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笑着点头:“行啊,那我们也别耽误了,今天就开始动手吧。”
从春节过后到现在,估计方书记也把江东清理的差不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早!
第300章 回江东:拼死吃河豚
王潇跑了一趟开发公司,和胡总草签了一份关于50亩地共同开发的协议。
之所以是协议,而不是合同,是因为三厂一所的人还没到呢。他们具体要怎么搬迁,到现在也没个正事方案。
出开发公司的时候,黄副市长还趁机给人家上眼药:“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工作效率。换成我们,正在想方设法的要地,昨天晚上地主松口了,我连夜也要赶过来,省得夜长梦多,人家又改主意了。”
结果他们好了,哦哟,不动如山!
难怪从去年开始规划的事情,拖来拖去拖到今天,连地都弄不到了。
人家浦东如果都照着你这种速度搞开发,那还不得完蛋啊。
王潇就是笑,也不接话茬。
窗外的知了声嘶力竭,听得人都替它们嗓子疼。
她转头和伊万诺夫说话:“等把这边的事情忙完,我们回库页岛吧。”
真的,在库页岛和莫斯科过惯了夏天的人,是没办法忍受湿热的南方的。
这还没入伏,她就感觉气都喘不过来了。
伊万诺夫没意见,他比王潇更怕热。
黄副市长是听得懂俄语的,也能说。他叹了口气:“我要有机会呀,我也想去凉快凉快。”
这要是他的下属在,肯定要趁机捧一捧领导,辛苦了,堂堂一位副市长,大夏天的还得东奔西跑。
没看到人家胡总知道他身份时,表情有多惊讶吗?
偏偏王潇不走仕途,还一本正经地建议:“可以啊,市长,你现在就去东北考察机床,那边现在可凉快了。”
然后黄副市长就当没听见了,再也不说去北方过夏天的事儿。
长三角又不是没搞机床的单位。
当年,和苏联关系紧张,大批的工厂都南下,大三线建设小三线建设是假的吗?革命的火种又不是局限在东北那一块儿,长三角就可以好好挖掘挖掘。
伊万诺夫的眉毛快飞上天了,一个劲儿和王潇挤眉弄眼。
太有意思了,华夏的官员。
待到下了车,在候机大厅坐着,等航班的时候,他还憋不住和王潇讲小话:“上帝啊,太有意思了,简直跟当年苏联的共和国的领导们一样。”
候机大厅的电风扇呼呼地吹,王潇双手一摊:“你以为财政苏联邦是假的啊。”
为什么急着搞税·务改革?除了中央确实没钱之外,难道苏联的解体对华夏就没有震撼吗?尾大不掉啊,得把权力集中起来。
伊万诺夫疑惑:“为什么你们也会这样?你们又不是加盟共和国。”
“嗐,备战备荒呗。”王潇冲他叹气,“这么说吧,之前战备状态,事实上,华夏类似于一个个战区,自主性很强。”
她伸手悄悄示意旁边的国企的考察团,小声道,“任何一家大型国企都像一个完整的小社会,甚至到了当地政府也伸不进手的地步。”
看伊万诺夫仍然满脸茫然,完全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说了另一件事,“去年秋天的时候,九月份,华夏有两个村庄发生械斗,双方参与人数超过千人,动用了土·炮,挖了战壕,采取三三制战术,并且展开了巷战。”
她也不家丑不可外扬了,反正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媒体早报道过了。
伊万诺夫的眼睛越瞪越大,不停地惊呼:“上帝!上帝!”
去年从夏天到秋天,莫斯科动荡不断,又是废除卢布,又是炮打白宫,他根本没注意到,原来华夏的农村居然也能发生这种规模的战斗。
不,这简直就是一场战争了。
王潇手一摊:“你知道有多厉害了吧。”
伊万诺夫当然懂,Chairman Mao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如果他们有钱又有枪还有武装力量,那的确可以对别人说不。
他到现在都奇怪,其实华夏面临的问题一点儿都不少,经济的,政治的,一重接一重,为什么到现在还能保持住相当稳定的状态?
“政党,强大的政党。”王潇轻声叹气,“基层党组织的持续运转,保证了基本的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高度怀疑所谓的区域联盟光刻机计划,很可能参与的各方谁也不服谁,但仍然愿意勉力一试的原因。
希望他们的党性能够战胜他们争强好胜的心。
毕竟等上面,确实是慢。
历史上,中芯国际当年的开工就很emmm。
打下地桩一个月以后,信息部才原则上批准项目。然后又等了两个月,发改委还不动如山。
江上舟急死了,去催。
答曰:你们急什么?才两个月而已。比你们大的项目,都要等半年呢。
最后是当时的总理亲自拍板,说了句,桩都打了,还批什么?过了!
