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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他仙骨 第100章 障目

作者:笔隙藏风 · 类别:武侠仙侠 · 大小:515 KB · 上传时间:2025-10-18

第100章 障目

  太医署坐落于西南一角,近一月来,署内的灯火连明达夜,自皇帝在殿上遇刺,众太医不论品阶高低、资历深浅,无不是熬至漏尽更阑,成日成夜地将一碗碗苦心熬制的汤药往皇帝的正乾殿里端。

  今夜是苍平侯与云葳郡主的大喜之日,太医署中几位品阶稍高的太医也不是不曾收到请柬,然而未得皇帝的亲允,到底无一人敢踏出太医署,只继续扎堆在一处斟酌新方。

  一月已逝,及至今夜,众太医总算悟出几分可行之道,众人急急取来对应的药材,药罐置于炉上,将将起沸,正是当口儿,一股焦烟却随风呛入众人的鼻端。

  热浪裹挟夜风荡开,众人一回头,但见火舌舔舐而来——

  ……

  却说宋携青亲眼盯着祝好登上提前备好的马车,直至车轱辘飞驶入长街深处,他方才理了理凌乱黏香的衣襟,将锁骨上的一抹红痕仔细遮掩了。

  冷风扑面,教他昏胀的神思逐渐清明,宋携青解下另一架车舆前的棕马,他翻身上鞍,直往皇城疾驰,并不打算赴黎府的宴。

  宫门早已下钥,禁军侍卫自然识得当朝帝师,却也不敢贸然放行,只待帝师亮出先帝亲赐可随时出入宫禁的玉令,再行大敞宫门。

  宋携青只一试想祝好方才同他道清的一应首尾,心下便愈渐焦灼,然宫规森森,若非势不得已,不得不循规而行。

  谁知他在襟处反复摸索,也未探得一方精金琢成的玉令。

  宋携青眉头紧蹙,不由追想方才在屋中的一幕幕——

  女子似娇似嗔,言罢首尾,扑在他身上啜泣不止,她并不规矩,在他身上辗转厮磨,一面谓之时辰尚早,一面纠扯他的腰封……

  ……他与她尚未成婚,她却如此撩拨、挑逗于他。

  宋携青擒住她欲行不轨的两手,不妨她竟借势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腰间,宋携青只觉脑际轰然一片,思绪尽散,他浑身滚热,呼吸渐急,神思混沌间,竟教女子轻易地挣脱他的桎梏,虽隔着衣料,然已入夏,裙衫到底单薄,身下的风吹草动无不教他煎熬难捱。

  她俯身,轻咬他的颈,渐次移下……

  闷胀的悸动冲破禁锢,隔着衣料也觉得分明,以及一丝生涩的愉悦,他进退维谷,不敢妄动。

  许是他的反应太过木讷,甚至于……近乎无趣,女子起身,理好滑至肩处的衣襟,只在他颊上一啄,道了句:“时辰差不多了,走吧。”

  “……嗯。”他束好半解的腰封,稀里糊涂地随祝好迈出府门,见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比无事发生,活似个完事之后只顾提起裤腰带潇洒走人的负心汉,宋携青莫名生出一股子气闷,猛地将祝好摁在怀里。

  一顿半晌,他哑着声低低问:“下次?”

  宋携青不知她可是听明白了,只见女子掩唇一笑,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

  思绪渐笼,宋携青顿住,不再寻玉令了。

  他轻笑一声,身上哪还有什么玉令?早连同他的一颗心一并教那女贼盗去了。

  宋携青在原地踟蹰不前,也不见取出玉令,一带刀禁卫上前躬身一礼,正打算细问,还未及开腔,紧束的袖口一道凌风袭来,待他回过神,腰间的佩刀竟已被人夺去,紧着胸口一刺,热血汩汩喷涌。

  眼前人的动作快得惊人,谁又能想到,平素里一身书生气的当朝帝师竟有如此身手?是以,一众禁卫竟无一人设防。

  宫门前一片刀光剑影、纷纭杂沓,随着血色蜿蜒,渐渐归于沉寂,宋携青握紧手中的长刀,他刻意收敛了些力道,不妨卧地者有死亦有伤,临了,他将刀尖直指宫门前孤立的最后一名禁卫。

  禁卫攥着一束旗花,欲点燃引来更多的宫卫禁军。

  眼下,生死一瞬,争得便是快慢。

  剑拔弩张之际,却闻破空之音掠耳,禁军应声倒下,箭矢贯穿其胸肺,一击毙命。

  宋携青并不回头,而是疾步上前将半燃的旗花踏灭。

  身后传来轻佻的低笑,

  “宋琅兄,这下你我可算是共谋了?”

