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就是这么的奇怪,明明理智可以平静下来分析,这就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情感在理智清醒之前,就已经毫不犹豫地将理智踢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伊万诺夫完全相信了王潇的想他想瘦了的说法,就像华夏的那句古诗词说的,为伊消得人憔悴。
他心中浮现的全是愧疚,抱着她的时候还在道歉:“对不起,王,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但这个夏天,他实在是脱不开身。
从春天到夏天,克里姆林宫一直忙着科索沃危机的调停,总统阁下还接连访问了好几个欧洲国家,又张罗着把作战的双方摁在一起,强行要求他们和平谈判。
在这种情况下,莫斯科的白宫自然承担起了其他几乎所有工作,所有人都不敢休息。
好不容易等到7月底,科索沃危机中的双方在各国的压力之下,签署了和平协定,基本维持原则后,累得要死要活的莫斯科的高级官员们抓着夏天的尾巴,赶紧安排休假。
伊万诺夫也不能走,他得留下来守着大本营啊。
所有人都跑去休假了,那谁干活呢?
况且他年纪轻轻,怎么好意思跟年过半百的切尔诺梅尔金总理以及索斯科维茨副总理争抢休假的时间?
只有等到这二位都休完假了,他才好意思申请,在9月份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假期。
得,人家都是消夏,他们直接变成秋游了。
就是上海吧,跟长三角地区的其他地方一样,战国之后,便无春秋。
9月初的太阳,也同样能把人晒成融化的奶油。
同样晒出了一头一脸的汗的上海市副市长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图方便,不到机场接人,而是等招待宴会上再露脸。
谢天谢地,得亏他够勤快。
因为这位伊万诺夫副总理阁下,他坚决不肯吃招待宴啊。
他甚至主动跟自己拥抱,表达歉意:“不好意思,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了。但我这次来华夏,真的只是私人行程,我更加希望和我的爱人待在一起。实在抱歉,我们有自己的安排。”
得,那还能说什么呢?外事招待的第一原则就是要充分尊重外宾的意见啊。
好在伊万诺夫副总理不是固执的人,相反的,他脾气很好,起码在安保方面没有为难人。
按照国际惯例,所有国家都会为重要外宾提供高规格的安保。
有些生性散漫的外宾觉得这样不方便,更加愿意自己的安保团队来负责安全工作。不过,伊万诺夫先生倒没把人推出门,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搞得声势太浩大,因为他真的只是私人行程,没有带任何任务来。
华夏方面也配合了他的要求,由公安部和公安局警卫局等专业部门组成的安保团队,和俄方同行打配合。
后者负责最内围的工作,他们管的是外围的整体安保。
包括对副总理阁下将要经过的路线进行先期勘察和秘密控制,对他下榻的酒店进行严密的安全部署和技术监控,对将要参观的场所进行提前清场、安全检查和人流控制,以及利用本土优势,评估所有可能的社会面安全风险。
王潇看到安排的时候都感觉,难怪大领导最好不要到处跑,因为不管他们跑哪儿,对当地的安保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呀。
估计大家都得加班加点,也不知道有没有加班费和奖金。
哎,可惜外围的安保人员都是便衣,而且隐藏在人群之中,否则她高低要请人家一块吃饭的。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茬给忘了。
因为她和伊万能混的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俩病情相同啊。
简单点讲,就是他俩都挺无聊的,经常干一些在外人看来十分想扶额的事。
比如说,这会儿他俩的消遣就是猜测人群里的那些游客、市民以及服务员等等,究竟有哪些人是便衣?
而且两个人还打赌。
至于谜底该如何揭晓?其实王潇很想问华夏方的安保负责人的。
但好歹伊万也是俄罗斯的副总理,多少要点脸,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究竟有多无聊。
所以最终他们决定,由柳芭和尼古拉他们共同投票决定。
对普通人来说,便衣根本看不出来端倪。
可对内行人而言,他们眼睛扫一扫就能猜的八九不离十,然后再仔细观察一下,便能找出佐证。
于是悲催的事情发生了,她跟伊万打了五次赌,居然五次全输了!
