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被西方文化完全包围,已经忘记了对华夏曾经的好奇与兴趣的时候吗?
所有的商品输出都伴随着文化输出。
比如说可乐,难道是因为它味道特别好,所以它才在苏联在东欧受欢迎吗?
不是的,是文化的认同。
因为认同西方文化,所以大家才花大价钱购买被他们视为西方文化标签的可乐。”
王潇真的想爆粗了。
你们猪脑子呀,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都不会抓吗?
缺钙呀,骨头这么软,一点点文化自信都没有吗?
麻蛋,本来她今天就因为那个拿腔拿调的民航局长一肚子火。
现在再碰上这群拎不清的家伙,她真是要原地暴走了。
张主任和他的同行们面面相觑,半晌过后,还是那个中年眼镜男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要是罗马尼亚人不喜欢看这些,该怎么办呀。”
王潇真觉得他有毛病,人家花钱买了,播出效果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这个掏钱赞助的人,还没着急呢。
她强行压着火:“没关系,他们会喜欢的。而且——”
她又画了个饼,“比起古装剧神话剧,现代剧的拍摄成本更低。如果现代剧能够在东欧市场打开一片天,以后我们卖出的电视剧多,也能更快收回本钱。”
张主任赶紧帮腔:“对对对,咱们拍的反应现在生活的电视剧也很好,老百姓也很喜欢看。”
现代剧拍起来多方便啊,搭场景找服装都轻松,也不用想办法制作什么特效,简单的很。
他们江东电视台自己都拍了剧,这回如果在罗马尼亚开了好头,他们也把剧给卖出去。
一部要是能卖几万块钱,那也是白捡的钱。
然而那个中年眼镜男依然皱着眉头,语气迟疑:“可是领导说……”
说你个大头鬼的说!
王潇保持微笑,彬彬有礼:“可是赞助商只愿意为现代剧掏钱。”
搞搞清楚,我兜里揣着钱逛商场,还要你商场领导来决定我买什么?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你到底什么身份?弄不明白自己的岗位职责是什么?
有点小权就飘了,以为自己能管天管地呢。
麻蛋!
王潇盖棺定论:“就这两部剧。”
她撂了话,掉头去跟罗马尼亚电视台的人去说这事儿。
米里特鲁台长颇为狡黠,立刻提要求:“其实《西游记》也很不错,不知道能不能一并拿下。”
他之所以在《红楼梦》和《西游记》里选择后者;
一来是因为后者动不动就打来打去,非常符合罗马尼亚人对于华夏武打片的热爱。
二来则是因为《西游记》一集讲一个故事,不管从什么时候开始看,都不至于满头雾水。
王潇已经迅速在心中思索开来,如果播放《西游记》的话,那么各种面具金箍棒玩具都可以趁机推出。小玩偶也是一种衍生产品。
她痛快点头答应:“可以。不过《西游记》篇幅比较长,译制花的时间也长。不如先制作现代剧,这样先播出去,还能留下富余的时间慢慢给《西游记》配音。”
米里特鲁台长笑得可开心了。
废话,原本以为可以免费在商场拿两件货,现在直接上三件了,而且第三件的价格比前两件加在一起都高。
搁王潇身上,王潇也会开心的。
前提是,如果她不是那个掏钱的人。
电视人们终于浩浩荡荡地走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忙着看片讨论,罗马尼亚的客人来到华夏都没怎么逛过。
趁着离开前的时间,他们要好好逛逛京城。
人要走之前,王潇还笑着请张主任帮忙:“有个剧本我比较感兴趣,后面应该会在罗马尼亚投拍。里面需要一些华夏方的演员,能够扮演商贩。最重要的角色是个中年男演员,要会拳脚功夫,要会说罗马尼亚语,如果不现在不会,后面也要能把台词给背下来。最好曾经在欧洲待过,个人形象不能太突出。起码化过妆之后,能够大隐隐于市。”
张主任兴奋了,迅速在脑海里扒拉了几位演员。
“什么时候去试戏?在哪儿试戏?”
