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一本正经:“我记得我之前是想租你们空军的飞机用的,但你们说飞机严重不足,自己的飞行训练都要保证不了了,也没经费买飞机。”
虽然打人不打脸吧,但这是大实话。
况且他们部队穷得天下皆知,也没啥好藏着掖着了。
王潇轻轻叹气:“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想更新飞机,但因为没钱所以更新不了。其实你也知道我们的运输机是怎么来的,人家向我们推销,也不止是伊尔和图的运输机。但其他飞机我们不是用不上嘛,本来还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呢。看来现在不必了。”
这就是在抛诱饵。
但空军的领导明明知道是饵料,他也不得不咬。
为什么呢?因为华夏的海陆空三军,空军和海军的实力都弱。
不是妄自菲薄,是真的弱。
这个弱最大的体现就是装备不行。
空军现有的基本都是老爷机,难听点讲,摆在人家苏联空军面前,属于人家卖破烂,拿出来的货都比他们强的存在。
领导立刻接过话筒:“你的意思是能给我们从人家部队搞飞机?”
王潇直接否认:“搞不了,你们又没钱买。”
娘嘞,这可真是戳心窝子的大实话。
近年来,他们空军也引进飞机了,那就是大名鼎鼎的苏-27。
因为没外汇,双方完成的合同金额是贷款,其中70%是通过易货贸易方式进行的。
但由于苏联解体,虽然俄联邦政府表示会继续履行合同,可到今天为止,飞机都还没过来呢。
“苏-27我估计弄不到手。”王潇实话实说,“差一个档次的大概还是有点希望的。价钱呢,也可以谈。但你们如果没钱的话,那肯定不能空手套白狼啊。”
一直跟王潇对接的空军干部立刻喊出了声:“我们有钱啊,我们收的承包费可以拿出一半来买飞机,不过起码得有一半的飞机归我们。”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现在必须得把话给说清楚了。
因为眼下这时代吧,上级拦截下级的物资和钱款,下级扣着该上交的钱和物不放,都不稀奇。
能够把物资和金钱占住、滞留在本地的,都跟《亮剑》里的李云龙,是会被当成能耐人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将直门的部队既然需要指望上级领导去施压,去保住他们的航线和飞行班次,那就肯定不能一毛不拔。
但也绝对不能拔秃了他们,不能逮着他们一只羊往死里薅。
四分之一,让利四分之一,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两边讨价还价半天,空军的领导都发火了:“你们要这么多有什么用啊,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飞机归你们。”
好不容易谈妥了,他们又风风火火地冲去找军方高层。
行啊,让我们退一步也行,你们掏钱给我们买飞机就行。
天底下没有空军当成陆军用,连飞机都开不上的道理。
这是关乎我们生死存亡的大事儿,这事儿我们绝对不可能退让。
最后逼得高层领导都没办法,只能出面当这个中间人。
谁让苏联解体了,说好的苏-27到现在为止还没飞到他们碗里来呢。
只要飞机一天不落地,都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真的,如果这些做生意的能把苏-27飞到他面前,那他撸袖子跟人干架,逼着民航把飞机架次给人留下来都行。
高层领导犹自不甘心:“就不能搞苏-27吗?”
空军的干部特别耿直:“人家是实在人,一个唾沫一个钉。她说能弄到手的,就是真的能弄到手。哪怕有一点不确定,她都不会吹牛。”
高层领导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相信她。”
空军上校理直气壮:“有什么好不信的呢?人家家大业大,那么大一商贸城杵着呢,那么多飞机摆着呢。”
相信的是人品吗?他相信的是实力。
人家五洲公司那么资产在将直门放着呢,有那么多飞机要从他们机场起飞呢。
他真不怕王潇说话不算话,到时候不给他们弄飞机。
因为聪明人从来不会给自己找这种短视而愚蠢的麻烦。
他相信她绝对能够给他们弄来物美价廉,超出想象的好飞机。
他可真看得起王潇。
事实的真相是,王潇对飞机压根就没多少研究。
哪怕她已经购买了这么多图和伊尔系列,可那都是用来运货的呀,跟战斗机之类的,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赛道。
所以王潇吹完牛皮挂了电话,扭头就问伊万诺夫:“咱们能弄到什么级别的战斗机,或者是其他军用飞机。”
听听,她连飞机有哪些品种,分别是什么用途都搞不清楚。
伊万诺夫的第一反应不是:大姐,你怎么想起来买战斗机了?战斗机的运载能力不行啊。
而是:“买家是谁?能付得起账吗?”
