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人质们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牛仔裤”又对刀疤脸说了几句。
过了约摸十来分钟,被看守着的酒店工作人员居然推着餐车过来,大桶里装的是热气腾腾的牛奶。
王潇捧着一杯牛奶抱在手里,把它当成热水袋用,不时喝上一口。
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被扣押多久,更不清楚后面绑匪还会不会给他们吃的喝的,所以她必须得尽可能保存体力。
伊万诺夫他们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同样努力汲取能量。
结果他们牛奶快喝完的时候,酒店的工作人员居然推来了大列巴。
娘诶,你早说啊。
现在干巴巴的大列巴,没有牛奶配,怎么能吃的下去呢?
可大列巴还没发到他们手上呢,绑匪突然暴怒起来:“不要列巴,这是俄国人才吃的东西,我们要的是真正的面包,雪白的白面包。”
酒店的人战战兢兢,试图解释:“现在只有大列巴。”
“那就马上做!做蛋糕做白面包,我们摩尔多瓦人绝不吃大列巴!”
刀疤脸抓起大列巴,重重地砸在地上,语气轻蔑,“这是喂猪的东西。”
王潇收回视线,造孽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但绑匪们的态度似乎变好了。
尤其在日本记者真打电话过来,要给他们做电话采访之后,他们的态度简直可以称之为殷勤。
除了热牛奶之外,他们还替酒店大方,拿来了葡萄酒和黄油以及奶酪。
在物价飙升的今天,这些东西可真不便宜。
不过在这个倒霉的冬夜,最受大家欢迎的,还是热气腾腾的奶酪馅饼。
王潇就着热牛奶,一口气干掉了两块。
她正准备伸手拿第三块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然后王潇看到了张记者以及罗马尼亚《真理报》的记者,还有大使馆的人。
是华夏驻扎罗马尼亚大使馆的参赞。
为什么是他们过来呢?
因为眼下虽然华夏已经和摩尔多瓦建交了,但还没来得及委任首任大使。
看到这么多官方的人过来了,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王潇还听到有人小声嘀咕:“没事了,华夏人靠谱,不会不管我们的。”
张记者进门,就卡擦擦地拍照片,又冲王潇等人点点头,然后过去采访绑匪。
大概是为了表示郑重其事,领头的人去了饭厅旁的小房间,好接受采访。
剩下人质们只能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只言片语,来判断自己的命运。
伊万诺夫左右看看,发现绑匪们似乎已经疲惫的时候,他才敢小声问王潇:“什么时候会放我们走啊。”
“等更多的记者来以后。”王潇老神在在,“世界各大媒体都有驻莫斯科的记者站,也有自己的特约记者和通讯员,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伊万诺夫无语极了:“所以,我们在等待记者的拯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外面的脚步声变多了,聚集到饭厅门口的时候,外来者又被拦住了。
但他们还是往里面看了看,确定完人质的人身安全以后才离开。
随着来的外人越来越多,饭厅里的气氛也越来越轻松,甚至有人困得吃不消了,索性裹着被子趴在桌上睡觉。
王潇睡不着也不敢睡,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坐着打了个盹。
外面响起了餐车骨碌碌的声音,饭店的工作人员过来送餐了。
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本拿着枪跟着他的那些年轻人,竟然已经消失了。
整个大厅空空荡荡,只剩下他们这些人质。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时候撤走的,她竟然一无所知。
一份份早饭送到他们面前的时候,王潇都恍惚,难道昨夜的一切,只是她在做梦而已嘛。
但看到自己身上裹着的棉被,她立刻清醒过来,他们的确被绑架了,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恢复自由。
果不其然,早饭吃了一半的时候,饭店经理过来通知大家,他们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随时都可以退房离开。
这下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吃早饭,好些人都拿着牛奶面包匆匆忙忙地跑了。
王潇和伊万诺夫他们也一样,跟百米冲刺似的,飞奔回房间。
谢天谢地,她的房间情况还好,行李箱里除了那盒圆珠笔丢了之外,其他的东西都还在。
跟她一比起来,伊万诺夫和两个保镖的房间,才叫经历了打劫呢。
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不说,最要命的是,这帮混账东西居然把他们的护照给划成了碎片。
要死了,一下子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在异国他乡变成了黑户。
可真是缺德冒烟。
张记者过来找他们,他连夜写了新闻稿,又拍了照片,借用了饭店的传真机发回国内。
估计这件事,他是全世界第一个先发简讯又发完整稿件的人。
“走吧,收拾一下回去吧。”张记者也很无语,小声道,“今天是这些学生这么极端,谁知道明天又会是什么人。”
他能说什么呢,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的是顾头不顾腚。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拯救这个国家,拯救这个民族。
但绑架外国客人,他们的行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标准的恐怖活动。
估计他们甚至会变成比日本赤军口碑更差的存在。
毕竟日本赤军还是有选择攻击对象的,不像他们,完全是无差别攻击。
这件事情最终会如何定性,现在还很难讲。
张记者好奇了一句:“对了,他们怎么会接受日本记者的电话采访啊?”
