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立刻过来,态度强硬地把王萧和伊万诺夫“请”出了办公室。
伊万诺夫被推到过道上,面对重重合上的门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小小声地问王潇:“你们华夏的领导都这么清廉啊?连商人的面都不见,难道他们不跟商人打交道吗?那你们还怎么搞经济建设,搞招商引资呀。”
“清廉他祖宗十八代。”王潇用俄语骂了句脏话。
她平时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恶心吧唧的伪君子。
还清廉呢,还兢兢业业为工作呢。
MD,当谁眼睛瞎了没看到呢。
自己在办公室里玩电脑游戏,让人在外面干等着,是不是感觉耍人很开心啊?
她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这位局长背后的荣誉柜,玻璃可以当镜子,清清楚楚地印出了他桌上工作电脑的画面,游戏结束的game over。
伊万诺夫居然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就是他熟悉的领导。
如果对方当真刚正不阿,冥顽不灵,那对他们来说,反而是麻烦事儿。
只要有缝,那就能撬起来。
王潇却皱着眉毛,在旁边冥思苦想。
直觉告诉她,曹副书记的这一次请见谈话,结果不会太美妙。
果不其然,过了不到十分钟,曹副书记就被人请了出来。
那位穿着十分朴实,看起来特别勤俭的局长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一个劲儿表示:“实在不好意思,我得开会去了。有机会,以后再聊。”
曹副书记不死心:“张局长,我们从头到尾都没反对过其他地方加航线。有饭大家一起吃,不是说多一双筷子,就非得赶一个人下桌吧。”
张局长横眉冷对:“你这个同志真是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也完全不懂业务。什么叫安全,什么叫航空管制?怎么能够把这么多飞机都放上天了?那不乱套了吗?”
不等曹副书记再反驳,他已经昂着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曹副书记气得脸通红,手都在发抖。
王潇赶紧轻轻拍她后背,小声道:“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伊万诺夫则满脸茫然。
到底谁的级别比谁高啊?曹副书记已经是部级干部了啊。
民航的一个小局长而已,居然能够对她这么吆五喝六。
王潇冲他杀鸡抹脖子地瞪眼睛。
伊万诺夫赶紧识相地闭嘴。
曹副书记脸色铁青,声音低沉:“我再找找人。”
砍掉一半的飞行班次,就意味着江东的外贸出口量起码下降百分之十。
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对于要捋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江东工业来说,会是个沉重的打击。
甚至会直接影响一大批企业的生死存亡。
他们走出民航大楼后,王潇才轻声道:“他是在故意折腾我们。我看到了,他晾着我们,自己在里面打游戏。”
曹副书记苦笑:“小官大威风,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们去了江东驻京办,安置好之后,曹副书记就要出去联系老领导。
她也想走流程啊,可问题在于情况不允许。她还是得走私人关系办公家的事情。
王潇赶紧拿出特地准备的鹿茸和高丽参,给曹副书记当礼品。
这些在俄罗斯购买要比在华夏买方便,便宜而且不容易碰上假货。
“那我也给部队打电话,看他们能不能从军方想办法。”
曹副书记苦笑:“这又不归军方管。”
王潇却一本正经:“可问题在于最早我们飞莫斯科的航线,就是部队帮忙跑下来的。我们五洲公司聘用的,很多都是退伍空军。”
准确点讲,全是。
只不过一半是原苏联国家的退伍空军,另一半则是华夏的。
这一招,可为他们省略了培训飞行员的诸多麻烦。
曹副书记愣了一下:“所以——”
“如果一半的飞行架次都要被砍掉的话,就意味着起码有一半飞行员得失业。”
王潇一本正经,“这么大的事,我肯定得通知部队呀。
否则这么多人一下子都失业了,全跑回部队要求领导重新安置工作。
结果部队领导什么都不知道,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我这岂不是在给领导添麻烦吗。”
曹副书记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然后最后瞳孔都地震了。
她默默地看了王潇好几秒钟,然后突然间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表示:“对对对,就找他们。将直门机场还是他们的呢。钱他们可没少挣,怎么能置身事外?”
