡!”
“……”
顾遇水瞳孔地震,漆黑的眼睛望着我,不太敢随便耍赖了,想勾勾我的手指,都被我烦躁地甩开。
将人推开,他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一个弃夫模样,我狠下心没理,自己转身走了。
看我真的挂脸了,顾遇水识时务地没有频繁来骚扰,只是阴暗地窥伺,我能感觉到他在角落里的目光,但我不理睬。
早晨晒的衣服,中午就干了,我拿着竹篓去收。
一道黑影冲过来,在晾衣绳的对面将我的阳光给挡住,投下凉快的阴影。
红衣少年可怜巴巴地瞧着我,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我的小拇指指节上,心软只在一瞬间,我蹙眉,打开他的鬼爪子。
“走开。”我瞪他,语气也不好。
顾遇水一怔,随即掐住我的脸,“柳逢山!我给你脸了,这么蹬鼻子上脸,还凶我。”
我不说话,只是阴沉沉地将他望着。看到我这神色,顾遇水捏在我脸上的手颤抖了一下,将手指蜷缩,没有继续做恶人脸。
看我要收衣服,顾遇水赶紧抢先把事情做了。
我转身就走,他拎着竹筐里的衣服,像流浪小狗一样跟在我后面。
“你是不是享受奴役我的感觉,你说啊。我无所谓的,只要你高兴!”
“你别气了,我只是想让你更有安全感,如果你在乎我,那我这条命交到你手里又怎么不行?你不要我了,我去死,还不行吗!”
在卧室里折叠着衣裳,顾遇水一边嘀咕,一边偷瞄我的脸色。
我只是在橱柜里收拾着被子,打算去另一个房间。看到我无动于衷地出门了,他赶紧将衣物往衣柜里塞,立即粘上来。
如果是去年,顾遇水愿意把自己的小命放我手里,我出于综合因素考虑,肯定乐意,毕竟要保障自己的人生安全。
但现在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确认了他不会伤害我,但这人偶尔行为过火,会伤到自己,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就好。
现在这么软磨硬泡,也是在围剿我,想让我答应这件事。
聪明的点在于他没有一意孤行,而是与我商量,我没有同意,他就不会继续去深入。
我进了客房,反手就把门关上,顾遇水吃了个闭门羹。
将夏日的被褥铺好,开窗通风,这窗户一撑开,顾遇水就灵巧地钻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口:“我暂时不想见你,是一定要惹我不高兴,还是回避,你自己选。”
这个做法和他当初总喜欢给我选择题是一样的,顾遇水气得面容扭曲,上来就将我给强吻一通,然后打开门走了。
还以为做了回霸道少主,原来也没那么骨头硬。
从中午开始,他就偃旗息鼓了,没有像鬼魂一样跟着我,但也没出门,人在药房窝着呢。
我清净了一会儿,也尝试去理解他的行为逻辑,然后发现变态是无法理解的啊!
他就是想要我牢牢记住他,生也记住,死也记住,这辈子都别忘记,最好我的每条血管,每块皮肉都刻印上他。
“吃饭了。”
黄昏时,他在客房外面叫了一声。
我故意没有马上去,而是磨蹭了一阵子,等到我去灶房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而把另一份热在了锅中。
看来也是料到了我生气,不想和他一块吃饭,所以他自己先吃了。
一边吃还一边思考,看来两个人过日子这种事情,还是得动动脑子的,哪有一帆风顺,尤其对象又是蜂窝煤。
或许,我应该顺从了他,这其实对我来讲不亏的。不管顾遇水是爱得深也好,还是疯也好,我顺势答应了,也是对自己的保障。
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会顾忌他的情绪,怕他一天一个样。
那我究竟在不满什么呢?
饭后,我拿着一把飞镖,对着前院挂在门口的稻草人练习,可以说是镖镖致命,头都被扎穿了。
回头,发现顾遇水躲药房那边观望,没出来惹我厌。
倒是没白天那么生气了,但我也没有主动去说话,还是再冷静一晚,明天和顾遇水聊聊。
躺平睡觉绝不过多内耗,本着此等信念,我盖上小毯子倒头就睡。
“柳逢山你真睡得着啊!”
猛地,身上的薄毯被掀开,顾遇水狗熊一样钻上来,对着我指责。
我揉着眼,抬腿就去踹,他抓住脚踝,满脸不爽地将我翻了个身,眼看我就要挨巴掌。
顾遇水停止了手势,想到了我还在和他生气,便规矩地在我面前跪着,双手摆在膝盖上,垂头丧气地呜呜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可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是愿意的。”
行为是谦卑的,嘴上是不认为自己有问题的,顾遇水开始在我的脾气底线上大鹏展翅。
经常被他吵瞌睡,我都习惯了,盘腿坐在他面前,神色不明地将他给瞪着。
小恶鬼试探地触碰我的指尖,看我没有躲开,眼里有着欣喜,他膝行靠近,完全握住我的手。
“夫人?”
这声音夹的,我推开他的脸,“说正经事,我也想了想蛊毒的问题。听起来确实对我没什么影响。”
“所以你为什么不高兴?”
“……或许,是觉得你不够自爱?觉得你太极端?退一万步讲,我俩分开,你也该能好好过活。不然爷爷奶奶怎么办,你总对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这点让我烦躁。”
“你割自己刀子,就像切豆腐,也不在乎受不受伤,还拿伤口试毒,总是熬夜做那些药。都不说你以前犯浑招惹多少人,真是不怕死,你根本是不想好好活啊!”
被我罗列罪责数落一通,顾遇水却没有一丝难堪,反倒眼里亮晶晶的,仿佛说的不是他的缺点而是优点。
他不打断我的话,听完以后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贱兮兮地说,“还有呢?”
看来是把他说爽了,这是什么奖励吗!
“柳逢山,说一句舍不得我死,有那么难吗?”
“……”我成傲娇了?
将我搂入怀中,顾遇水安慰地拍拍我的背,“你还是傻傻的,我哪里不自爱了。就因为是你,我才愿意把身家性命给你啊。我爹,都不会让娘把控自己的小命呢,但你和我娘不一样。”
我一个头槌撞上他胸口,顾遇水哈哈笑着,在我脸上重重地亲了下。
“就是该从李苍穹手里把你抢过来,不择手段也要,本来就是我先来的!”
“柳逢山,你让我把蛊毒练出来吧,不会让你难受的,只有我试药,成功了以后,你负责吃下就行了。”
“好不好嘛,答应我……答应我,让我完成这个心愿。”
像个疯子似的在我耳边不厌其烦地念叨,一遍又一遍,我想捂住耳朵,顾遇水掰开我的手继续吹风。
早该知道选了他会比较麻烦的,我这个土狗不就是喜欢这种带点疯劲的!
可真的好烦哦。
于是我选择了狗血的办法,用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话。顾遇水被我突然咬住嘴唇,他泄露出一声轻笑,承接着我的吻,然后慢慢躺下。
就是现在,我快狠准地点了他的穴道。
顾遇水:“……你?”
“懒得听你这个小蜜蜂嗡嗡叫,你好好休息吧,既然你在客房了,我就去卧室。”
我在现有的基础上又给点穴上了强度,确保顾遇水冲破穴道也要三个时辰,至少能撑到天亮。
给他盖好毯子,摸摸他的狗头,在他额头亲了亲,我离开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