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吓得一抖,七月天,脸都白了:“真的啊?”
“我糊弄你干嘛。我也是听人说的,白提醒你一句。你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你别听就是了。”
说着,她起身就要走。
三姐赶紧拦住她:“哎哎,你让我缓缓。老毛子警察来真的呀?”
她自言自语道,“以前好像都没管过呀。”
王潇在心里头冷笑,所以就专门欺负自己人?不要脸!
最无耻下贱的就是这种货色。
她正色道:“当然了,人家也有指标的。”
然后她又提醒三姐,“你别跑去通风报信啊。我不是吓唬你,kgb究竟有多厉害,你不会不知道吧?通风报信也是犯罪,别到时候把自己也给折进去哦。”
三姐吓得脸色都发青了:“k……kgb?有他们什么事儿啊?咱们又不是间谍。”
王潇耸耸肩膀:“你问我我问谁呀,反正我知道的,外国人都会受到监视。人家连自己人都监视,何况外国人呢。”
这话三姐还真相信了。
为啥呢?
和英国人为007而骄傲不同,以三姐在莫斯科的生活经历,莫斯科人看kgb等同于魔鬼。
苏联解体是因为苏共倒台了,而苏共倒台了主要原因之一,就是kgb长期监视迫害民众,使得大家对他们深恶痛绝。
在三姐看来,kgb属于神通广大又心狠手辣的存在。说杀人就杀人,根本不用经过审判。
她这么想是有理由的,俄罗斯人自己都怕kgb。
就说kgb总部所在的卢比扬卡广场(原捷尔任斯基广场)吧,广场的三面都人来人往,唯独kgb总部所在的那一边,五十米内,一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谢尔盖这些保镖在旁边听的只能把自己当成背景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赶紧把这女的给忽悠出去也好,省得她没完没了。
三更半夜的,大家还想赶紧睡觉呢。
王潇送三姐出门,再三再四地强调:“你真别插手这事儿了。你已经买了商店,你是正规规规的商人,你跟他们掺和个什么劲呢。到时候出了事儿,他们无牵无挂,跑得比狗都快。你怎么办?你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跑路吗?”
三姐这才被说服了,一叠声地保证:“好好好,我不管了,我不多这个嘴。”
王潇露出笑容:“就是嘛,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三姐,大家都知道你人好,晓得你心软,古道热肠。你可千万别上了他们的当。”
三姐忽而神色惆怅,简直迷茫了:“你说怎么就弄出这样了?好端端的。冬天那会儿咱们还同心协力救强强呢,现在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
王潇跟着她伤感:“可不是嚒,这帮畜生,可真不是东西。”
等到汽车开走了,她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
没错,的确会有一次严打,莫斯科警方的特别行动。
是她想方设法促成这件事的。
一来,京城帮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随着进入莫斯科的华商人数激增,他们这些家伙仗着自己来的早,人面广,懂得多,各种坑蒙拐骗新人。
更过分的是,他们会直接上门抢劫。
偏偏华商有个特点,出门在外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上他们大部分语言不通,被抢了去报警,去大使馆求助的,只有少部分人,绝大部分都是吃哑巴亏。
这也让京城帮的人觉得抢了白抢,越来越肆无忌惮。
王潇不知道也就算了,她知道了,怎么可能由着他们败坏华商的名声呢。
为了维护华夏货的形象,为了维护在俄华夏人的形象,她可以说是绞尽脑汁。
她连华夏电视剧都是一部接着一部弄回来播放。
现在有人撞到她枪口上,她不动手给个厉害的才怪。
二来,就当她是未雨绸缪吧。
哪怕她对90年代的历史知之甚少,大名鼎鼎的中俄列车大劫案,她也听说过的。
她知道那是93年,也就是明年发生的事。
按照她看过的网上新闻的描述,犯罪分子基本就是京城帮。
他们在莫斯科抢劫其他华商的时间长了,引起了后者的警觉。
后者也抱团对抗,甚至连普通的倒爷倒娘也购买枪-支(在莫斯科很容易获得武器),但凡碰上抢劫,直接开枪反抗。
说到底,大部分黑帮分子的左青龙,右白虎都是摆设,人家跟他们拼命的时候,十几岁的中学生都能干趴所谓的大哥。
京城帮的人难以在他们身上得手了,才把目光转移到火车上。
讽刺的是,这帮无耻之徒,不管在哪儿,都只敢欺负自己人。
王潇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货色。
但是她又没办法提前预警。
她要怎么跟人家说,赶紧把这帮家伙给抓了,不然他们以后会上火车抢劫杀人强-奸?