既然民航不把地方政府当回事,那么军方出马,看他们到底卖不卖这个面子。
狂的他们,以为自己管飞机的,就也能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啊。
作者有话说:
叨叨一句,在九十年代,对俄包机业务在各个机场是绝对的香饽饽。一九九四年到一九九六年,完成一架额包机在天津机场的飞行费用,最少也得一万美金。之后其他机场引入俄包机,虽然单次收入大幅度下降,但总体收入依然非常可观。当时各机场负责人会在民航总局和包机商之前游说,想方设法获得更多的包机飞行数量。^O^因为真的太挣钱。
另外,民航的贪腐问题,可以说是一直都存在,隔几年就曝一次。
文中提到一个级别不太高的官员就能对省领导大呼小叫,也不稀奇。因为比起级别,很多时候,实权更重要。
民航曾经有位匡处长,绰号匡爷,曾有一位副省级领导去找他,他让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在电脑上玩游戏,一直到“Game Over”(游戏结束)才出来;还有某副省长被他呵斥之后依然唯唯诺诺;亦有省部级高官来办公室见他,却一直站着说话。
但因为掌握着机场建设和飞机采买的审批权,无论是机场系统还是航空公司系统又都必须跟他打交道。所以他狂,别人也只能忍着。
他被检举了很多年,却一直有领导保他。
后来因为出了贪腐大案,闹大了,他才被牵扯到落马。
so,不许说阿金在抹黑,这都是公开新闻报道的。在这方面,根本不需要胡编乱造。
2023年的最后一天了,希望大家所有的不幸都随之离开,2024年能够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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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是太多而是太少:开吵
空军部队还真得重视这件事。
为啥呢?
因为安置转业干部,对部队来说是一项重要的工作。
而退役飞行员们,现在的确很乐意进五洲公司工作。
一方面,他们可以不丢下老本行,继续开飞机。
另一方面,五洲公司给的太多了呀。
他们现在工资加奖金,外加每次执行飞行任务时,带货倒卖,每个月收入都是上五位数的呀。
放眼全国,1992年,有几个人能一年收入上五位数啊。
这么好的工作,丢了的话,到哪儿去找同样的?
况且空军部队现在早已习惯成自然,他们都商量好了,准备新一批飞行员退役的时候,也安排进五洲公司工作。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不仅没有新的工作岗位了,而且原先的人也要砍一半。
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这不叫给领导找麻烦的话,还有什么叫给领导找麻烦?
电话里头,王潇无奈极了:“我们真是把所有能想的招都想了,我们曹书记呀,省领导啊,受他们的气受大了。”
部队领导跟着冷笑:“那帮孙子,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吗?”
当初为了批航线,他们也没少受气。
明明上级领导早发话了,他们愣是给你磨磨磨。
看的都想揍他们。
王潇陪着部队领导,同仇敌忾了一番,然后才满怀期待:“领导,我本来计划好了,这趟回国就是要把将直门机场再扩建一番,想办法再多引进几架飞机。”
其实从去年到现在,他们已经扩建了三回。
放眼全国,能达到将直门机场规模的,当真没几家了。
他们家的停机坪,可以同时满足12架“伊尔-76”型货机装载。
不过,王潇是真觉得不够,再扩一倍都未必够。
现在的货物吞吐量其实还是太少了,完全可以在眼下基础上继续往上翻几番。
部队领导不敢放大话,因为他们之前跟民航打交道的经历,并不算多愉快。
不过他还是强调会努力争取的。
总不能所有地方都在发展,搞到他们这儿,居然变成萎缩了吧。
电话挂断,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曹副书记才点点头,微微露出笑:“希望他们能找到办法吧。”
地方政府和部队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