  黎清让一身喜服未褪,他收起精弓,朝一侧做家仆打扮的众小厮吩咐:“此处处理干净了,万不可留活口。”

  他扫眼胸口尚还起伏的一二禁卫,将视线落回宋携青身上,问:“你没意见吧?若留活口,届时一拷问,严刑之下必会供出你我,眼下处理干净了,好一并推给梅怜卿。”

  言罢,他语气转淡:“反正……若此一败,我这大舅哥是活不成了。”

  宋携青垂眼,只淡应一声。

  家仆粗略一数竟有几十众,出鞘补刀无不是利落果决,毫不迟疑,若非私养的死士,便只能是佯作家仆的黎家旧部。

  二人不再多言,齐齐翻身上马,驶入宫门,直至并肩穿过二门,黎清让忽而勒马顿住,宋携青也随之停下。

  宫中渐起骚动,想来是有人已发觉宫门之变,抑或是……梅怜卿开始动作了。

  黎清让遥遥朝太医署的方向一望,转而一觑宋携青,“帝师今夜入宫,是为……”

  宋携青面色无波,回道:“侯爷与梅尚书所图为何,我便为何。”

  此言一出,意思也就明了了,此人竟已洞清梅怜卿身后之人,只是黎清让却不知他是从何探得的?梅怜卿曾拉拢宋琅,因此,他知梅怜卿欲行宫变倒不足为奇,猜出是在今夜更是不意外,毕竟近一半的朝臣皆应邀赴了黎府的喜宴,眼下仍醉在酒桌上起不来呢,加之梅怜卿前些时日才与阿吟断绝兄妹之谊,闹得京都无人不知,他黎清让又马不停蹄地求娶阿吟,借大婚广邀朝臣……再没有比今夜更合适的良机了。

  “这可不同……你是为淮城才在意那人的死活,若他活着,你便顺手扶一把,若死了……你自可施施然转投他人……”黎清让一扯马缰,似笑非笑道:“嘛,不过……至少眼下,你与我们的目的暂且一致,算是自己人了。”

  宋携青一听,一贯淡漠的神色扬起一丝笑,“自己人?侯爷指的是……你同梅怜卿亦是自己人么?”

  他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我倒不曾见过所谓的自己人竟要这般争相隐瞒、各怀心思。”

  黎清让眸色一沉,“宋琅,你着实不讨人喜欢……”

  “我用得着你喜欢?”

  他有翩翩喜欢。

  “……”

  夜风将二人的对话吹散在宫道间,只见宋携青打马朝东,黎清让摇头失笑,却是朝太医署的方向去了。

  回想近日宫中流传的风言风语,以及江稚近来的种种反常之举,至少眼下,太医署定然是这狗皇帝最为看重之地,若想调开宫中禁卫,再没有比一把火烧了太医署更妥当的法子了。

  ……

  东处除却一座东宫,四围还零星散着几屋小宫小殿,多是住些年幼的小皇子小公主,宋携青勒马停驻,却见太医署的朝向已是浓烟蔽空,纷杂的步履声也齐齐涌向那处,倒是无人顾及他。

  彼时,东处一带毗邻的殿宇却不见一星灯火,即便是太医署走水,又何至于此间守备全无?

  宋携青原想先护住皇子公主,再行去正乾殿。

  原因无他,翩翩说了,先帝的子嗣无一不是丧生于这场宫变,奈何其间的细情,史册上却无任何笔墨记载。

  如今他策马奔来,却已是人去楼空。

  一道念头在宋携青的心间破土,顷刻间长成足以遮天的绿蔓,也一带障去他的眼目。

  她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然是好的,他却疏忽了一点,史册笔墨向来寥寥,难窥全貌,翩翩也说了,她只知结局,其中诸多曲折细情却是无从知晓,更遑论史册亦是为人所撰,人心难测,笔墨又何尝不能篡改呢?

