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这些人的经验啊。”田厂长叹气,“老板不会只招揽一个阿列克谢的,后面还有无数个阿列克谢。你跟张博不面试他们?谁能面试的动?我们都是土包子,我们不懂的。”
别看这些原苏联科学家已经成了被砍断又榨干汁水的甘蔗,在欧美日韩已经被边缘化了。
那是因为人家国家本来就有成熟的体系了,你一个外来者,要么融入这个体系,要么把糖水挤出来,剩下的就当甘蔗渣吧。
可华夏不一样啊,华夏搞半导体说白了还赶不上苏联呢。现在完全可以从头建立起自己的体系。
这样的甘蔗渣,对华夏来说,就是能够发挥大作用的宝贝。
王老板倘若不一股脑儿的把他们打包过来,那就不是王老板了。
所以,林博,你的高薪不好拿的,赶紧的,麻溜儿支棱起来,准备好了迎接面试军团吧。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我们王老板一直坚信人人平等。
第523章 得有自己的代工厂:香港不适合建厂
一直到将阿列克谢送上飞机,布勃诺夫教授终于开始后知后觉的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那个,是不是太轻率了点?
好像Miss王都没有跟阿列克谢说几句话,就直接让人去终面了。
结果王老板还吓唬人,冲着布勃诺夫教授笑容满面,张嘴便是:“我一个不信,还不信教授您的眼光吗?您都说可惜了,那肯定是美玉蒙尘,明珠投暗。伟大的天才不应该被埋没。”
搞得布勃诺夫教授一下子都心虚起来,害怕阿列克谢荒废了七年时光。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地强调:“阿列克谢是院士,最聪明最能干的院士。”
王潇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下意识道:“院士啊!”
她穿越前自己大学专业有位院士的话,整个专业都要跟着横着走的。
苏联的院士含金量那更不低。
布勃诺夫教授用力点头:“是的,他是最聪明的院士。”
上帝呀,倘若苏联还在的话,那些人,那些现在将他指挥的团团转的人,想要面见阿列克谢,跟他交谈,预约都未必能预约的上。
可惜已经没有苏联了。
1991年之后,这片土地上四分之三的物理学家与过半数学家都离开了故土,前往海外。单是俄罗斯,百大知名科学家中半数都选择了移民。
物离乡贵,人离乡贱。
到了人家的地盘上,端人饭碗服人管,还怎么能金贵的起来呢?
然而,布勃诺夫教授伤感不过两秒钟,就没办法再伤感下去了。
因为他的情绪已经转为了震惊,因为王老板张嘴就来:“那么,教授,麻烦您帮我们介绍更多的阿列克谢吧。”
她不给布勃诺夫教授反应的时间,更不给对方反对的机会,直接慷慨激昂地上价值:“我听说上帝在造人的时候,要事隔多年,而且要隔着很远的距离才创造出一位天才。他们是上帝对人类的慈悲,上帝创造他们是为了让自己的子民有机会生活得更好。”
“如果这些天才没能在最恰当的位置,发光发热,造福一方,那就是人类对上帝的辜负,上帝都会发怒的。”
“所以当我们看到天才没有待在他们应该处的位置时,我们才会如此心痛,如此惋惜。”
“教授,我们不应该辜负上帝的期待,我们得让天才回归到他们应该处的位置上去。”
老周听到老板的慷慨陈词,直接听麻了。
不是,他虽然不懂基督教,但他还是严重怀疑,上帝造人的时候还真的专门按比例分配天才了?这事有依据吗?《圣经》上说了吗?
王老板张嘴就来,半点都不心虚。
她看布勃诺夫教授没有反对的意思,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过于口出狂言,人家来不及反应。
但无所谓啦!
在王老板这儿,没有坚决的反对,那就是赞同。
她继续滔滔不绝:“他们目前的平台已经建立多年了,而且不是为他们而建的,也不会为他们而改变。”
这就是科研工作者的微妙之处啊。
比如搞理论的,比如说数学,一支笔,一张纸,在餐馆打工洗碗端盘子都不妨碍他创造奇迹。
再比如说研究理论物理的,像大名鼎鼎的杨振宁,读博期间,因为动手能力欠佳,哪儿有爆炸,哪儿就有杨振宁,炸了无数次实验室,掉头从实验物理转向理论物理研究,再也不跟实验室相恨相杀了,同样不耽误杨教授成为一代物理大家呀。
可那些不仅需要实验室,还需要实践反馈的科技工作者,那就不可能靠着脑袋纯研究了。他们必须要有支撑。
而西方的科研体系已经建立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来客颠覆重来,或者重建一套体系?
