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果然, 狐祖宗被气炸。
她站在男人头顶指指点点,“嗷呜!”
看看,他们还骂我恶狐!
现在的胡淼淼, 已经不是曾经在狐族任人欺负的可怜虫、受气包。
她是一个有靠山的狐,有人会倾听狐的委屈,给狐撑腰,让她在外面被欺负有勇气告状, 而不是蜷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数着自己掉落的狐毛过日子。
她实话实说, 确实是这群外来者吓到狐了。
年幼的心里阴影是不会那么快被磨平的,就算胡淼淼吃掉了妖丹、魅果, 在君泽琛的指导下越来越强大,但当遇见危险的第一时刻,她想到的不会用力量去反击,而是回忆往昔的痛苦, 忘记了自己有反抗的权利。
男人的脸色冷淡, 将小狐狸从头上摘下来, 轻柔地抱回怀里, 有力地大手安抚着狐狸的情绪,以免她应激,余光居高临下地睥睨整个狼族。
普通的狼还在妖界,能够来参加狼王婚礼的狼,都是狼族有头有脸的狼。
而现在, 这些狼族, 竟然一狼一嘴堂而皇之欺负一只弱小单纯的狐狸。
至于他们所说的被狐狸打了?
呵呵,小狐狸什么秉性君泽琛了如指掌,他们没招惹狐狸, 怎么会挨打?
一定是他们长得丑,吓到胆小的狐狸。
君泽琛对这些狼族的面貌极其嫌弃。
一个个要多糙有多糙,哪哪都不如狐狸精致。
他冷声说:“是我出来久了,导致你们忘了规矩?”
狼族的规矩,只有一个强者为尊。
他说:“既然你们说小狐狸打了你们,并将你们困住许久,那么,她比你们强,有何不服气?”
狼群寂静下来,他们按照队形蹲坐成一排排,为首的狼略微强壮,他叫狂狼,也就是之前的狼一,他左右看看,没有看见红溯魇,便壮着胆子出声:“可是,她是一只狐狸。”
“狐狸?”君泽琛冷笑:“强弱不分种族,狐狸又如何?”
狂狼:?
“可是您之前明明最讨厌狐狸……”
胡淼淼安静下来,在男人怀里仰头看他。
君泽琛拳头硬了。
他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将她头顶上的呆毛揉得乱糟糟,“去找红狼玩,这里交给我。”
“嗷呜?”你们认识吗?能打过吗?
“当然。”
他将胡淼淼放回地上,胡淼淼三步一回头,哒哒哒跑到红狼躲着的树后。
红狼一低头,就和小祖宗的眼神对上了。
得嘞,倒灶的狼王这是托孤呢。
他哪敢惹啊。
小狐狸不乐意在地上站着,熟练地爬上红狼的脑袋顶,开始用爪子梳理君泽琛弄乱的狐毛。
因为幼时的经历,胡淼淼很注重自己的一身狐毛,被男人恶劣的弄乱,她浑身不自在,梳毛忙得很,根本没太多精力关注那边的状况。
有时候红狼脑袋上的毛毛乱了,她会顺爪帮他捋捋,正要上嘴舔舔的时候,吓得红狼一激灵,“小狐狸,快住嘴。”
小狐狸胡须一抖,犹豫半晌,看得出红狼的毛毛确实很脏,没下去嘴,自己舔自己。
按理来说,舔毛是猫猫的行为,他们这种犬类血统,很少舔。
红溯魇任由狐祖宗在头顶上胡作非为,忧愁地从树后面偷看。
那边狼烟四起,狼毛四处乱飞,惨叫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几声汪汪。
红狼叹气:“小祖宗 ,差不多得了,别让老大给他们打死。”
胡淼淼百忙之中瞅一眼,确实很惨,完全是君泽琛一个人殴打一群生物。
可是那些臭东西污蔑狐,胖揍一顿怎么了?
狐毫不心软地继续顺毛,“嗷呜……”放心,君泽琛自有分寸,不会打死的。
毕竟,之前打红狗也只是皮外伤,这不还好好活着呢吗?
红狗叹气:“哎,行吧让这些狗长长记性,别只长体重不长脑子。”
等等?
胡淼淼竖起毛绒绒的耳朵,“嗷?”狗?
这些生物是狗吗 ?
“对啊是狗。”红溯魇张口就来,他们是妖界的狼来到人界变成了狗。
一听是狗,胡淼淼瞬间改变态度。
她在红狗的脑门上踩爪。“嗷呜汪~”狗好啊~
还以为是狼那种臭东西呢,要怪就怪这些狗叫起来有口音,听得不好辨认。
胡淼淼对狗有滤镜,她二话不说对追着狗群打的君泽琛叫了两声。
让他别把狗狗打坏了,毕竟当狗能长着体格子也不容易。
她的变脸速度让红狼望尘莫及。
红狼的表情当场扭曲。
可恶,怎么说成狗,在狐祖宗这里就可以被善待呢,狼怎么了?为什么狼不行?
一炷香的时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狗子蹲着原地,唯唯诺诺不敢吱声,那一种被狼王关爱的感觉太熟悉了,就是这个疼法,狼活微死。
可是,凭什么他们几个挨揍,狼王最讨厌的狐狸却堂而皇之霸占了狼王的怀抱,并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小狐狸的表情很微妙,看他们的眼神很是怀念,语重心长道:“嗷呜……”
你们是狗怎么不早说?……
众狼:“?”
