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到。
王潇还没回答呢,电话先响了,接起来,是周亮特别兴奋的声音:“老板,我们跟德州仪器谈了,他们意愿很高,工程师团队和全套技术设备都可以打包给我们,也可以帮我们培训工程师和工人。”
天爷!周亮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在云上飘。
那是谁呀?德州仪器!
妈啊,没想到有一天他都可以主导德州仪器半导体项目的收购案了。
王潇笑眯眯的:“那你们继续做吧,辛苦你们了,过年要是回不来,自己对自己大方点,回头给你们报销。”
她挂了电话,便看到唐一成正在挤眉弄眼地笑,满脸幸灾乐祸。
她都无语了:“唐总,周亮可是你的徒孙啊。你看着人家栽跟头,你还这么高兴。”
唐一成笑得直拍大腿:“他不吃点亏,他怎么能放弃对美国的幻想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有文化的人,一个个脑袋瓜子都像是上了锁,不会自己思考,跟小孩子天生相信母亲一样,充满了对欧美国家的迷信。
这种迷信不是单纯的经济和技术方面的,是一种体制和文化的迷信,迷信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他们,他才算明白,为什么所谓的圣人甘地当初在华夏遭遇日本侵略的时候,能够发自肺腑地说出“你们为什么要抵抗呢?你们可以让日本人继续杀下去。用非暴力不合作来展现你们不屈的意志,日本人自然会被感动,最多杀完两亿人,就不会再杀下去”这种蠢话。
也明白了,为啥尼赫鲁那个家伙会脑袋抽筋,悍然在1962年发动侵华战争,最后打成了首都保卫战。
合着他们都是在英国接受的教育呀,完全被英国那一套洗脑了,脑袋瓜子不就不好使了吗?
他现在看国内的有些大学生,就很有这种感觉。
得摔跟头,得让他们摔痛了,才能让他们看清楚世界,别一天天的心存幻想。
王潇笑道:“好啊,既然你不心疼徒孙,那就让他们摔一摔吧。”
她的事情太多了,周亮和杨桃这两个高材生后面都得单挑大梁。
如果基本立场是糊涂的,那他俩肯定挑不起来。
这回倒是一次好机会,事教人,一遍就会,让他们自己去学吧。
学费昂贵一点也无所谓。
果不其然,王潇刚回到莫斯科的第一天,和伊万诺夫洗完澡,正要重新钻回被窝睡觉呢,她就接到了周亮的国际长途。
24小时前还意气风发的人,这会儿已经臊眉耷眼,支支吾吾道:“老板,收购案被喊停了,美国政府要喊停。”
他都懵了,他们前面忙了那么长时间,梅捷罗夫先生也跟着一块去考察了,买的和卖的都没意见,美国政府跳出来搞什么事?
德州仪器已经在亏损了呀,它根本无力支撑起自己的半导体业务。
政府要硬生生地让德州仪器被活活拖死吗?
王潇翻了个身,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道:“还有其他公司想收购德州仪器吗?”
说到这个,周亮更是一肚子气:“原本还有一个美光,但它融资不成功,所以现在有心无力。”
半导体行业确实处于低谷期,1996年,存储芯片市场价格暴跌了80%,一堆企业都扛不住,直接关门大吉了。
美光虽然是美国硕果仅存的内存企业,但也因此面临着巨大的经营压力和财务压力。
在资本密集型且波动剧烈的存储芯片行业,大型收购通常离不开金融机构的支持。它原本可以运用自身现金储备、股票市场融资或专项贷款等组合方式来完成收购德州仪器半导体的交易。
但悲催的是,金融危机爆发了,美股暴跌,华尔街资本一个比一个紧张,不敢轻易出手,所以美光在融资上就碰上了困难,迟迟无法完成收购案。
正因为如此,才给了周亮他们捡漏的机会。
结果美国政府不讲武德,关键时刻居然不准这一趟买卖操作下去。
王潇嗯了一声,开始给下属布置任务:“那你们联系美光,看对方接不接受投资,如果接受的话,以购买美光股票的方式,来支持他们完成对德州仪器半导体的收购。”
周亮惊呆了,他怀疑老板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华盛顿政府不让他们买德州仪器,肯定也不会让美过转让股份给他们呀。
王潇可没耐心慢慢解释:“试试看呗,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的话,就好好分析分析,为什么能成功?如果失败的话,再仔细想一想,失败的点在哪儿?”
周亮听得云里雾里,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挂电话,跟杨桃面面相觑——要不?他们就按老板说的干吧。反正老板总有老板的道理,虽然他们搞不清楚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伊万诺夫趴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他们讲话。
王真好,说的都是英语,他全听明白了。
所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还带着点儿醋意:“你可真是有耐心教他们。”
王潇哭笑不得:“我教他们什么了呀,他们都听不懂。”
“那是他们太笨了。”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吐槽,“出来这么明显,都听不出来。美光的总部在哪里呀?爱达荷州,工厂在哪里?犹他州。它不在硅谷,所在的地方都是小州,而且是当地的纳税大户,经济引擎。光是在犹他州的工厂,它就投资了13亿美金。这两个州都把它当财神爷呢。”
王潇越听越有兴趣,哎呦,厉害哦,居然知道了这么多。
伊万诺夫笑着摇头:“相对于那些竞争激烈的大州,人口少的小州议员竞争小,容易连任,连任的时间长,政治资历就老了。所以美国的这些小州的议员,看着是不起眼,但其实政治能量很大。美光想做的事情,找他们帮忙,华盛顿都得卖他们面子。哪个国家,中央和地方不存在博弈呢?”
