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没有退路:越往上越舒服
王潇再懒,自己的贴身衣物和重要行李还是得自己收拾的。
她在房间里头忙忙碌碌,陈雁秋就在她旁边进进出出,一会儿要拿这个给她,一会儿又拿这个给她。
搞得王潇特别无语:“妈,莫斯科真的什么都有。”
有一说一,它的商品丰富程度远超金宁。
没想到陈雁秋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藤椅上,眼巴巴地看着女儿,支支吾吾:“潇潇,你就非得去莫斯科吗?”
王潇奇怪:“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吗?”
年后她刚押着二老去医院体检过呀,身体都挺好的。
钢铁厂也没什么大问题,引进了俄罗斯速钢的专家之后,冷轧钢技术取得了突破,现在起码能维持生产,已经很不错了。
陈雁秋脸上的表情复杂的,王潇都觉得读不了,起码得请个微表情专家做专业分析。
不过她要赶飞机,来不及找什么微表情专家,她只能先拎着行李准备下楼。
到了门口了,陈雁秋才憋不住:“你现在有钱啊,你就是可劲儿花,这辈子也花不完啊。”
不就是吃个空运水果,衣服定做,面膜面霜定做之类的嘛,说白了都是小钱。潇潇又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非得跑去莫斯科吗?
去年8月都快过完了,她才知道集装箱市场的事。
当时她就一口气喘不上来,还是厂里医务处的老同事给她扎了针。
大家都安慰她说没事没事了,到6月份真出了事,潇潇也不可能隔三差五打电话回家给她报平安了。
但那是命啊,人又不是猫,不过一条命而已。
这条命丢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活不下去的时候,人拼命是正常的。
能平平安安过好日子,为什么还要枪林弹雨地去拼命?
陈雁秋想伸手抓住女儿,苦口婆心地劝:“咱们就在家里呆着,别去莫斯科了。”
她也以为自己早忘了集装箱市场的事了,毕竟都已经过去半年多的时间。
结果女儿刚说要回莫斯科,对,她用的是回这个词,陈雁秋的心跳就瞬间飙了,心态也直接爆炸。
为什么要去?世界这么大,就不能待在太平的地方吗?
王潇回过头,看着她妈焦灼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妈,你别幸存者偏差。”
国内就太平了?开什么玩笑?九十年代,社会治安是出了名的乱。
开出租车的被抢劫,坐出租车的被抢劫,警察局长是黑老大的劲爆,在这时代,压根都算不上新闻。
她摇头,坚定地拒绝:“妈,我不可能停下来的,因为越往上,人越少,越安全。能拿捏我的人也越少。”
财富权势永远是最好的金刚罩。
否则有钱有权的人,为什么要比没钱没权的人更有安全感呢?
她看着陈雁秋的眼睛:“我现在要停下来的话,就是一块现成的肥肉,所有人都想吞下去的肉。我不停,我不光吃金宁的这碗饭,那么,金宁的官想拿捏我,就得掂量再掂量。哪怕来个鼠目寸光的,真想把我端上桌,她也端不上去。”
一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副局长,确实能够直接搞死太子奶。
但你想杭州市的公安局副局长,直接告诉阿里吗?
他(她)想搞,上面的人也不会让他(她)瞎搞。
这就是企业做的大的好处,站的越高,看的越远,辐射范围越广,影响力越大,就不能轻易动了。
整个社会的构架体系决定了,越在上面的人,被宽容的限度越大。
别说是个人了,换成国家情况都一样。
一个富裕的国家安分守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就天下太平了?做什么青天白日大头梦呢!
八国联军侵华,《辛丑条约》签订,难道是因为当年的华夏不够安分守己吗?
不,你不强大,你坐不上餐桌,那你就只能被端上餐桌。
陈雁秋张张嘴巴,焦灼道:“就非得是莫斯科吗?世界这么大,能做生意的地方多了去。”
“那些地方也有危险。”王潇吐槽道,“你以为美国的枪击案少啊?乱的呢,乱得很呐。再说我们国家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参加入世谈判?因为我们还没有被纳入世界主流经济体系。除了莫斯科这个大枢纽,除了东欧,我们的商品根本就没有多少国际市场可以进入。”
王潇拍拍她妈的肩膀,“别多想了,香港首富的儿子在香港都被绑架过,难不成他们一家都搬离香港,不在香港挣钱了?”
陈雁秋愈发六神无主,又哀怨地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肯生个小孩!”
王潇自认为不算蠢,可她也跟不上陈女士的脑回路。
怎么嘛事都能扯上生孩子呢?