  宋携青骤然听闻行将生变的一切,心下百味杂陈,五脏六腑都烧作一团,他不及静气,便被一念障目,只顾一股脑地照着翩翩所谓的轨迹行动,不再细细推敲其中的关窍。

  一路行来,好似一切都过于顺当,不论是他,还是黎清让,若他所料不差,梅怜卿之处只怕更是畅行无阻。

  以及,兰元,日前他已与还真通信,亦知这位十年前遭庆国通缉的判将为何还活着了,还真没必要欺瞒他,故而眼下这位传言中可以一敌百的悍将,定然会为江稚肝脑涂地,任其差使。

  宋携青不再迟疑,当即翻身上马,直去正乾宫。

  自观星阁往下望,宋携青疾驰的身影与提着水桶、架起水龙麻搭灭火的宫人化为一点,映在立于观星阁之上的江稚眼中不过是一星蝼蚁。

  此楼乃瀛宫的至高处,夜风也最为刺骨寒凉。

  太医署上空的星河被滚滚浓烟所遮蔽,江稚淡问:“朕所谓的手足们……可都酒余饭饱了?”

  江稚身侧立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男人,满面的络腮胡与他臂上的虎头刺青为他更添悍厉,此人正是兰元,他禀道:“陛下,三日前囚于西宫的皇子公主饿至今日方才得了顿饱饭,眼下应当已捆缚妥当,丢进太医署的大火里了。”

  闻言,江稚扬唇。

  他凝着观星楼下愈演愈烈的大火,恍惚忆起自己回到瀛都的第二年,宫里伺候的宦官私下妄议他、轻蔑他,好巧不巧,一字不差地落入他的耳内,又是好巧不巧,不日父皇便要移驾行宫狩猎,怎么办呢?

  哦,烧了吧,全部烧死,统统烧死。

  他到底是以太子之尊回的宫,即便这些个贱奴再如何瞧不起他,明面上却不得不对他马首是瞻、阿谀逢迎。

  江稚假称身子不爽,将非议贬低他的贱奴召入寝宫伺候,他借迷香放倒一众人,甚至于掐准迷香的用量,待火光行将吞噬殿宇,这些个贱奴也正好转醒了。

  他目睹了一场人间极乐。

  眼底是那些人临死前惊恐扭曲的神情,他们在地上如虫蛆般扭动着焦黑的残躯,耳畔是不绝的凄厉鬼嚎,鼻端是肉脂炙烤的焦香。

  一时的沉沦,江稚倏然惊觉自己竟也困在了大火之中。

  他尚未登上帝位,尚未亲手将父皇在意的一切一一摧折,他可以死,绝不能是眼下。

  好在……好在阿临来寻他了。

  明明这个妹妹与他相识不过一载,竟不惜舍却自己,将他推出滔天火海。

  火舌一寸寸攀上江临——

  她为何救他?他有什么值得她以命相换的筹码吗?还是这世间……真有人仁善至此,甘愿牺牲自己么?

  江稚连滚带爬地扑出殿外,唤来宫人扑灭行宫的大火,她啊,只余下一口气,本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被大火噬咬得狰狞恐怖,他胃里翻搅,几近干呕,却因她以命相救的恩情,他愿屈膝跪在她跟前,试着为她流泪。

  妹妹气若游丝地睁开一眼,身上大抵已被烈火烘干了,她哭不出来,只颤巍巍地抚上他完好的侧颊,说:“阿稚哥哥没事便好……”

  她说,阿稚哥哥在他国吃了五年的苦头,怎能再生不测?

  何止五年呢?

  他忽地低低笑了,将逼出的泪逼回去。

  只一刹间,他恍然彻悟,所有人待他的好,只因他顶着一张与那人一模一样的脸,顶着那人的名,顶着那人生就是人上人的身份……还有老师,他不当是他的老师,而是江稚的老师,老师又何曾真心地认可过他呢?更何况,老师……看上的学生,从来也只是大哥吧?

