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没人帮她照顾女儿这一点,呵呵,多少女人又工作又养孩子丧偶式育儿呢,向来被吹嘘成无所不能的男人就不行了?
况且他还有爹妈帮忙呢。
总之,不能用小说里的刻板印象再硬往人身上套。
这种潜在的威胁,还是早点送进大牢比较合适。
她当然可以钝刀子割肉,慢慢折腾,折腾到阮瑞一家受不了,主动提离婚。
但凭什么呢?她为什么要在垃圾堆里和垃圾撕扯,她的人生很宝贵的,她的时间和精力都非常值钱,绝对不浪费在垃圾身上。
可如果她直接动手把人直接大卸八块,哪怕现在没监控,DNA检测也没普遍应用,但单凭原主跟阮瑞的婚姻关系,一旦他出事,第一个被警方怀疑的对象必定是她。
王潇有自知之明,虽然她能撒谎不眨眼,可那要看是面对谁。对着警察,她绝对会本能紧张,人家还没刑讯逼供呢,她自己先心里崩溃,直筒倒豆子,啥都交代了。
况且杀人这种事,嘴上说说狠话还行,真要动手,估计她心理素质也没到那一步。
那要怎么办?
坑人吧。
阮瑞都辞职了,他爸也退休了,他妈多年来都是打杂工,这意味着他们一大家子都没固定收入。
在这种情况下,阮瑞想靠办补习班走上人生巅峰;想法是很好,不过她不打算让他的想法变成现实。
想做好一门生意不容易,想搅黄一门买卖可太简单了。
就凭陈大夫和王铁军同志在省城的人际关系网,折腾一个破落个体户,再简单不过了。
为什么人人都知道做生意能发大财却没多少人敢真正付诸行动?因为做生意也会赔的底朝天,裤子都得当了啊。
而人一旦走到穷途末路,那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逼人走向绝路,也不错。
只是——
好像花的时间有点长,太磨人了。
有没有什么更快的招儿?
王潇回到家,陈大夫已经下班回来了。
看到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激动死了:“姓阮的肯离婚了?”
哎哟哟,那实在太好了。
哪怕让她家补偿一千块,她都心甘情愿。
王潇摇头:“他不肯。妈,你知不知道阮瑞上一段婚姻,离婚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雁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问他干嘛,是不是还要跟人家比一比呀,你脑壳坏掉了啊。”
她这一天天的过的是什么日子呀,生了这么个讨债鬼,简直要她的老命!
王铁军一见情况不对,赶紧拦住妻子要赏女儿吃的毛栗子,在中间打圆场:“哎,好了好了,哪家离婚不打的鸡飞狗跳,哪有简单的事啊。”
他觉得还是他们家太斯文了,应该找帮兄弟给阮瑞套麻袋,直接拳打脚踢,一直打到他乖乖离婚为止。
他每天还要上班呢,总不能龟缩在家里不出门吧。
王潇好心地提醒王铁军同志:“晚了,爸,他已经辞职了。”
这下陈雁秋女士直接放弃了端庄的大夫形象,拍着大腿哭出了声:“我的儿啊,这辈子你要怎么过啊?你的命也太苦了。”
阮家已经烂泥扶不上墙,好歹之前他还有个正经工作,现在连班都不上了,一家老小不全都靠着她女儿养了。
王潇头疼,赶紧喊停:“好啦,说正经事儿。他不离婚,我还不承认这段婚姻呢。妈,你想办法给我打听打听,他上段婚姻到底咋回事。”
陈雁秋虽然搞不懂女儿为什么揪着人家上一段婚史,没完没了;但她到底爱女心切,还是又找了阮小妹,跟人仔细打听了经过。
阮小妹上回虽然没能成功搅和的她哥离了婚,可陈大夫还是给了她三百块钱。
而她哥竟然宁可发疯直接辞职了,都没想过把高中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让给她这个干临时工的妹妹。
两厢一比较,在她心中,陈大夫简直就是观音菩萨再世。
连阮小妹都站在王潇一家人这边,苦口婆心地劝:“阿姨,要不你让王潇也出国吧。反正她是大学生有文化,出国还能挣大钱呢。出了国,我哥他们又没办法追过去。”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没错,她还强调了一句,“我哥上一个老婆不就是这样跑掉的嘛。”
哼!她损人不利己她也乐意。
阮瑞没把她当妹妹,她眼里也不会有这个哥。
阮瑞占不到王家的便宜她才高兴呢,反正就算她娘家把王家搬空了,也不会落一分钱的好处到她手上。
王潇心道,戏肉来了,赶紧追着问:“你之前那个嫂嫂是怎么回事儿啊,他俩怎么离的婚?”