陈雁秋振振有词:“你但凡有个小孩就会有牵挂,不会这么莽,就不会眼里只有钱。”
王潇也毫不犹豫嘴回头:“那你说的这种情况叫软肋,人总是软肋,越少越好。”
她好歹还有点良心,怕把人气出个好歹,赶紧一把抱住她妈,“你跟我爸就是我的软肋,其他人我都可以不在乎,唯独你们俩,我不可能放下。所以你们照顾好自己,保镖跟着别嫌烦。”
她眼睛瞥了眼墙上的钟,赶紧松开人,“好了,妈,我走了,忙完我就回家。”
她推开房门,伊万诺夫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得,都别废话了,麻溜儿去赶飞机吧。
三月天,真是花红柳绿,尤其今年天气暖和的早。
各种知名不知名的花儿啊,都在暖气的熏蒸下,迫不及待地绽放出笑颜。
杨柳也是柔软的妩媚姿态,嫩芽新柳在风中摇摆。
远处的田野间,小孩子又喊又叫地放着风筝,各色图案在风中,伴随着鸟雀飞舞。
王潇想到了《春三月》的歌词:鸟儿绕纸鸢,声声诉。
她伸手拉伊万诺夫的胳膊,想说给他听,这歌词多妙啊。
结果伊万诺夫声音闷闷的:“没有我吗?你能放下我吗?我不是你的软肋吗?”
他在她的房门口,听到了她跟妈妈的对话。
虽然他听不懂汉语,可是保镖们能听懂啊。
王潇哭笑不得地看他:“你知道软肋是什么意思吗?你确定一大老爷们要当软肋?我爸妈那是年纪大了。”
伊万诺夫不管不顾,自有一番狡辩:“软肋就是心软、放不下的对象,我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吗?”
王潇看他振振有词,只能啼笑皆非地点头:“你要这么理解的话,那当然是。”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更是我的铠甲。”
伊万诺夫高兴起来,用力点头表示肯定:“你也是我的软肋,也是我强大的铠甲。”
他们都喜欢强大。
王潇笑了,伸手给他顺了一下大衣的领口:“走吧,下车吧。”
机场已经到了。
她当然不可能放下他。
在这个世界里,她知道的,能够豁出命来,为她一命换一命的,也就是她爹妈和伊万诺夫了。
而王铁军和陈雁秋同志,对她的爱是真的,可这个爱更多的是基于他们作为父母的身份。
在哪怕现在她是原主,他们也会为了原主豁出命。
因为他们是爹妈呀。
伊万诺夫不一样,伊万诺夫是单纯地为了她。
她怎么可能放下他?
上了飞机,两人也不能椅子一放,眼睛一闭,开始闭目休息。
因为他们坐的是自家航班,而从将直门到莫斯科的航线,都是倒爷倒娘的天下,客机直接爆改货机,行李架和过道上全部都是货物,机位狭窄得勉强能塞进去个人而已,压根就没头等舱和商务舱这回事。
小高和小赵也不得不在有限的空间里,上下踮脚,然后降低自己得经济舱综合症——下肢静脉栓塞的可能性。
他们是真服了老板。
哪怕机舱的条件这么糟糕,都不耽误老板做事。
厚厚的一沓资料,就这么放在小小的桌板上,被一张张地翻开看。
伊万诺夫靠着她的肩膀,跟她一块儿看,一边看一边摇头,小声嘀咕道:“他们真是开了批·斗大会哦。”
胶州芯片厂的俄共成立了党支部之后,除了重新学习《共产党宣言》之外,还开展了大讨论活动。
由于春节是华夏最重大的节日,工厂的生产也随之变缓,俄共党员们有更多的时间参与这场讨论,所以大家各抒己见,对积极参加选举的久加诺夫开展了全角度的讨论。
他们手上拿着这一沓子,就是讨论记录的复印件,纸上当真说什么的都有。
王潇一边看一边分类,还不忘做笔记,意味深长道:“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俩交谈声音极小,哪怕围在他们周围的保镖都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零星的只言片语。
小高和小赵对视一眼,实在搞不明白萧州芯片厂那些老毛子的党员大会讨论记录,能变成什么突破口?
说白了吧,他俩都感觉大毛和二毛的党支部心灵慰藉意义远大于其他。
至于指望他们回俄罗斯和乌克兰发动革命,重新夺回政权,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想过。
飞机飞过漫长的航线,停在莫斯科的时候,黄昏已经悄然而至。
到了3月份,莫斯科的日照时间大大延长,已经差不多能达到10个小时了,不过天气依旧寒冷,街上仍然能够看到冰雪的痕迹。
身穿大衣棉服的莫斯科人,急急忙忙地行走在大街上,好踏着最后一缕夕阳赶回家。
也有人留在街头驻足不走,因为有人在演讲,挥舞着红旗演讲,是共产党。
俄共全体出动,在为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