这才算走完了中央的流程批示。
严格来讲,这叫补流程。在中央批示下来前,所有的提前动作都是违规的。
这种现象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常态,大家都这么干。商人搞企业建设和经营,地方政府官员去协调流程审批,大家各司其职。
但一旦后者审批不下来,前者直接完蛋,会被定性为违规操作,企业直接叫停,甚至商人会被判刑进大牢。
王潇可没兴趣吃牢饭,不如先让黄副市长去铺摊子。
候机大厅窗外的知了一声接着一声叫,她都想吃一顿炸知了的时候,伊万诺夫突然开了口:“剥离,所以你们得将大型国企的工作剥离开来。”
“啊?”王潇一时间没get到他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
伊万诺夫一本正经:“企业只能是工作的地方,不能成为真正的家,因为家会组成国。剥离,把其他和工作无关的部分全部从企业剥离开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医疗,嗯,教育,包括住房,都要从企业里剥离,嗯,走向社会,社会来处理这件事。”
他是如此的认真且严肃,王潇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了,只能含糊地回答:“大概吧。”
反正不管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最后国企的改革确实是朝着他说的方向走的。
飞机上了天,又落了地,大家各奔东西,各司其职。
黄副市长回萧州,去摸江北企业的底。
伊万诺夫去工地,查看液晶屏项目的进度。
王潇则是跑了趟江东省政府,去见方书记。
这活儿除了她还能谁干呢?总不好让黄副市长跨了行政区域,去承受江东省一把手的怒气吧。
实话实说,下车之前,王潇还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脚才伸出车,踩在了省委大院的水泥地上。
她的眼睛瞅见院子里黄橙橙的枇杷,红艳艳的油桃,心中暗自叹气,真想尝尝味道啊。
这一回,她没能第一时间见到方书记。
秘书笑容可掬地给她上了茶,表示领导正在忙。
王潇也同样笑语盈盈:“是我打扰领导了。”
秘书又是一笑,用笑容顶替了所有的回应。
茶不错,是……茶。
秘书又没介绍茶叶的品种,就她这张嘴,再好的茶叶也是牛嚼牡丹。喝在嘴里,不过是解渴和不解渴的区别而已。
这茶,就挺解渴的。
王潇喝了一杯茶,刚续上第二杯的时候,秘书又过来了,仍然是无懈可击的笑容:“王总,过来吧。”
王潇从善如流放下茶杯,还特地感谢他的招待:“茶不错。”
秘书小声笑:“那我们服务公司对外卖茶时,可以打个广告了,王总喝了都说好。”
王潇跟着小声笑:“我说好有什么用啊,得领导喝了都说好。”
书记办公室近在咫尺,虚掩着,秘书赶紧收敛笑容,轻轻敲门:“方书记,王总来了。”
随着一声“进来”,秘书推开了门,王潇也跟在人后面进了办公室。
方书记憔悴了不少,就是那种一夜老了五岁的感觉,脸上的皱纹多了,面颊上的肉少了,骨头露出来,多了凌厉的感觉。
不过她目光仍然温和,递了份批复好的文件给秘书,又冲王潇笑:“瘦了不少,苦夏吗?”
王潇笑眯眯的:“瘦点儿好,我订的衣服就怕夏天穿不上。”
方书记不赞同地摇头,带着点儿长辈看小辈的无奈:“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老嫌自己身上肉多。真要碰上什么事,还不是得靠身上的肉扛着。”
王潇就是嘿嘿的笑。
秘书拿着批示好的文件出去了,王潇也拿出了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文件,递给领导,开门见山:“就是这么一个规划草案。”
方书记抓在手里,同样没有寒暄客气话。
有什么好寒暄的呢?说什么呢?是说她在日本的遭遇,还是说浩宇悔不当初?亦或者说自己是怎么处理赵家的事的?
没意义了,现在说这些事都没意义。
把私情抛开,放在正事上,才是重点。
王潇主动找上门,带着规划大纲找上门,就是在表明她的态度——不管发生了什么抓马狗血的事,都不影响她们的合作。
和谐的政商关系,对地方经济发展来说,太重要了。
方书记看着一条条的计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江东的任务是精密制造和材料基地?”
王潇点头:“江东有大批国企,有这方面的基础。”
她解释道,“做这个目的是用高端项目激活传统产业,用传统产业托举高端项目,让光刻机研发成为区域工业升级的‘转换器’,而不是做一个漂亮的‘空中楼阁’。”
她又盖棺定论,“就是说,光刻机所用到的所有技术,必须促进我们的区域工业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