他们下意识翘起来尾巴,并且汪汪了两声。
没办法红大人特意交代,在人界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以狗的身份自居,敢暴露是狼族他们就死定了 。
刚经历摧残的狼族,还不想短时间内被狼王教育。
君泽琛是把小狐狸从红狼脑袋上揪回来的,他用帕子擦拭她的肉垫,“不要乱踩脏东西,我这些年在外面降服不少妖族,这群狗是帮我置办婚礼的,你看着如果不舒心就打发回去,不解气告诉我,不要亲自上手打他们,脏。”
胡淼淼配合男人的动作,爪子开花,让他擦拭爪垫的缝隙。
“嗷……”去问你心上人吧,和狐说什么。
君泽琛深深看她一眼,小狐狸惯会装模作样,都快成婚了还不打算和他坦白身份。
不过他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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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将近,小狐狸的嫁衣君泽琛还没绣完,时间紧迫,也就没太多精力弄其他的,所以他干脆让小狐狸带着狼族去布置婚礼现场,给她一大笔钱,让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如果那些“狗”不听话,就来找他告状。
胡淼淼没找他告状,那些狗还是蛮听话的。
除了有一只狗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次她路过,听见那只狗说:“狐狸好嚣张啊,好想一屁股坐死。”
胡淼淼:“???”
可恶,狐狸的婚礼,她嚣张嚣张有问题吗?
胡淼淼还有更嚣张的,为了报复那只狗,她先下手为强,从树上跳下去,一屁股坐在狼的脑袋上,势必要先坐死他。
过后,这件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君泽琛的耳朵里,狐狸被君泽琛薅过去耳提命面。
说外面的野狗脏得很,不要乱坐,如果非要坐的话,就坐他身上。
胡淼淼觉得他有些无理取闹,毕竟他又不是狗,而且他也不会大胆的想一屁股坐死狐狸。
君泽琛一眼便看出她不服气,拍了拍她的狐臀,口不择言,“再乱坐,给你打肿。”
给胡淼淼气成河豚,好几天没理他,连人形都不亲他了。
君泽琛痛失心上人的每日一吻,还在苦中绣狼。
终于在十月初,将嫁衣上的狼不狼狗不狗的东西绣好。
他又抓紧去绣自己的新郎服,因为太着急手上还被戳了几个针眼。
胡淼淼白日里跟着狼族去布置婚礼现场,晚上看见他的手指,到底还是有些心疼的。
拿着上次药膏给男人上药,时不时凑过去吹两口气。
狐狸灯照耀着洞内的一切,她的脸颊就像是暖玉,垂落的睫毛会随着吹气一抖一抖。
君泽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碰。
她犹如惊弓之鸟,抬眸看他,“你干什么?”
君泽琛坦然收手。
“就碰碰怎么了?”
胡淼淼埋怨:“我还以为你要戳瞎我的眼睛。”
君泽琛的手指被女人捏在手里,让他别乱动。
他这才老实下来。
没一会,他又用指腹勾了勾胡淼淼的手心,胡淼淼怕痒,刷地一下撤回去,恼怒:“你今天的手怎么那么欠。”
指腹的柔软消失,君泽琛垂眸思索:“有吗?”
胡淼淼:“你自己数,今天摸我多少下?吃饭的时候摸嘴,说我嘴角有饭粒,我让你拿出证据你又拿不出来,我好端端坐着什么都不干你都要过来捏我两下,这就算了,正午的时候我睡觉,你过来捏我鼻子,说马上就要成婚我怎么睡得着。”
胡淼淼眉头直竖,“你不会在紧张吧。”
君泽琛被数落一通,冷着脸道:“不可能。”
他可是狼王,怎么可能紧张。
夜里,胡淼淼陷入睡眠,她的梦里不安稳,地震山摇,一会发洪水,一会天崩,地裂,最终她从睡梦中惊醒,一睁开眼睛,身边的人正在翻来覆去。
她忍无可忍,“君泽琛,你再晃,就不要睡床了。”
“我在睡觉,你不要一惊一乍。”床搭子笔直笔直地躺下,并扯了她的小被子,盖住他自己身上。
“胡淼淼,你不要总是半夜抢我被子。”
胡淼淼:“……”
没等她控诉,男人长臂一伸,连她都抢了过去,抱在怀里吸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倒打一耙,“不抱着我你睡不着,过来吧,”
“……”
君泽琛的这种精神状态一直持续到成婚。
成婚的那日,整座山都在胡淼淼的布置下张灯结彩,几乎是每一棵树上都有红绸子。
没错,山里那么多树,都被精力旺盛的小狐狸率领狼妖大军挂上了好彩头。
对凡人来说是不可能的事儿,但对妖族刚刚好。
一早上,胡淼淼被男人从床上挖起来,穿上那件他绣了许久的红嫁衣。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懒懒地打了个哈气。
“嘬嘬,你说,晚上的婚礼,为什么要把我早上就挖起来呢?”
嘬嘬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后,手指修长,动作灵活地给她盘发。
“今晚成婚,你怎么睡得着。”
胡淼淼气急,今天成婚,但是昨天晚上某个男人做了什么??他大半夜不睡觉,坐在门口拿着一个布袋子发呆,胡淼淼凑过去一看,眼前一黑,原来这些时日她掉了那么多狐毛,都在男人手上了。
得了,狐也别想睡,她掉了那么多毛焦虑的睡不着觉,大半夜跟着男人数狐毛。
就……君泽琛这种精神状态,没心没肺的狐狸是不会理解的。
用狐狸的话说,都老夫老妻了,此次不过是告诉所有认识的人,他们是一家人罢了。
但很早之前,狐的小嘴巴就已经宣传得到处都是,她一点都不紧张,甚至向来闲不住的狐狸,因为某男人的精神状态折腾得提不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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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狐宝[裂开]:“我觉得这婚不结也罢。”
好狗[心碎]:“订婚不结婚,你怎么睡得着?”
完了,下章我睡不着了,在考虑要不要让好狗吃上好的[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