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房间顿时乱成一团。
穿着和服的男人追在后面,嘴里喊着什么。
社长的遗孀就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和服男子嘴里嘟囔着,退了出去,脸色十分不痛快。
伊藤幸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先安慰社长夫人。
她眼睛瞥到王潇的时候,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么丢脸的事,居然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从头到尾看了个遍。
王潇清清嗓子:“别哭了,夫人,哭不能解决问题。”
翻译小姐姐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她的意思转达了过去。
原本哀嚎的女人哭声渐渐小了。
王潇拍拍手,示意在场的人:“好了,我大概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说一遍,是不是房子没了,厂房也没了,全都已经被抵押出去,要被收走了?”
社长夫人没吭声。
最后还是伊藤幸子迟疑着点了点头。
王潇冲她颔首:“那好,请把厂里的主要负责人们都喊过来。包括厂里的工人,在的话,都请过来。”
她站起身,抬脚往外走,示意这个家的女主人:“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来讨论一下,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社长夫人都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她甚至求助般的看着伊藤幸子。
可伊藤幸子也就才工作了两年而已,又能为她提供什么建议呢。
最终大家还是茫然地跟着她一块儿回到了灵堂。
屋里或站着或跪着,足足有二三十号人。
伊藤幸子看社长夫人没反对,又开始一个个的打电话叫人过来。
这个月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半,她的工资还没发呢。
况且现在都十一月份了,按照惯例,年底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社长突然间自杀,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大麻烦。
屋里的人越来越多,半个小时之后,已经来了六七十号人。灵堂都站不下去,有人不得不站在楼梯上。
“好吧,我先确认一件事,你们社长是你们唯一的老板是吗?”
要是还有几个股东的话,那还得说服股东,挺麻烦的。
好在这位社长大概感觉自己已经给大家添了够多的麻烦了,所以他是独资的。
“OK,那我们现在可以谈下面的事情了。愿意接着干现在工作的人,请举个手。”
大家面面相觑。
那个穿和服的男人面色不虞,像是挑衅一般:“你是准备把厂房赎买回去吗?”
其他人脸上露出了喜色。虽然在灵堂中这般表现十分不合时宜,但对打工人来说,老板的生死显然比不上工作和工资重要。
王潇摇头:“不,我是想说愿意继续干这份工作的,那就换个工作地点。这位先生,我跟您确认一下,社长抵押的是厂房和土地,不包括里面的机器设备,对吗?”
和服男人冷哼了一声,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那就好办了。”王潇询问,“谁是财务,账上还有多少钱?够发大家这个月的工资吗?如果不够的话,把账给我看一下,剩下的部分我来弥补。机器设备我买下了,钱给大家发工资,以及安排社长的丧事。”
她说的是英语,在场不少人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听不懂的,伊藤幸子也帮忙翻译了。
有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强调:“还有社长夫人和爱子小姐的生活费。”
王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社长先生想必留下了保险金。”
开什么玩笑啊,当她没看过日剧和日本小说吗?日本人自杀也能获得保险金的。
社长夫人一不缺胳膊二不缺腿,不聋不哑也不瞎,又没奶娃娃要照顾,她为什么不能自己出去工作呢。
有保险金加上自己工作挣到的钱,租个小房子不成问题。
她女儿也上初中了,距离成年没有几年的时间。
至于说女儿不懂事,会给家里惹麻烦。
那是他们家的亲子关系问题,跟她王潇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干嘛要管。
总不能因为当过阔太太和大小姐,以后一辈子还得靠别人供养着当阔太太和大小姐吧。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不可混为一谈。
其他人沉默了,没人附和那头发花白的男人的话。
因为社长夫人和千金被从洋楼里赶出去固然可怜。
可他们当中很多人根本在东京买不起房子。
从来不曾拥有哪怕一间小小的房子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同情去失去别墅的人呢。
还是那位头发花白的男人继续开口问:“那么我们的厂要搬到哪儿去?”
穿和服的男人大概是因为明确了自己的产权,感觉剩下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接了自己的移动电话就走了。
他一离开,屋子里凝重的气氛倒是轻松下来些。
其他工人也跟着附和地问:“要去哪里,不能太远啊。”
“非常远。”王潇认真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华夏。之前和贵社约好了,来引进技术和生产线的,做代加工。”
灵堂里顿时骚动起来,工人们极为不满。
代加工的话,那要他们干什么?
“但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咱们肯定得想办法渡过难关。
我的初步想法是这样,愿意去华夏的职工请举个手。”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毫不意外地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举手。
这很正常。
眼下的日本多有钱啊,人均gdp比美国都高,是买遍全世界的存在。
一个普通工人一年能挣四百多万日元,相当于人民币十几万了。
华夏工人现在一个月也就一两百块钱啊。
双方差距实在太大,根本不能摆在一块儿说。
伊藤幸子大概是害怕冷场,又问了一句:“那去华夏工作的话,给我们开多少工资?”