作为生意人,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对方的合同执行能力。
空手套白狼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他可对白条没兴趣。再大的来头,只要不给现金或者支票,在他看来都是打秋风的。
王潇胸有成竹:“没事儿,钱在我们手里。”
部队买飞机的钱,直接从他们给将直门那边的承包费里扣。
她才不傻呼呼地把钱和飞机都给人家,然后指望对方还账。
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头梦啊,现在能拖欠的,都叫本事。
部队就不欠钱了?人家能欠账欠到飞起。
伊万诺夫一听钱有保证,立刻支棱起来。
飞机这玩意儿啊,对苏联来说,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当年有个笑话,苏联在美国人面前吹牛,说要用五年时间实现苏联公民人手一架飞机。
美国人就好奇,你们个人要这么飞机干什么,能有啥用处啊。
苏联高层一本正经:“当然有用了,比如说莫斯科市民听说列宁格勒开始供应面包了,他们就能立刻驾着飞机过去抢购。”
虽然这是个讽刺性的笑话,但也从侧面说明了一点,那就是苏联的飞机真多。
单是苏军,便有近5000架战术攻击机,2.5万多架各类飞机,其中直升机数量有1万多架。
即便苏联解体,这些飞机也不会原地消失,只是被默默地消耗掉罢了。
伊万诺夫在脑海里面扒拉一通,就知道该找谁弄飞机了。
说实在的,买战术攻击机,从某个层面来讲,比运输机更方便。
因为后者还可以往民用的发展,前者对于眼下的独联体国家来说,委实属于鸡肋。
你保养维护飞机要花钱吧,你有钱吗?你没钱啊。
这该死的国家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
伊万诺夫胸有成竹:“那我们就各自等待好消息吧。”
想要飞机没问题,只要你们能保住我们的航线和飞行架次。
即便是米格-29这样的规格,也不是完全不能想办法。
曹副书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讨论购买什么名牌小轿车呢。
这可是战斗机,非常重要的军火。
不过,再想想华夏官倒们倒卖各种珍贵的战略物资的时候,跟现在他俩的模样,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五十步笑百步,同样是贻笑大方。
唯一的区别不过在于,人家的确飞机多,倒卖出来挣外国人的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这时代的大哥大信号特别差,属于不怎么靠谱的存在。
王潇他们要第一时间等消息,自然不好随便出去溜达,只能老老实实在驻京办守着电话。
好在这边师傅手艺的确不错,大家吃饭吃的还挺high的。
曹副书记现在也不要包厢了,她更乐意坐在大厅里吃,好听听京城老百姓对江东的评价。
饭桌上,往往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
比如说隔壁那一桌,对着皮蛋豆腐和焦溜丸子吹啤酒,就在讨论他们的发财大计。
“真的,哥儿们,你听我的,赶紧想办法弄辆车,马上你就能开出租车了。”
“不能吧。”对面的“二八开”头立刻否认,“那要有资格证的,我可没有。”
“嗐,放开了。”板寸头强调,“现在咱们京城出租车太缺了,政策放开了,私人也能搞。你前年不是参加过出租车资格考试吗?没过也没关系,马上会再考一次,就从你们这些人你挑。”
“二八开”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老头子的消息。你要不是我哥们儿,我才不会露一句口风呢。跟你说,抓紧啊,就这几天的事了。
你想想看,开个出租车,一个月五六千保底。只向交通局交810块钱就行。你哪怕花个十几万弄辆车,那撑死了两三年,肯定能挣回头。
再以后的钱啊,可就全归你了。”
“二八开”显然十分心动,又踟蹰:“我上哪儿搞车去?”
“我哪知道啊。”板寸头喝了一口啤酒,“我要知道的话,我现在就赶紧弄几辆车,原地一倒卖,呵,哥们儿我就发了。”
两人开始唉声叹气,拼命扒拉自己认识的人,试图找门路弄车。
王潇放下了筷子,主动上前打招呼:“你们想搞车,对车有什么要求吗?”
两人吃了一惊,但看来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倒也不至于如临大敌,只上下打量她:“你有什么车啊?”
“老毛子的车,伏尔加、拉达和莫斯科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