阮小妹自觉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是说,既然阮瑞前一个老婆条件那么好,他怎么还可能同意离婚啊。
王潇这是想有样学样呢。
“嗐,就是出国呗。”阮小妹这回又收了一个电饭锅——钢铁厂发的福利,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哥那个前任老丈人两口子先出的国,就没回来。然后那个女的跑到大使馆去了,一帮人一块儿再出的国。”
王潇一个字眼都不肯放过:“他们具体是什么时候打的离婚证?”
“出国了就离了呀。”阮小妹兴致勃勃,“真的,你要出国肯定能赚大钱。外国好有钱的,一个月能开成千上万的工资。我要是上大学了,我肯定出国。”
王潇心里有数了,嘴上敷衍:“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她又拿了一盒芝麻酥糖给她,“尝尝吧,我出差带回来的特产。”
阮小妹笑逐颜开,殷切地期待着:“你要在国外落稳脚跟了,给我也来个信,帮我介绍个工作呀。”
待打发走了阮小妹,王潇兴奋地揽住了陈大夫的胳膊:“成了,这婚肯定要撤销掉,无效。”
陈雁秋还满头雾水呢,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警告女儿:“你可不许出国。你瞎跑出去干啥?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
王潇也没兴趣出国去刷盘子呀,挣钱的机会遍地都是,她干嘛非得漂洋过海当二等公民呢。
“我是说婚姻。阮瑞跟他前妻根本没离婚,他再结婚就是重婚!”
啊,还有这事?
当然有了。
去年那场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各种乱七八糟。
作为重要的运动分子,阮瑞和他前妻哪儿来的时间专门跑趟民政局去领离婚证?
事实上当时他们信心十足,一心认定他们能获得这场运动的胜利。
最后发现情况不妙了,提前听到风声的人才想办法找后路赶紧逃之夭夭。
这个过程中,他俩根本不可能离婚。
因为走不开。
因为他俩也害怕一旦有大动作,会引起旁人的警觉,对他俩不好。
所以,从头到尾他俩都没办离婚手续,只是他的白月光前妻出国,婚姻事实破灭而已。
陈大夫听了这一通分析,气得咬牙切齿,把城南高中都给恨上了:“他们怎么能开这种介绍信?他们也太不负责任了!”
但凡他们工作认真,查出来阮瑞还没离婚,不开这封介绍信,那她女儿根本不用结这个婚。
“好了好了。”王潇赶紧拦住陈大夫。
这人实在太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了。
他们现在要对付的人是阮瑞。再把旁人拉进局里,是生怕自己的敌人不够强大吗?
再说,现在全国又没联网,户籍管理制度本身就存在很多漏洞。人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高中上哪儿去调查职工到底有没有离婚啊。
陈雁秋不痛快:“那民政的也能瞎给人发结婚证。不行,得让他们把婚姻给撤销了。”
王潇又赶紧拉住人,陈大夫怎么听风就是雨啊。
“咱们得有证据,没证据法院也不可能说婚姻无效。”
证据要去哪里找?
去京城啊。
当初阮瑞和他的白月光是在京城办的结婚手续。他们的婚姻关系,只有京城那边才知道情况。
陈雁秋二话不说:“妈跟你一块去,咱们赶紧把这事给解决了。”
王铁军同志也积极赞成,还特地去厂里请假了。
然而厂里不批。
为啥?
这不十二月份的嘛,年底是各级领导下来检查调研慰问一线工人的关键时期。作为钢铁厂屈指可数的八级工,王铁军同志是妥妥的门面担当,时刻准备着接受领导接见的,哪里能离开工厂。
如此一来,王铁军不放心老婆女儿单独出远门了。
现在他们是在严厉打击路匪路霸,可其他地方没这项行动啊。而且现在扒火车抢劫的越来越嚣张,还有乘务员被从车窗直接拉下去的,甚至好多站台火车都不敢停。
他老婆女儿两个女同志到时候着了道可怎么办?
唐一成主动请缨:“叔叔,我一块去吧。那个,我跟我们肥皂厂说,我和王工去京城是为了拓展业务。”
他联系方洲市想搞招商会,进展的很不顺利。
人家市政府领导完全不感兴趣,三两句话就把他打发走了。
最后他跑了一趟,也只是去方洲的宾馆说了一次性牙膏牙刷和特产的事儿,顺便留下金宁大饭店的电话号码,说如果哪个县想去搞招商会,可以打电话过去咨询。
接着他就灰溜溜地回到省城,等王潇下一步的安排。
现在,她要去京城,他自然也得跟上。
王潇不愿意再耽误时间,痛快点头答应:“行吧,咱们先斩后奏。厂里不报销车票也没关系,我付账。”
陈大夫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有几个钱啊,妈掏钱。”
还真得陈大夫出面。
不是钱不钱的事儿,王潇早就是万元户了,不缺车票钱。
而是这时代买卧铺需要单位开介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