  可明明他也是父皇连着血脉的孩子,阿临也是他连着血脉的妹妹。

  即便如此,他自出生便被父母弃若敝履,只因生双子为不详。

  凭什么偏偏是他?凭什么不能是江稚遭弃?

  夜风裹挟烟灰拂上他的眉眼,他终于从往事中脱神。

  直至今日,当年的一幕幕仍清晰地烙在他的脑中,而今再见蔽天的火蛇黑烟,他心内的某一处好似也被点燃了,血液开始沸腾、叫嚣,渴望着更多的杀戮。

  “动手吧,凡是活物,一个不留。”他居高临下地眺望行将焚作废墟的太医署,“火呢,也别急着灭,将今夜涉事的官员及其亲眷也一并丢入大火……对了,先教他们眼睁睁目睹自己的妻儿烧死,再将他们投入大火也不迟……”

  兰元应下,转身离去。

  独立于观星阁之巅的一国之君,方才从一段旧梦中抽身,转眼又溺于另一桩旧梦——

  他已记不清是在庆宫的第几个年头,只记着那段时日天上总不见云,亦不见日,唯有剪不断的连绵雨。

  他代一偷闲的狱卒为死牢里的囚犯送吃食,那人身无寸缕,肌无完肤,唯有臂上的虎头刺青尚且安然。

  而他,亦是一身伤。

  今日食盒里的饭菜比以往丰盛,想来是牢中之人的最后一顿。

  他也已饿了数日,至多不过喝些米浆,他趁着四下无人,偷偷用了些食盒里的饭菜。

  若死,他也不愿做饿死鬼,连死刑犯都能饱餐一顿再上路,他又为何不行呢?

  牢中关押之人唤作兰元,据传并非庆

  人,而是达拉部族的武将,因罪投奔大庆,凭一身悍勇为大庆从瀛地攘夺了不少疆土,到底是功高震主,如今战事既平,老皇帝行将就木,太子年幼,自然容不得此人苟活。

  兰元从未与他交谈,唯独此次,当他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递入小窗,那人终于开口,是一嗓子浓厚的异族口音:“你若舍我一条生路,在下一生势必只忠于你一人。”

  哈,他不过一个微末小奴,怎么可能放人?也无如此能耐。

  苟命活着已是天道开恩上天垂怜,他又怎敢险中求福?

  他本不欲理会,那人却兀自续道:“你若助我,伤你的辱你的欺你的,在下必一一为你讨回。”

  ……当真可以吗?

  那些人……那些人抢他的吃食,抢他每月少得可怜的铜板,逼他饮溲,辱他舔靴……当真能一一讨回吗?

  “我、我没有钥匙。”

  “一截比锁孔细些的枯枝便足矣。”

  他软弱了一辈子,为牢里的怪物递去木枝便是做过最大胆的事了。

  他颤着手,听着牢内一阵窸窣,心头升起的悔意直漫他的口鼻,纵使兰元可凭着一截细枝越狱,外间却有狱卒重重把守,岂是兰元轻易能敌?若这怪物将他供出……该如何是好?

  细枝已难取回,他只得拔足狂奔,只想与怪物撇清干系。

  甬道幽深,愈渐逼仄,身后步履逼近,且不止一人。

  步履声戛然而止,一支利箭破空擦过他的耳廓,扎入前头的地缝,断他去路。

  他颤巍巍地转身,入眼的是一位长相阴柔、锦衣披发的少年,其人眉间的红痣艳如点血,肩头慵懒地盘着一只雪狐。

  他依稀记着此人,此人曾入狱探视兰元,平日里趾高气扬的狱卒待其人可谓是毕恭毕敬,尊称他为军师。

  莫非……他们已察他欲私放死囚,如今处置了兰元,该轮到处置他了么?

  少年的身后,是黑压压的带刀侍从,他好整以暇地收弓,逗弄肩上的雪狐,语调悠闲道:“拴子是吧?你可愿同我做笔交易?我许你从此锦衣玉食,而你……只需做一件事。”

  他将头磕破,全然不顾额间血渗入两眼,他得庆幸,苟且至今尚有血可流,他膝行上前,切切道:“只消活着,只消吃饱饭……甭管何事……甭管一件两件……”

  还真笑了,云靴勾起他的下巴,“那么,从今往后,你便唤江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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