说完了以后,他得意洋洋地看着王潇,等待表扬。
结果王潇脸上全是心疼,伸手抱住他上半身,趴在他赤·裸的胸口上,叹气道:“你怎么这些都知道?你该有多辛苦,你本来不应该这么辛苦的。”
伊万诺夫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
当总理的这一年半的时间,他真的学了好多东西,好多他原本根本就不会去了解的东西。
一股委屈被激发出来了,他开始磨磨蹭蹭:“你也知道我辛苦啊,你该怎么补偿我?”
王潇笑着拍拍他的后背:“睡觉吧,早点睡觉,早点休息,这样就没那么辛苦了。”
伊万诺夫急了,立刻表示:“我可以更加辛苦的。”
王潇笑着抱住他,安抚道:“我想在怀里睡觉,睡吧。”
伊万诺夫哼哼唧唧:“睡不着。”
王潇干脆抓壮丁:“睡不着就帮我想,怎么把双龙汽车给拿下来?”
对,她就是这么的霸道不讲理,她相中双龙汽车了,她就要拿下。
大宇集团再不乐意又怎样?天底下有几个人卖家产的时候是欢天喜地的?该卖还得卖呀。
伊万诺夫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吻了下去:“好,我们一会儿再想。”
他就喜欢野心勃勃的王,他时时刻刻都感觉,血液在欢畅地奔腾。
双龙汽车啊,那就拿下呗,总有办法能够拿下。
作者有话说:
注:909工程中,1996年10月,美国商务部对中国在微电子技术方面的进步可能给美国造成的潜在挑战和威胁表示不安,这直接影响了美国公司对“909工程”项目合作的态度。美国公司提出不少技术保密的歧视性条款,如限制中方技术人员进入车间、必须在外地安排合作培训等,导致双方合作破裂。但当时美国管不了日本愿意到中国来合资办厂。
第473章 人生哪有不委屈:感觉好新鲜
想拿下双龙汽车,最快的办法就是搞垮大宇集团。
操作手法也相当简单,极度恶化大宇集团的流动性,让它在短时间内无法维持运营,从而被迫出售核心资产,比如双龙汽车以求生。
甚至连具体操作步骤,王潇脑袋里头都能立刻浮现出来思维导图。
首先,利用金融渠道,在市场上大规模折价抛售通过代理机构吸纳的大宇商业票据。在眼下的背景下,会迅速引发恐慌,带动大规模抛售且无人愿意继续接盘。
如此一来,大宇无法通过发行新的商业票据来偿还到期的旧票据,短期融资链条瞬间断裂。
其次,冤有头债有主,找上债权银行,强调大宇“Too Big to Save”的极高风险。诱导这些银行在贷款到期时拒绝展期,并要求大宇立即偿还本金。
等等,之前不是不管美日还是欧洲国家都开启了强力援韩行动,纷纷推迟了韩国银行贷款偿还期限吗。
这个时候你翻脸,让人家到期就还钱,是不是不太合适?
呸!怎么不合适了?
我们这些债主之前之所以同意缓一缓,大前提是韩国跟IMF签署了援助协议,愿意遵守IMF缩紧银根,调整金融结构,整顿金融市场,停止大规模无序扩张,想方设法降低债务等等。
可你看看大宇做的事,它不仅没有缩减开支,反而继续买买买。
合着我们紧衣缩食,硬着头皮宽限你还钱的期限,你过得比我们还滋润啊,继续大手大脚?
大宇大宇,是真的想买下全宇宙吗?做你的青天白日大头梦去吧!
还钱,必须得马上还钱。
其他的韩国财团们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不管三星、现代还是LG,但凡你们敢跟大宇一样不识做,那么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花了我的给我麻溜还回来,谁都别想把我当成冤大头。
王潇甚至可以肯定,但凡只要起一点风,债权银行们都愿意拿大宇磨刀。
毕竟不管是IMF还是银行,都不是跑韩国做慈善去的。它们的所有种种行为,目标都是为了让韩国能够还上钱,不至于先前放出的债打水漂了。
除了从债务入手,触发大宇的明斯克时刻外;王潇还可以攻击它的生产经营。
大宇是正儿八经的制造业巨人,这就意味着,原材料在它的开支当中占很大的比例。
只要促使供应商要求大宇在交易中支付更高比例的预付款,或只接受“不可撤销信用证”。这将急剧加大大宇的预付资金压力,并使其获取原材料变得困难,生产可能因此中断。
而供货商们在1998年年初这个时间点,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缺德,但供货商也需要保护自己的利益呀。
你原本就一屁股债,完了还继续举债20000亿韩元,收购双龙汽车。
你有那么多钱吗?你的行为相当于拿我们的货款去充阔佬。你装不下去的时候,是不是我们的钱就还不回来了?
与其冒这个风险陪你装逼,不如我们先把自己的钱拿到手再说。
如此这般,大宇信用破产,贸易生命线摧毁,日常经营陷入瘫痪。
Double kill不够,王潇还有第三重绞杀。
她可以资助有影响力的国际财经媒体和信用评级机构,发布针对大宇的深度质疑报告——比如《大宇:下一个倒下的巨人?》、《解剖大宇的债务黑洞》等等。
彻底孤立大宇。
呃,是不是挺缺德的呀?没关系,资本家当久了,自然缺德,而且经验丰富,驾轻就熟。
王潇说的眉飞色舞,都忍不住要为自己击节叫好了。
伊万诺夫听到这儿,忍不住凑上去吻她,被她一把推开:“干什么干什么?说话就好好说话。”
伊万诺夫笑了起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带着笑意:“好,需要我做什么?”
他现在真的相信丘拜斯说他霸道不讲理,其实是在夸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