明明他们打牌的时候,伊万和她一样,水平挺low,手气也挺差的。
伊万诺夫笑了起来,难掩得意的心情:“那当然了,我天天跟他们打交道呢。他们还给我培训,什么样的情况下可能会存在暗杀?那些人又最可能会躲在哪里?我应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最安全。”
他说的时候,得意洋洋。
结果再一低头,他就惊恐地发现,王的眼睛居然红了,而且湿漉漉的。
吓得他惊慌失措:“嘿嘿嘿!怎么了亲爱的?你不舒服吗?”
王潇伸手,用力抱住他:“你辛苦了,伊万,我一直让你冒这么大的险。”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旋即也抱住她,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感觉挺好的,其实也没多少危险。”
他早就表态不会竞选总统,大家更加愿意拉他入伙当总理,自然没必要暗杀他。
车臣的问题虽然一直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但因为一开始就输的很惨,所以到今天也起不了大气候。
其余的,虽然有仇有恨,但也不至于非要他死的地步。
所以,就还好啦!他又不后悔当这个副总理。
可他恐怕不知道的是,哪怕他后悔,王潇不会让他走开的,因为他们是彼此的人生合作伙伴,现在他必须得坐在那个位置上。
对,王老板就是这么的霸道。
她用力拍了拍伊万的后背,不错,做的很好,咱们还能继续搭伙。
作者有话说:
注:按照林本坚博士的自诉,2000的年初,我接到严涛南经理(当时在台积电任职,现任ASML全球副总裁)的电话,问其有没有兴趣到台积电来接手一个研发微影(光刻)的处。我觉得有点不解。应该是职位比处长高的来问我,会比较合理一些。更特别的,他问我年纪有没有超过50岁,因为这是需要符合的条件。我请他不必担心,其已经57岁。接着他跟林本坚解释是蒋尚义研发副总要他打的电话。如果我有兴趣,蒋副总会亲自给他打电话。
那时候,领创有些产品卖到台湾,台积电是我的客户之一。我对台积电和跟我互动的台积电工程师的印象很好,我就告诉他台积电的邀请是值得考虑的。过了没几天,蒋副总就给我打电话,告知我他要设立两个部门,一个负责芯片的微影,另一个负责光罩。两位部经理中负责芯片的会是严涛南。另一位负责光罩的部经理会是林进祥。
这2位我都见过面,有互动过,我对这两位人选觉得很合适,而且觉得把光罩和芯片的微影放在同一个处是很有远见的。芯片上的成像和光罩的成像有很多相同,而且可以互相帮助,应该放在一起推动,蒋副总的构想很有远见。接着他请我到台积电面谈。
我说好,5月能去。他说太久了,问我最近忙什么事。我解释说2月27日要到加州参加一个SPIE 主办的国际微影研讨会。他说何不开完会就继续西飞到台积电,全程的机票钱由台积电支付,也可以节省佛罗里达州到加州的飞机票钱。我想也对,就调整原来的计划,3月6日到台积电面谈。
台积电和我面谈的人除了邀请我的蒋副总,记得有总经理曾繁城,管营运(Operation)的副总左大川,管整合研发(R&D Integration)的处长孙元成和模组研发(R&D Module)的处长梁孟松;还有严涛南、林进祥两位部经理。面谈很顺利,这些面谈者有些听过我的演讲,有些上过我的课,有些是IBM的老同事,唯有蒋副总是以前不认识的。
到了第2天,蒋副总问我这2天的感想,并邀请我到台积电当资深处长,把薪水、配股、就职奖金等都告诉我,而且跟我说,要我赶去面谈的原因是要我在四月之内加入台积电,迟一点加入会拖慢1年才能领到股票分红。对领股票一事,我当时没有太多的感觉。接着有另一位资深处长5月到任,办公室在我的隔壁,也是基督徒,后来成为好朋友,我才知道蒋副总果然讲的很对。
第517章 私人行程:天气那么热
伊万诺夫号称自己的华夏之行是纯私人活动,但他的私人行动并不是纯粹的吃喝玩乐,他也是要干活的。
他前脚下了飞机,后脚就赶紧去了位于浦东的光刻机厂。
重点任务除了看望在厂里工作的苏联工程师,对,包括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工程师之外,还有就是看他们的光刻机。
不是正在艰难行走中的不是193纳米波长的浸润式光刻机,而是已经开始小规模量产的玄黄光刻机。
对,就是那个365nm汞灯光源,适合低端IC和MEMS等采用0.35微米制程的干式光刻机。
伊万诺夫仔仔细细看了半天,小声询问旁边的厂长:“它能够一直稳定生产吗?”
