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家不应该嘲笑的,毕竟人命关天。
可谁让这场困难的原因是因为乘坐这班客机的高官,非得不顾相关规定,动用特权强行携带他们购买的大量物资,包括进口高档组合家具。
所以他们作死,对于痛恨特权的普通民众来说,根本难以生出同情心。
最早开口的俄国倒爷只能耸耸肩膀,双手一摊,叹气道:“好吧好吧,他们是自找的。不过,miss王,我们需要更多的飞机。”
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现在市场上需要的物资越来越多了。
他感觉莫斯科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不管运多少东西进去,都填不满。
周围不少人点头附和,的确是这样。
王潇估计之所以如此,大概有两点原因。
一是随着苏联解体,独联体国家各自为政,产业链被切割的弊端日益显现出来,使得原本在苏联时代还能维持的生产,现在直接停下了。
造成的缺口,只能由外来物资补充。
二是以俄罗斯为代表的独联体国家,进口商的信誉日益下降,以货易货贸易遭遇巨大困难。
大批物资难以通过大型国企的渠道,进入独联体国家市场。
但市场需求依然存在,也只能依靠倒爷倒娘的民间贸易进行补充。
王潇什么都没说,只强调:“我们会想办法弄更多的飞机的,我这次去莫斯科就是商讨合作的事。”
旁边的人都来了精神,一个劲儿给她打气:“那你们好好谈啊,一定要谈下更多的飞机来。”
王潇笑着点头,连连保证:“一定一定,我们一定好好谈。”
前面的长队好不容易动了,王潇抬脚没走几步,旁边咚咚咚跑了人过来。
一位黑黑瘦瘦的跑到她身边,满头大汗地打招呼:“王总。”
王潇扭头看她,哦,是徐海燕啊。
去年她主动站出来,说要种芦蒿,工作完成得很不错。
将直门这边的芦蒿后来获得了丰收,销售一空。
王潇夸奖道:“你做的很好。”
徐海燕焦急地询问:“王总,那我能不能去俄罗斯负责种菜的事儿?”
自从芦蒿丰收之后,她经历了短暂的喜悦,然后就是巨大的失落。
在商贸城,她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好像大家都比她优秀。
包括跟她一块儿种芦蒿的赵钰茹,接手人事工作之后,也做的有模有样。
只有她,好像只会种菜。
尤其今年又新招了大学生之后,她更加看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优势。
她想了很长时间,听说老板在俄罗斯承包土地种菜之后,她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大农场的管理者,听起来还不错。
可惜王潇摇摇头,拒绝了她:“不行,你不适合去西伯利亚。”
徐海燕急了:“老板,我不怕吃苦的。”
“这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王潇压低声音道,“我要为你的人生安全考虑。”
真的,但凡徐海燕是个男孩子,王潇也不会操这份心。
可是女生独自在外,在荒凉的西伯利亚,人生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没错,去那边种地的农民都是整村搬迁,不是光有男人在。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那些买老婆的村庄,难道村里只有男人吗?
