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东南亚遍地黄金的说法,看似荒谬,但事实上真的很有效。
在美股看多和看空的战斗上,只要大家接受了东南亚隐藏的财富巨多的概念,自然而然认为空头都实力惊人。
一个强大的敌人,永远令人恐惧。
美股的投资客跟港股,以及全世界其他任何市场上的投资客,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也不愿意对上强大的敌人,尤其是在对方指明了自己想要对付的索罗斯和做空东南亚的空头的情况下。
如此一来,这场空头和多头的大战,前者在没动作的情况下,后者就已经自动消失了许多。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东南亚各国的官方根本不会拆台。
他们像泰国一样,巴不得被如此误会,这样他们才能吸引更多的投资,好复苏元气大伤的经济。
她一边分析,一边寻求周亮的支持:“你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周亮没吭声,他胸中其实已经心潮澎湃。
这又是典型的借力,不需要任何事先沟通的情况下,对方会主动帮忙的借力。
老板的手笔,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老板的手笔。
只要她想,所有人都可以为她所用,甚至浑然不觉。
他没有心思跟杨桃多说话,只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了,晚安。”
结果他关上自己的房间门,抽了一根香烟,再打开电脑浏览器,论坛上已经吵开锅了。
不少人都兴高采烈:我就说吧,东南亚遍地黄金。在古代,黄金和香料对他们来说,唾手可得。
然后论坛上的话题就开始歪楼了,大家各分几派,争论到底哪个国家的黄金最多?
有人说是泰国,泰国的庙都金光闪闪。
也有人说是越南,当年河内号称东方小巴黎。
但很快就有人跳出来,嘲笑他们无知,要论起黄金多,那必须得是华夏啊。
不要忘了,马可·波罗可是在他的游记里头说的很清楚,华夏遍地黄金。
可有熟知历史的人又开口反驳,那都是以前的事了,MR蒋去台湾的时候已经把黄金都拖走了。
接着又有人反驳:当时他兵败如山倒,是丧家之犬,有能力带走多少黄金?不过九牛一毛而已。事实上,大量的黄金珍宝都留在了华夏大陆。他们清理河道,随便挖了两锹土,就挖出了好几大坛子的黄金。
回到房间的杨桃也在看论坛,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不是,这都是老黄历了,最后那么长的河道,那么大的工程,加在一起好像也就挖了五个坛子。
怎么着也达不到遍地黄金的标准吧?
人们永远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论坛已经沸腾了,大家一致认为,华夏绝对藏了大量的黄金。
还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正因为家底厚,所以北京方面信誓旦旦,一定会全力守护港币。
相反的,台湾不战而走,就是因为家底太薄了呀,没底气跟人打。
如此一来,逻辑又闭环了。那就是索罗斯在香港根本没讨到便宜,事实上,亏得厉害。
他被套牢了,没办法抽钱回救他在美国的投资。
慢慢的,他会被彻底绞死。
但这种结果,显然不是大家都想看到的,起码英镑危机、墨西哥金融危机以及亚洲金融危机的受害者,是没没耐心慢慢等的。
他们更加希望索罗斯早死早超生。
安德烈·李的家人更是公开呼吁,要求索罗斯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不要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这个呼声一出来之后,竟然得到了舆论不小的支持。
几乎一夜之间,街上就出现了示威游行者的身影,拿着横幅大声呐喊:“胆小鬼,站出来!”
而那位最近相当活跃的泰国富商也公开表示:他们最恨的就是无事搅出三层浪的索罗斯,他们自始至终要对付的,从来都是索罗斯。
一时间,索罗斯成了众矢之的。
仿佛他不出面承担责任,美股的这场危机就过不去了。
杨桃看着事情走向,忍不住摸下巴,询问周亮:“你说索罗斯会不会站出来?”
他站出来又该如何做呢?不至于赔偿受害者的损失吧。
那基本不可能,他现在但凡能掏出那么多钱,就不会被市场困住了。
周亮摇头:“他站不站出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经被推出来了。”
杨桃疑惑:“什么意思?他被推到哪儿了?”
周亮眼睛盯着大盘走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像漫不经心一般提起了:“北京有没有那种猴脑馆?就是生敲猴脑那种?”
杨桃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她小时候喜欢看《大闹天宫》的动画片,爱屋及乌,看猴子也有一份亲切。
北京城当然有生敲猴脑了,权贵永远是最会享受的人群。但只要对方不点名,她应酬请客的时候,从来不去猴脑馆。
周亮仿佛在自言自语:“只要有一只猴子被饭店的客人挑中了,其他猴子就会迫不及待地把它推出去。哪怕前一秒钟它们还在抱团取暖,试图抵抗客人。”
杨桃瞬间不寒而栗。
这就是市场的选择吗?