厂长肯定地点头:“它每小时能够处理25-30片晶圆。”
比起同期更成熟的i线机型光刻机,它的产能显然差远了。
今年尼康推出的NSR 4425i,每小时能够处理约100片晶圆。
而硅谷集团同期的i线步进扫描式光刻机,产能也达到了60片/小时。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性的破天荒的进步了。
因为在此之前,不管是华夏还是解体前后的苏联都谈不上曾经量产过成熟的光刻机。
所以伊万诺夫表现的相当激动,直接转头问王潇:“米克朗能用吗?”
米克朗是俄罗斯硕果仅存的几家半导体企业之一,也是最大的一家。
它的前身是成立于1964年的分子电子研究所。
苏联时代,它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因为国家的大力扶持,它在70年代的时候,成为苏联首个能开发并制造可规模化应用的数字和模拟集成电路的主体。
在它的光辉历史当中,它还还研发出了苏联首个氧化物绝缘集成电路工艺,甚至引入等离子化学工艺。
苏联航天等尖端领域的电子需求,一度是靠它的技术成果支撑的。
但悲催的是,苏联解体了,受技术断代、产业链断裂影响,它的命运跟其他的半导体企业一样,陷入了衰落。
伊万诺夫当上副总理之后,从莫斯科的白宫又吵到克里姆林宫,硬生生地给它跟另一家半导体企业安格斯特雷姆争取到了财政专项补贴,维持住了它们的基本生产。
他现在之所以只问玄黄能不能给米克朗用?是因为到目前为止,只有米克朗完成了升级,现在终于有0.35微米制程的工艺了,而安格斯特雷姆现下延续的依旧是0.5微米制程。
王潇点头,非常肯定:“可以用,6月份的时候,米克朗的工程师来过,已经认可了,下了订单。”
之所以还没有开始拉货,是因为他们的钱还没到账。
之所以钱还没到账,是因为国防部欠了他们的货款。
如果不是人在光刻机厂车间,他身上穿着防护服不方便活动,伊万诺夫简直想扶额了。
该死的国防部,真不知道他们到底贪了多少。
他只能无奈地表示:“我想办法给他们凑钱吧。”
不然能怎么滴?好不容易集聚了这么多的力量才造出了他们自己的光刻机,如果他们不支持用,形成产业链的话,那后续还要怎么进步?
光指望五洲芯片厂吗?开什么玩笑?五洲现在已经可以生产0.25微米制成的芯片了,当然要竭尽全力拼更新的技术。
王潇笑了起来,调侃道:“还请领导多支持啊。”
伊万诺夫只能哼哼两声。
但即便有这么个小插曲,他依然心花怒放。哪怕一点点的进步,那也是进步。只要不断地往前走,那就会距离希望越来越近。
眼瞅着这位副总理阁下认可了玄黄,林本坚博士还以为他接下来会把兴趣都放在190纳米波长的浸润式光刻机上。
结果没想到,伊万诺夫先生只是简单地看了看,甚至都没怎么问,就直接出去了。
林博士都奇了怪了,他明明好像对光刻机很感兴趣呀,下了飞机甚至都没有休息就到厂里来了。
厂长小声跟他解释:“俄罗斯现在不追求先进产线,也基本不做消费电子芯片。他们的产业规划基本是集中在国防、航天和能源生产需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