所以,不要死磕了,过来吧,快到姐的碗里来。
我们还有大片的空白,相当于一张白纸,你想怎么画蓝图就怎么画蓝图,我们全力支持。
王潇还在上价值:“世界不应该只有一种风景,通往真理的道路,也不应该只有一条。牛顿可以通过物理直观发现微积分,莱布尼茨也可以侧重数学形式独立创立微积分。谁也不能说,只有他们的研究方式才是对的,而我们的就是错的。我们的坚持同样有意义,且意义非凡,熠熠生辉。”
布勃诺夫教授沉默了。
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Miss王找他们,是为了做半导体。
而苏联的半导体发展路径,一直被认为是苏联科技全面溃败的写照。
至于苏联为什么溃败?其实一直有一种声音,那就是苏联走错路了,不应该做逆向工程。
因为一旦走上了逆向工程的道路,就意味着永远在追赶。
苏联的半导体产业从逆向开始,便彻底失去了自主创新的活力和标准制定权。
整个产业体系都沦为了复制某个特定产品而建立,而不是创造下一代产品。
Miss王在诱惑他,诱惑他可以走下去。
因为苏联缺少的半导体行业的相关工业体系和消费市场,前者华夏正在慢慢建立,而后者,华夏庞大的人口基数决定了它天然具备。
布勃诺夫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好吧!”
他遗憾曾经的天才郁郁不得志,他无法忍受外界的误解——看,苏联在的时候,把他们的科学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结果真到了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的时候,立刻就露怯了吧。他们根本撑不起来,甚至连带一个团队的能力都没有。
可事实真相并非如此啊,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盛开的土壤。
只是不适合而已。
现在该回归合适的位置了。
布勃诺夫教授不知道,他这一点头,就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变成了大风扇一样,直接把人在上海的林本坚博士和张汝京博士扇了个人仰马翻。
他们前脚才面试完等离子体物理学家阿列克谢·扎罗科夫,给人安排了一个EUV光源事业部部长的职务,赋予了对方自建实验室、组建团队、决定技术路线的绝对权力——上帝啊!不是他们手太松,而是人家当真大牛。
林博士和张博士同对方聊了几句之后,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荣幸感。
真没白给王老板打工啊,如果不是打这份工的话,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面不到这样的大牛。
在科研界,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不可能小看苏联科技。
结果两人还没消化完这件事的余韵,隔了仅仅三天时间,王老板又打包空运过来一位精密计量专家,对方是在以色列诺瓦负责改进某款量测设备的算法的。
他很满意自己的工作,这几年时间,他在诺瓦做的很不错,连续加了好几次薪。
但他最近跟老板吵架了,关于下一代产品,他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所有人都跟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
他跟老板据理力争,老板客客气气地把他送出了办公室。
他再转过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同事,突然间感觉自己是个局外人。
那种巨大的孤独和被排斥感,紧紧地捏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实验室冰冷的金属门似乎也在无声地提醒他:你只是个外人。
瓦西里从离开俄罗斯后一直在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瞬间就散了。
他无法继续呆下去,所以他只能立刻离开,然后打电话给老板请假。
电话里头,老板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客气。
客气到让瓦西里感觉自己可有可无。
他怀疑自己马上辞职的话,老板也会客气地说一声OK,然后在心中庆幸:你终于主动开口了啊。
休假的瓦西里无处可去,他甚至不敢出门,怕碰见认识的人,他不知道该怎样应对别人哪怕没有说出口,只在脸上显露出些微端倪的疑问。
布勃诺夫教授电话拯救了他,他终于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离开他居住的城市雷霍沃特了。
他要去华夏看望自己的朋友。
这又是一位能干的大牛,诺瓦应该会遗憾失去他的。
林本坚博士做主,给了他计量与检测实验室主任主导,开发相移点衍射干涉仪等核心计量设备。
他打电话告诉老板的时候,王潇还好奇不已:“这是干嘛的?”
然后她就听到了客客气气的解释:“没有计量设备,我们造出的EUV镜子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不准。”
王潇赶紧打哈哈挂了电话,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分分钟又暴露了无知。
不过,王老板的懊恼向来跟阵风一样,刷的一下就刮过去。
她立刻又开开心心地收拾行李,直接去机场了。
干嘛呢?去白俄罗斯啊。
苏联家的孩子又不止俄罗斯一个,去完白俄罗斯,她还要去乌克兰呢。
她的名单上有长长的一串,每一个都要跑一趟。
什么?从无到有,很辛苦?
不不不,她觉得很有意思,有一种松鼠存粮过冬的快乐。
松鼠王,哦不,是王老板,一路从11月初忙到了12月中旬,眼瞅着就要跨年了,突然间接到了张汝京博士的电话。
助理过来说的时候,王老板有点心慌,不太敢接电话。
毕竟哪个当老板心里会真的没数,自己究竟给下属安排了多少活?
屁!她清楚的很呐。
只是资本家的本质决定了,只要还没把人薅秃了,那就还能继续往下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