人家肯定会以为她是神经病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们一锅端了,省的后面祸害其他人。
这,也算是日行一善吧。
王潇回到房间,跪在床上,认认真真地朝四方磕头。
她当真难得管别人的事,求老天爷看在劝人向善不容易的份上,好歹帮帮忙,别再起幺蛾子了。
隔了两天,王潇听说大使馆在协助莫斯科警方,登记华商受害者的消息。
之前被抢过钱的人,一传十,十传百,都跑到大使馆去登记了。
商业街的人议论纷纷,王潇这才知道,原来京城班的人,现在已经去火车站搞抢劫了。
王潇去医院探望和平的时候,听到了同事们绘声绘色地跟病床上的人描述。
“那帮孙子缺德的很呐。他们一般是三个人一起行动,瞧着目标了,两个人迎面走,等到靠近人的时候,一左一右把人家的手给控制住了。第三个人就从后面用刀抵着人家的后腰。
有个人以前是体工大队的,练家子,都没办法,只能叫白白抢了。那一趟他都没出火车站,就被迫又回去了。”
和平咬牙切齿:“这回该轮到他们被赶回去了。”
莫斯科警察真要动起来,那动作也是相当麻利的,刷刷刷就抓了一片。
这其中有没有人被误伤呢?当然有。
俄罗斯本质上就不是一个移民国家,黑在莫斯科的华夏商贩多了去。
这回警察雷霆行动,华夏黑户自然也在遣返行列之中,还有不少人被没收了货物,损失当真不小。
因为发生了这事儿,现在想办俄罗斯的长期居住证的价格,都直接翻了一倍。
专门做这生意的人也狡猾的很,根本不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之类的大城市做,直接跑去偏远地区。
因为那边经济状况更差,警察外快更少,比较好容易拿下。
哎,只能说,只要有利益存在,永远都有权力寻租。
大家唏嘘感慨一番。
比起同情那些被误伤的黑户,他们更兴奋老板真真厉害。
当时她说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和平的人,原来真的不是说大话呀。
王潇还掷地有声地鼓励和平:“不管是谁给你承诺多少好处,让你签谅解书,你都不用搭理。咱们商业街的员工,不稀罕那点小钱。”
病房里响起了起哄的声音,大家纷纷撺掇:“老板老板,那你跟我们发奖金啊。”
王潇想了半天:“那你们想办法找个理由啊,季度奖半年奖都发过了。”
众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夏天还真是没什么节日。
甚至有人把七夕节都给搬了出来。
强调一下哦,现在基本没有节日经济的概念,所以七夕节压根没啥存在感。
难听点儿讲,就跟其他人调侃的一样:“那你还不如说七月半,多发点钱,咱们给祖宗也多烧点钱。”
大家都笑了起来。
王潇当机立断:“行行行,七夕就七夕,给你们每个人发两个月的工资。”
哇!
众人恨不得把屋顶给掀翻。
最喜欢这种老板了,一言不合就发钱。
王潇趁机给他们打气:“好好干活啊,不然我怎么找理由给你们发钱。”
病房里的人又笑了起来。
和平痛苦地强调:“别别别,我不能笑,我刀口疼。”
王潇安慰他道:“你别着急,你家里人护照很快就能办下来了。到时候你出了院,去疗养院养身体。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家里人也住那边。安保什么的,不用担心。”
之所以不安排人回国休养。
一方面是因为莫斯科的夏天要比金宁凉快的多。对于一个手术病人来说,天热简直能要人老命。
另一方面她也搞不清楚手术病人到底能不能上飞机,万一气压变化爆刀口怎么办?
算了算了,还是好好疗养吧。
王潇看望完病人回去,第一时间得到了好消息。
汽车厂虽然磨磨唧唧的,但他们的职工大会开到今天,终于有了结论,那就是接王潇他们的单子。
嘿呦,看来做好事果然有好报。
他们泼天的富贵终于又保住了。
隔着电话线,唐一成把王潇夸上了天:“老板,还是你厉害,一出手一个准儿。”
但是在反向卷老板方面,他也毫不手软,直接开口催促,“那个飞机的事儿,能不能再多搞点飞机?有在沈阳的倒爷,也想问我们进货,那边有航线直飞伊尔库茨克,就是班次太少了,一个礼拜才飞一趟,满足不了大家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