相隔11个小时的时差,11月的莫斯科可真冷啊,哪怕屋子里头烧着暖气,寒气似乎依然笼罩着整栋别墅。
王潇坐在单人沙发上,盘着腿,左右两条胳膊,一边一只小熊猫。
她声音慢悠悠地叹了口气:“美联储肯定会鼓励银行放贷,来刺激市场。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贷款。银行会做风险评估,那些在他们看来风险系数高,很可能会还不上贷款的人,就会被拒之门外。”
柳芭在心中暗自补充:估计现在银行也不敢沾上他们,害怕自己会因为放贷给索罗斯,当成对方的同谋,成为传说中的亚洲复仇组织的新目标。
生命威胁带来的恐惧是最真实,最深刻的,没有人会轻易去挑战。
反正贷款给谁不是贷呢?现在银行根本不愁没人来贷款。
小高追问:“那索罗斯先生就得不到贷款了?”
要死哦,就现在的情况,他在香港和美国两面受敌,每天都在拼命地烧钱。
如果拿不到贷款的话,他的资金链就断了,他完蛋了!
小赵好奇:“他不会真自杀以谢天下吧。”
想想都瘆人得慌。
再说真要讲起做空,老板也在东南亚做空了呀,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呢。
王潇眼睛看着窗外,平静无波:“这年头,只要自己扛得住,哪怕千夫所指,都没那么容易死。”
多大点事,就要死了吗?索罗斯真这么脆弱的话,也就不是今天的金融大鳄了。
最多不过量子基金得不到外援,拿不到贷款,像历史轨迹中的“长期资本”一样,走向破产。
但破产又怎样呢?多的是商业巨擘东山再起的故事。
尤其是搞金融的,只要目光够准,押对宝了,说翻身就翻身。
穷小子能一夜暴富,上演股票神童的神话。落魄的老头为什么不能呢?
只是从无到有的过程总要艰难些,这位大亨大概率是要吃点苦头的。
小高偷偷看着老板。
他知道自己脑袋瓜子不算灵光,所以哪怕他们这些保镖几乎跟老板是朝夕相处,助理对老板的了解都远远比不上他们;但她依然搞不清楚老板究竟做了哪些操作,老板又为什么非要针对索罗斯?
所谓的为亚洲复仇,那不过是电脑论坛上吸引人的口号罢了。
老板自己就是空头,没少从东南亚各国口袋里刮钱。
倘若真复仇的话,她岂不是要复仇到自己身上?
可如果说索罗斯得罪了她,她看对方不顺眼,随意出手对付对方,给对方个好看的话,那未免阵仗也太大了。
况且满打满算,老板跟索罗斯也只见过两面,而且都是泛泛地打招呼寒暄,连真正意义上的交谈都不曾有过,她上哪去结的仇呢?
小高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甩甩头:算了,也许老板在下一局很大的棋呢?
每个人都可能是棋子。
窗外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很快,助理过来通报:“老板,别列佐夫斯基先生、古辛斯基先生来了。”
王潇立刻抬高嗓音:“进来,进来,二位先生,真是麻烦你们了,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等到客人进了客厅,她露出苦笑,“实在抱歉,我的朋友们,我的猫压着我,不让我起来。”
别列佐夫斯基脱帽,向她行了个礼:“没关系的,女士,小猫总是最重要。”
她主动打电话给他和古辛斯基,说自己正在咳嗽,一吹风就咳得厉害,大夫不允许她出门,所以麻烦他过来这一趟。
其实,两位媒体大亨对她是不是真的咳嗽,根本不在意。
跑一趟就跑一趟吧,刚好,他们都想听听她的建议。
现在股市跌得厉害,全球金融市场都一片愁云惨淡,让他们也跟着忍不住心里头打鼓。
古辛斯基则更关心一件事:“Miss王,你真的不打算回购电力公司10%的股份吗?”
他听说,昨天波塔宁问到了她面前,结果被她给拒绝了,感觉很反常啊。
当初她卖电力公司的股份的时候,是相当割肉的。
王潇摇头:“对,不买。”
别列佐夫斯基也跟着奇怪起来:“为什么呢?”
虽然俄股也在跌,而且已经跌了30%了,比美股更惨,但电力公司的股份应该还是优质股票啊,非常具备持有的价值。
王潇一本正经道:“我怕那是索罗斯的股票,我要是接手了,给了他现金缓过来,东南亚的复仇组织盯上我怎么办?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别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面面相觑,什么时候Miss王的胆子这么小了?他们可从来没见她怕过谁!
王潇煞有介事:“你们是不知道东南亚的邪术,下降头听说过没有?香港台湾那边有好多明星突然间发癫,听说就是被下了降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着的道。”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你们欧洲人不懂,我们亚洲人是绝对不会轻易犯这种忌讳的。”
两人将信将疑,主要是觉得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可他们再一想,不是上帝的子民,异教徒的信仰都是奇奇怪怪,攀登大雅之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