按照惯例,日本公司派人去条件艰苦的海外,工资要比在国内多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百。
如果那样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忍受。
然而王潇可没这么大方,她直截了当:“一千块钱一个月,相当于三万日元。”
众人顿时丁点兴趣都没有了,这点钱够干什么,简直在开玩笑。
王潇只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说:“不过华夏的物价低,一个月一千块相当于普通华夏工人近一年的收入了。有这笔钱可以在华夏生活得非常舒服。除了工资之外,厂里可以为大家提供独立住房,不是集体宿舍。吃饭也是厂里全包,给你们请会做日料的厨师。”
在场的人依然不为所动。
这些小小的福利对他们来说,毫无诱惑力可言。
谁会愿意跋山涉水跑到遥远的华夏,辛辛苦苦去挣少得可怜的这点钱。
唐一成都下意识地看王潇,等着她放大招。
他相信她开的条件不会这么的没有吸引力。
因为她摆明了是要拿下生产技术和生产线的。
可他还是把王潇想的太高风亮节,因为她连人家的销售渠道也要拿下。
“愿意留在东京的人,可以继续干销售。等到我们华夏工厂生产的产品卖了以后,利润四六分。在华夏的工人多拿两层,作为海外工作的补偿。”
王潇微微笑,对自己的行为做了总结,“排除掉所有开支之后,原有销售渠道产生的利润,都归你们。”
她所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技术和生产线而已。
作者有话说:
注,王潇说充气娃娃是希-特勒命令发明的,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以下资料来源于网络。
在希腊神话中,塞浦路斯的国王皮格马利翁,是第一个发明并和充气娃娃结婚的人。
他因为爱好雕刻走火入魔,不可救药爱上了自己亲手创作的女性雕塑Galatea,白天为她沐浴更衣,晚上和她尽情欢愉。
早在1601年,荷兰就早已发明出了初代充气娃娃的雏形,是充气娃娃之母。
荷兰女人发明的充气娃娃,曾害死了无数男水手。
为了防止男人出轨,女人们啥事都做干得出来,包括用藤条和竹子,编织一个和自己外貌相似的性玩偶,让异地情人的性幻想只能是自己。
当时用这种充气娃娃的主要群体,是那群每次出海都得在船舱自闭一个月,饥渴到时不时会和同性一起疏解性欲的男性水手。
为了让丈夫多些代入感,走心的女人们会亲自设计娃娃的外衣,并用昂贵的丝绸充当头发,力求把娃娃复刻得和自己一样精致,所以藤条娃娃又名“荷兰妻子”,寓意是水手老婆们的分身。
没钱的光棍就惨了,他们只能用垃圾堆里的废弃藤条当原料,做个连头发都是破布的娃娃,还会被一群饥渴的兄弟“借用”,但60%共享过娃娃的水手,都莫名其妙患上了淋病去世。
直到1996年,一名叫Ellen Kleist的科学家才发觉他们的患病真相,是他们共享娃娃前没清理干净上面留下的分泌物,成为了当年搞笑诺贝尔奖的得主。
这颗搞笑界的明珠,是外人眼中的少男杀手(淋病GG),却是荷兰人眼中的国宝,还曾进贡给自己的友邦日本。
但粗劣的做工,让日本人民不但毫无性趣,还整了个叫“荷兰妻子”的tag,用来称呼所有让人无法近身,做工低劣的充气娃娃,并一直沿用至今。
1940年,德军曾经占领过巴黎,并被那里前凸后翘的法国妓女深深吸引,但沉迷红灯区寻欢的士兵们没想到的是,法国妓女除了拥有美色,还携带梅毒病毒——
在那个得了梅毒(青霉素一直到一九四三年才应用于战场)就只能等着暴毙的年代,眼睁睁看着自己精良部队被梅毒吞没的希-特勒,终于坐不住了。
他命令手下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立刻生产一批身高176厘米,乳-房和玫瑰果一样,最好脸也要和自己最爱的女明星Kthevon Nagy一样的娃娃。
被询问能否被做成充气娃娃,成为百万德军的云伴侣时,Kthevon Nagy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废话),但由于希,特勒过于痴汉,最终还是把充气娃娃的脸设计成了和她相似的模样。
人贱自有天收,这批娃娃试点投放前线不久,英国皇家空军的一次轰炸,直接把希特勒位于德累斯顿制造充气娃娃的工厂炸到了飞灰湮灭。再加上前线士兵都吐槽,带着个充气娃娃打仗会被误认成变态,希,特勒的充气娃娃计划从此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