王潇笑了笑:“肯定是去罗马尼亚啊。放心,不管能不能上,来回路费和食宿,都包了。会按照常规付劳务费的。具体时间,我这边再看,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张主任高兴地点头:“你的效率啊,我信得过,就没见过比你动作更快的了。”
他欢欢喜喜地离开了。这一趟,他也跟着去罗马尼亚跑跑,好歹长长见识。
说实在的,罗马尼亚的电视剧他没看过,但电影他看了不少啊。
他真觉得罗马尼亚电影挺好看的,有些构思啊拍摄手法之类的,也不比美国电影差呀。
伊万诺夫好奇死了,一直追着王潇问:“王,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他觉得王潇的嘴巴特别厉害,就跟华夏人说的,嘴巴在寺庙里开过光一样。
总是能够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地说服别人。
如果她是律师的话,一定是美国电影里那种力挽狂澜,按分钟收美金的顶级律师。
结果王潇就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告诉他们,我掏钱,我说了算。”
伊万诺夫呆愣当场,旋即爆笑。
如果不是桌子上还摆着碗碟,碗碟里又装着汤汤水水,他绝对会捶桌子的。
王潇就坐回自己原先的座位,安安静静地吃着刚端上桌的绿茶饼。
才从油锅里捞上来的绿茶饼,甜香和油香融合在一起,里面加的芋泥馅,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果然好吃。
开什么玩笑,作为金主,她一没潜规则,二没往剧里面乱塞人。
像她这样比煤老板还好的投资商,上哪儿找去。
别一个个身在福中不知福,没事儿瞎找事儿。
现在空军的人就觉得民航是在没事儿找事儿。
他们飞机飞得好好的,非得跳出个民航的人,说这事儿归他们民航管。
有他们什么事啊,真是上嘴唇接天下嘴唇贴地,一张口就是万里河山呢。
脸都没地方搁了。
将直门这边的空军部队先找自家领导做主,然后连夜跑到京城来。空军一大早的,又找上了军方高层。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部队大领导的意思,居然是让他们后退一步,不要跟行政部门硬杠。
空军部队一行人都傻了,什么时候他们成了软柿子,叫别人给捏上了。
大领导叹气:“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民用的位置要往前面挪,部队的,该往后退就往后退。”
空军部队急了:“这怎么能往后退呢?我们不过日子了?”
大领导安抚家属:“咱们得拿出觉悟来,这是大趋势。以后咱们部队的公司,也得转民用。”
这当真是艳阳天里,晴天霹雳一道雷,劈得大家头昏眼花。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随着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当年剑拔弩张的军事对抗也悄悄落下帷幕。
如此背景下,军方的气势下落,也理所当然。
上级领导不愿意跟人把关系搞僵了,没啥好稀奇的。
But,刀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啊。
一个小小的将直门机场,不谈退役飞行员的收入,单是分给他们部队的,一个月就有大几十甚至上百万的承包费啊。
钱到手上的时候,有10分开心的话;把这钱给拿走的时候,就会有100分的痛苦。
他们连钱怎么花,都早就计划的一清二楚。
现在说这笔钱要黄了,这都不叫割肉,而是叫捅心窝子。
眼下部队有多穷,谁干谁知道。
领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晓得下面人过什么苦日子,光会对着他们唱高调。
空军部队的人憋了一肚子火,又不能对领导发,只好灰溜溜地走人。
最叫他们犯愁的是,这个电话要怎么打,总得通知五洲公司,飞行架次还是会砍掉一半的事吧。
最后实在没办法,电话打出去的时候,拿话筒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在举重,手上的电话筒有千斤重。
当初他为什么要想不开,放大话说他们部队会全力以赴。
结果现在好了,军方高层根本就没打算露脸。
当真是哐哐打脸。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好不容易跟人女同志说了事情经过。
就是现在比较微妙,他们部队不好出这个头。
上面领导也说了,不能随便干涉地方行政机关的决定。
王潇一听就明白了,说白了不过是部队高层觉得这事儿跟他们关系不大,没必要搅这趟浑水。
但是——
王潇现在必须得拉他们下水。
没关系的话,搭关系。
关系不大的话,给关系加码呗。
王潇直接哦哦,然后语带疑惑与遗憾:“原来你们不想买飞机呀。”
“啊?”电话这头的空军干部有点懵,这咋又跟买飞机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