王潇不想冒这个险。
说她生性凉薄也行,她从来不殚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别人。
所以,她不会派徐海燕去西伯利亚的。
至于安全系数更高的莫斯科农场,抱歉,她来晚了。
农场已经有负责人,并不缺人手。
不能说她这个老板一句话,就把人家干得好好的活给挤了,那未免也太过分了。
王潇想了想,给了她一个提议:“罗马尼亚如何?我在那边搞得一块地,种植芦笋,正好没人管。”
陈意冬和钱雪梅两口子外语都够呛得很,的确需要一个英语流利的人过去。
加上徐海燕也不是没种过地,过去管芦笋种植,正好。
王潇给她画了个饼:“除了鲜食芦笋之外,后续芦笋产量高的话,还会做罐头。我是准备做成产业的。”
罗马尼亚那么多闲置的大棚,她当真觉得有点可惜,她甚至考虑给我把它们改造成自由市场。
但因为大棚基本集中在郊区和农村地区,人流量小,不利于做批发生意,所以她才放弃了。
徐海燕咬咬牙,下定了决心:“我去。”
她记得去年老板和冯总去学校招聘的时候,跟他们说以后有机会去欧洲工作的,让他们做好思想准备。
那个时候,她是满怀憧憬,现在却有一种逼上梁山的悲壮。
好在她还年轻,好在老板还肯给她机会,所以她敢憋着劲往前冲。
排队的人群又往前挪动了。
王潇跟着走了两步,然后叮嘱徐海燕:“那你尽快把工作整理整理,完全交接以后就去布加勒斯特。等我到莫斯科,再给你们向总打电话。”
哎,果然改革春风吹满地。
到了夏天,大家都憋不住了,一个个很有闯劲啊。
王潇上了飞机,又睡了个天昏地暗。
保镖们可不敢跟她一样,大家轮流个子睡了大约三四个小时,待到睁开眼,飞机降落在莫斯科的机场,天空正阳光灿烂。
王潇也不知道究竟该感谢地球自转还是公转,总而言之,感谢伟大的时差,眼下的莫斯科还是下午时分。
这就代表着他们不用耽误一晚上,可以直接去找人办事。
这回,伊万诺夫手上没有捧着冰淇淋球,而是拿了一大捧鲜花,看得保镖们眼睛直跳。
王潇也疑惑地看着他手上的鲜花:“哪儿来的?”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没在莫斯科看到过花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阳台上的花,种在阳台上的花。”伊万诺夫兴致勃勃,“那位女士在阳台上种花,然后拿到街上卖。看,莫斯科的鲜花是多么的美丽。”
他当然高兴了,因为他发现勤劳的人民在想方设法维持生活。
城市居民利用自家乡间小院的达恰(дача,本意为赠与,类似于庭院土地的存在),农民利用自留地,他们养鸡养牛种土豆种蔬菜,努力地养活自己。
看,现在都用阳台种花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潇夸奖了一句:“鲜花很美丽。”
走吧走吧,赶紧去干活才是重点。
不要忘了,你那些广袤的农场,现在还是标准的吞金兽,需要源源不断地投入呢。
伊万诺夫的心情好极了,吹着口哨上了军用吉普车。
王潇注意观察大街上的人群,真糟糕,乞讨的人越来越多了,基本都是老年人。
他们或坐在屋檐下,或坐在地下通道的出口处,向行人求助。
除此之外,街上多了不少卖艺的人,有成年人也有小孩。
王潇听着他们或是拉小提琴,或是拉手风琴,还有人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看到后者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俄罗斯人是比较内敛的,拉琴还好说,载歌载舞有点不太符合他们的个性。
伊万诺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了一句:“他们是歌舞团的人。”
谢尔盖下意识地叹了口气:“他们也上街卖艺了。”
结果伊万诺夫大概是马克思主义者属性突然间上线,居然一本正经地强调:“为什么不能上街表演呢?他们本来就应该为人民表演。”
车上的人面面相觑,都识相地没反驳他的话。
事实上,以目前莫斯科剧场的票价,普通老百姓完全可以承受。
只是,这些钱估计不够剧场日常维护。
而街头,又怎么可能是最合适的表演场所呢。
车子越过人群,一路往西北方向开。
大约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吉普车开到一座仓库前头才停下。
下车的时候,王潇和她那两位华夏保镖直接暴露了没见识的真面目。
额滴神呐,咋这多的坦克,全都堆在仓库外面。
小高甚至傻乎乎地问了一句:“这是在晒坦克吗?”
难道莫斯科也有黄梅天,怕坦克还潮上锈吗?
伊万诺夫的朋友过来了,对于这个问题,一整各大无语。
偏偏伊万诺夫这家伙正处于抽风状态,毒舌属性上身,还故意挤兑自己的朋友:“我亲爱的苏维诺金少校,请回答我们国际友人的问题呀。”
苏维诺金少校没吭声,显然不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但是伊万诺夫根本没打算放过他,还在喋喋不休地喷毒汁:“真的,我实在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谁都知道,俄罗斯根本没有那么多仓库,可以存放武器装备的仓库。俄罗斯也没钱去盖仓库。
你们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把那么多武器拖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