隔着千山万水,日本人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王潇这才猛然回过神,立刻拍脑袋:“糟糕,我得打个电话。”
人家吴浩宇好歹帮了她的忙,她居然忘了给人家打个电话报平安。
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么冷的天,居然要上班。悲伤。感谢在2023-12-2403:20:12~2023-12-2501:2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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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性与暴力,是人类的本能:回国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王潇把电话打去了东京。
几乎是铃声一响,那边就接了电话:“喂,我是吴浩宇。”
如果搁在往常,王潇的高低得调戏一把小哥哥,说点土味情话,聊聊骚之类的。
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装正经人,言简意赅:“我是王潇,我们已经恢复自由了。”
她抬头看窗户外面,描述状况,“政府军好像已经控制住局势了。”
酒店楼下,还停在坦克呢。
她扭头看到大使馆的同志也过来了,舌头一转,“我马上跟大使馆的同志一块儿回布加勒斯特。”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连着说了好几声:“好好好。”
其实吴浩宇早就知道情况控制住了。
通过陪伴日本记者电话采访,他已经了解的事情发生了全经过。
但所有事都可能发生意外,在一群持枪暴徒面前,哪怕他们本无意伤害人质,万一擦枪走火了呢。
现在听到她的声音,他才敢肯定,的确平安了。
他声音哑的发不出来,咳了两声才继续说话:“我跟使馆这边申请,看这回能不能陪日本客商一道去江东。”
王潇笑逐颜开:“OK,我处理完罗马尼亚这边的事,就马上回去。”
电话挂断,她转过头,对上了伊万诺夫的挤眉弄眼。
呵,还有心思八卦,可见他受的精神刺激有限,尚算正常。
大家伙儿赶紧收拾行李下楼,这破酒店他们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多待了。
过分的事,发生了这种人间惨剧,酒店方居然一点危机公关的意识都没有,不仅没给大家免单,甚至连折扣都没打。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酒店实在太穷了,昨晚还被洗劫一空,他们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
退房的时候,旁边有外国人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华夏人?”
王潇点点头:“Yes,where are you from?”
那浅黄色头发的老外立刻高兴起来:“华夏我知道,我卖过你们的货。我来自塞尔维亚。”
怕王潇听不明白,他又解释了一句,“南斯拉夫,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王潇连连点头,半开玩笑道,“你们可是商界老前辈。”
国际倒爷这个行当,可以说是南斯拉夫人开创的先河。
然后才是匈牙利人、捷克斯洛伐克人、波兰人紧随其后,苏联人算反应比较晚的了。
有意思的是,这几个国家的经济状况,也是随着倒爷(娘)事业开启的前后,依次排下去。
塞尔维亚商人得意起来:“我最早就是在罗马尼亚卖的华夏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