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算是掏钱呢。”二姐当场下了决定,“我不要分红了,我把我的分红投到你们炼油厂里头去。”
王潇蹙眉,嫌麻烦:“别裹了,我这已经忙的恨不得自己三头六臂了。”
二姐抱住王潇的胳膊:“哎呀,王老板,老姐姐我跟你说实在话。我的本事就摆在这里,我的生意规模那也就只能做到这么大。这个分红现在回到我手里,我也没能耐钱生钱。”
她带着点央求的意思,“你就行行好,带着我,继续挣点小钱。”
王潇皱眉毛,像是在经历剧烈的心理斗争。
最后她实在吃不消二姐,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行吧行吧,谁让我叫你姐呢。”
二姐咯咯笑。
旁边有人看得眼热,也要求继续投入分红。
他们虽然搞不清楚炼油厂究竟炼个啥,但大家有基本的经济头脑。
一百斤棉花能值多少钱?一百斤的衣服能卖多少钱?
这中间的差价,都是钱啊!
但也有人相对保守,觉得分红拿回自己手里比较安全。
王潇没意见,反而一派轻松的模样:“谢天谢地,你们赶紧把钱拿回去。下次再分红的时候,也别忘了啊。”
她的话音刚落下,外面突然间响起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凶神恶煞地进了食堂,见人就抓。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倒爷倒娘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决定要分红的人更是急得大喊:“王老板,你不能这样啊。你不想给分红你直说,你怎么能找警察抓人呢?”
王潇还满头雾水呢,赶紧上前问警察:“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先生,你们究竟在执行什么任务?”
“莫斯科人。”警察面无表情,“不是莫斯科人,一律离开莫斯科。”
听懂了俄语的倒爷倒娘们集体骇然大惊。
好端端的,老毛子的警察又发什么神经啊?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把这部分情节写完了,所以更新迟了。[让我康康]
第315章 你是在背刺吉尔卡车厂:黑夜像巨兽
集装箱市场的生活区乱成一团,原本轻松悠闲的家园变成了可怕的战场。
被拖走的华商哭喊:“我交了保护费的,我交了保护费!”
可是谁能保护他呢?
连隔壁正儿八经的俄国老毛子,那位前大学教师,高声抗议:“宪·法规定,所有的俄罗斯公民都有权自由流动,有权选择自己愿意待的地方,有权选择居住的地方。”
警察的回应也是直接将人拖走。
在莫斯科谈法律,开什么玩笑呢?
宪·法也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
旁边的人想帮助他,然而实枪荷弹将所有人都推搡到墙边,就像警察在夜店临检一样,一个个检查证件,根本不给大家动弹的机会。
一直到人被带走了,王潇才恢复自由。
她在保镖的簇拥下,匆匆穿过人群,冲到带队的警察面前:“先生,你得给我们个具体的说法,到底为什么抓人?”
身材高大的警察面无表情:“莫斯科不欢迎外人,所有外人都得离开。”
“那么你能告诉我,究竟是谁下令抓人的吗?”
警察的脸比窗外的夜色还阴郁,只简单吐出了一个单词:“上级。”
王潇耐着性子追问:“那您的上级是谁?”
回答她的是冰冷的枪口。
警察用枪托拨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胸前的海螺化石吊坠上:“与你无关,女士。”
真可惜,她有合乎规范的居住证。
但是警察仍然警告她:“我劝你最好早日离开莫斯科。女士,莫斯科不欢迎外人。”
他的目光让王潇感觉十分不舒服,后者不动声色,回敬道:“先生,我建议您对我的市场的商户们客气些。否则我不介意把官司打到国际法庭上去。”
警察的回应是嗤之以鼻,直接手一挥:“带走!”
大批的商户被押上了卡车,哭喊声一片,拼命地朝王潇喊救命。
幸存的倒爷倒娘们也都瑟瑟发抖,兔死狐悲。
对对对,莫斯科的警察抓人是常态。
但是除了去年炮打白宫那会儿,他们抓外地人外,其他时候只要拿了俄罗斯的身份,起码在集装箱市场和批货楼,没有警察会跑过来发疯。
二姐惊魂未定,她是最早一批来俄罗斯的华商,早早就在王潇的指点下买了商店,拿了莫斯科的合法身份。
但是跟着她到集装箱市场做生意的亲戚,可没有莫斯科的居住证,已经被带走了。
“王总。”她拼命往前挤,央求王潇,“你一定要救救大家啊。”
旁边人也跟着喊:“王总,你可不能不管大家死活。”
小高和小赵大声喊:“让开让开,都挡着路,还怎么去救人?”
王潇已经开始吩咐人干活:“打电话给大使馆,说今天的事。”
“立刻开始巡逻,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所有人回房间,关门,不要乱跑。”
她自己则赶紧联系伊万诺夫:“我记下了车牌号码,他们不肯说自己究竟隶属于哪个部门,也不说究竟是谁下的令。”
电话里响着机器的轰隆声。
哪怕已经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接电话,车间里机器的声响依然震耳欲聋。门缝也拦不住机油味混着金属切削的热气无孔不入的钻进来。
伊万诺夫发出一声咒骂:“这些该死的混蛋!”
他真是一秒钟都忍不了,立刻打电话给尤拉,咆哮出声,“够了!你们还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传来尤拉迟疑的声音:“伊万诺夫?”
“有什么事都冲我来,折腾无辜的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伊万诺夫痛心疾首,“为什么你也会变成白金汉公爵那样的卑鄙小人?”
在他们少年时代第一次看到三个火枪手的故事,十岁出头的毛孩子,一个个都觉得英国的白金汉公爵牛逼,连法国的王后都敢偷。
为了见王后一面,他不惜挑拨英国国王发动战争。
这样后面和谈,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巴黎了。
可是等到他们二十岁,看到了阿富汗战场上下来的士兵们,缺胳膊少腿,甚至丢了性命,他们才真切地意识到,战争究竟有多残酷。
然后那位牛逼浪漫的白金汉公爵,再回想起来,是多么的自私恶毒。仅仅为了偷人,就发动了一场战争。
去他妈的爱情,不就是裤·裆里的那点玩意吗。
尤拉莫名其妙:“什么白金汉公爵?伊万诺夫,不管我还是普诺宁,我敢发誓我们绝对没有偷过人。”
“你少东拉西扯。”伊万诺夫冲着听筒吼,“集装箱市场!你们在集装箱市场抓人,害得无辜的商户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这和发动战争有什么区别?”
他喊的太狠了,胸口都针刺般的痛,“就因为没能在我脖子上套上项圈,把我当成一条狗奴役,所以就这样威胁我低头吗?”
尤拉吓了一跳,慌忙强调:“我亲爱的朋友,你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我们是兄弟!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抓人。你不要急不要气,我来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挂断了,伊万诺夫的怒火却无法中断。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焦灼和愤怒像火一样包裹着他的全身。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厂长气急败坏地走进来:“先生,你在做什么?你在对吉尔卡车厂做什么可怕的事?那些日本人要拆除B型线。那是1978年列宁格勒汽车展的获奖产品!””
“我在拯救吉尔卡车厂!列宁格勒已经改名圣彼得堡了,厂长同志。”伊万诺夫吼回头,“别说同外国车竞争了,诺夫哥罗德州的高尔基汽车厂生产的卡车都比吉尔卡车有吸引力。”
厂长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羞辱:“吉尔的车子是专门为党政领导服务的!”
“你现在去拿政府的订单啊?”伊万诺夫冷笑,“你在党政领导已经没有了!即便他们还在,看到今天的吉尔卡车厂,他们也只会退避三舍。”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厂长咆哮:“伊万诺夫先生,你这样说对吉尔卡车厂不公平。是混乱的改革,糟糕的金融政策,让我们的工厂陷入了困境。”
伊万诺夫根本无心搭理他,直接接起电话。
那头尤拉给了他消息:“是卢日科夫,莫斯科的市长亲自下的令,要把非莫斯科人遣返回家乡。你放心,我已经打听集中营消息了,我会想办法找人照顾他们的。”
伊万诺夫甚至没道谢,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冲司机吼:“去雀山!”
厂长伸手拦他,白大褂上的机油发出刺鼻的味道:“伊万诺夫先生你不能走,我们的生产线不能拆除。不是发动机的责任,是油的质量有问题。”
伊万诺夫一把推开他:“让开!我现在要去救命!”
厂长一个踉跄,发出愤怒的嘶吼:“你在屠杀吉尔卡车厂!你在无视全场十万职工的性命!你竟然为了无关紧要的外人,任由日本人拆掉卡车厂!”
“无关紧要?”伊万诺夫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没有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列巴和盐,来填饱你们的肚子的吗?”
他看都不看厂长的反应,大踏步走出办公室,一路冲到工厂门口。
莫斯科的黑夜如同一头饿急了的巨兽,张开獠牙,迫不及待要吞掉整个世界。
伊万诺夫正要上自己的防·弹轿车,前面车灯像巨兽的眼睛一样,直直地冲过来,停下。
车窗打开了,尤拉探出脑袋,招呼他:“伊万诺夫,上车,我们陪你一块去。”
副驾驶座旁的车窗也摇了下来,露出了普诺宁的脸。
税警少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我的朋友,你还真是好事想不到我们,坏事第一个往我头上扣帽子。怎么?”
他的手肘撑在车窗上,完全是看笑话的姿态,“搭上了我们尊敬的市长先生,觉得靠山够硬了,可以当我们不存在了吗?”
伊万诺夫的视线毫无波澜地扫过他,现场表演了当他不存在,只同尤拉打招呼:“不必了,谢谢,我自己去。”
尤拉急了,松开安全带想要下车:“伊万诺夫,你不了解那只固执的老狐狸。他还停留在苏联时代,他像gcd一样,想想安排所有人的生活和工作。”
伊万诺夫的回答是关上车门,朝他挥挥手,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直接冲上了马路,呼啸而去。
尤拉丧失了先机,只能看着路灯下的汽车尾气,发出一声咒骂。
然后他转过头,将怒火发泄在普诺宁身上:“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们来之前明明说好的,趁这个机会和伊万诺夫和好。你为什么要故意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