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弯弯,“我个人也建议你,直接拿房子。毕竟一家人住的舒服,心里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陈师傅回过神来,舔了舔嘴唇:“那房子不能小啊,起码得给我100个平方。”
他既然能够想到动员其他工人当自己的后盾,直接跟部队对峙起来,那他自然是个会动脑子的人。
人到中年还肯动脑子的,结果就是他立刻想到了,钱一旦到了他手上,会很麻烦。
会有无数亲朋好友以及熟人盯上这笔钱,想分这笔钱,开口借这笔钱。
人情社会,你发了大财,还一毛不拔的话,那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换成房子好,刚好儿子讨老婆,没房子,媳妇不肯进门。
自己在过道里睡了几十年的砖头和木板,黄土埋身子半截了,后半辈子也能踏实睡上床了。
他再一次强调:“100个平方米啊,小房子可不行!”
王潇点头,大方答应:“没问题,就给你分房子。”
买的人没意见,卖的人也没意见,偏偏吃瓜群众意见不小。
人群里有个女人在喊:“你傻啊!你这起码能卖个百八十万,一套房子打发叫花子呢?”
1996年商品房市场还没兴旺发达,老百姓对房子的概念普遍是等单位分房,掏腰包买房子,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
王潇眼睛看过去,只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那女人则吓了一跳一般,赶紧缩回脖子。
哦,王潇这会儿才认出来,张燕啊,没想到她还真的坚持挖淤泥到今天,也算是自食其力了。
当老板的人没吭声,陈师傅心神摇曳了一瞬,又坚定了信念:“不,我就要100平方米的房子,位置不能偏,不能把我弄到农村去。”
他不傻,看到这么多部队的人,他也清楚不能狮子大开口,差不多得了。
多少人上了一辈子班,也没见单位给他分1套房。
100平方米啊,那得多大的干部才能分到这么大的房?
王潇点点头,痛快答应:“工人新村行不行?市里专门开的公交路线,那边有菜场,也有超市,马上还要规划建个新的体育馆。”
陈师傅喜出望外:“好好好,就工人新村的房子,100个平方米的。”
他还拉着运河办的主任,“领导,你是领导,我信你,你当中人啊。”
谈判的功夫,博物馆的文物专家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看了装财宝的酒坛子,十分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古董。
为啥呢?
因为这坛子就是金宁本地产的一种酒的酒坛子,50年代,公私合营之后,这家酒厂被合并了,所以现在听说过这种酒的人很少。
但它的存在就代表了,装在它里面的财宝最早也就是民·国时期装的。估计是逃难的,有钱人怕路上携带不方便,放在自己家又怕被抢,所以选择了沉进了护城河。
估计当时主人也做了标记之类的,但时过境迁,要么是标志消失了,主人实在找不到;要么就是主人自己都根本没能回来。
总而言之,三个坛子就成了无主之物,直到多年后清淤,才得见天日。
专家认认真真地检测着,没说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财宝埋下去没多少年。
是60年代,文化革命闹得最厉害的时候,有家底的人担心被抄家会惹出祸来,偷偷把财宝藏进了护城河里。
不提这茬,是因为这种情况下,主人大概率还活的好好的。
要是财宝的主人跑过来,争夺财宝的所有权,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博物馆的专家身上冒的是书生气,可并非蠢气,他才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呢。
他检查完了,肯定地点头:“金锭银锭基本都是清末民初的样式,金银首饰的情况也差不多。我们博物馆收了,近期就展览出来给大家看。”
部队的人趁机喊:“听到了吧?博物馆马上就开展览了,今天没看到的同志去博物馆看,不要再挤了,挤个没完没了了。”
可惜群情激荡,谁还听得进去这些话呀?
之前传言全是传言,被挖出来的也只是几个小金锭,小金饼之类的,算不上大钱。
这回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坛子金银珠宝,直接换了1套房子呢,100个平方!
乖乖个隆地咚,护城河里到底藏了多少宝藏啊?
人群中有人在喊:“挖挖挖,肯定不止三个坛子,肯定还有更多。”
众人着急忙慌地拿起铁锹,又开始忙碌。
王潇等人这才找到机会走出去。
方书记人坐在小轿车里,拿着望远镜看完了全程。
作为省委一把手,她不能轻易下车,否则很可能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现在事情了了,她摇下车窗,伸手招呼王潇,示意对方过去说话。
王潇才刚看向她的方向呢,就有人咚咚咚地跑过来:“老板,我要讨你的指示。”
王潇看着额头上都沁出汗珠的陶亚芬,奇怪道:“怎么了?液晶屏厂出事了?”
那也应该打电话呀,怎么能出来堵人呢?
陶亚芬有点尴尬,她是找老板签字的途中,听说这边挖出了财宝,没忍住过来看,却撞上了老板。
她赶紧摇头:“厂里没出事,是石泽先生的事。”
之前工厂选址筹建,从日本来的建厂专家石泽田拿的是基本工资,工厂建好以后才给了他奖励奖金。
当时他就不肯收这笔钱,坚持让厂里拿这钱建了一个图书室,好让工人们有更多的机会去学习。
这种高风亮节,国际友人的精神,肯定值得厂里大加褒扬。
但问题很快随之而来,元旦的时候工厂开工,所有干部职工的薪酬标准也一并跟着定下来。
石泽田作为厂长,工厂生产经营的实际负责人,那工资肯定是最高的呀。
没有任何人会对此有意见,除了他本人。
他坚决不肯收月薪2万美金的工资,表示自己一个月3000块钱人民币就够了够了。
可他的高风亮节也带来了一个麻烦,那就是其他的日籍工程师立刻尴尬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的工作。
要知道,日系文化是一个非常讲究排资论辈的文化。石泽田作为他们的前辈,又是领导,拿的钱还不到他们的1/10,要他们如何自处?
然而,不管陶亚芬如何劝说,石泽田都固执己见,坚决不肯正常拿工资。
陶亚芬都麻了,大家就不能正常的职场吗?为什么要搞这种事情啊?
王潇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石泽厂长是不是离婚了?”
陶亚芬一愣,不由得佩服老板厉害。
不管是在华夏文化还是日本文化当中,离婚都不是件体面事,反正如果不是因为她需要处理一些工作的话,她也不知道石泽先生离婚了。
“是的,去年10月份离的。”
王潇点点头:“那你就按照3000块的标准给他造工资,剩下的钱全部改成福利,包括车子、房子、购物卡,以及带薪休假和他旅游的费用,都可以包含在里头。总之你要保证他拿3000块钱的工资,但过的是200000块钱的日子。”
陶亚芬用力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就去办。”
方书记的车窗一直摇下来的状态,看到陶亚芬跑开了,当领导的人忍不住追问王潇:“为什么他不要钱?石泽先生是不熟悉大陆,拿到钱不知道怎么花吗?”
比起单位福利,其实大家更加喜欢钱啊。
因为福利,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那都算你的,但是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高兴怎么来怎么来。
王潇笑了笑:“因为他前妻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收入。按照日本的法律规定,石泽先生离婚后,也要付前妻赡养费。”
1994年春节的时候,石泽田都被他妻子去到大过年的飞到江东来了,可想而知,他们的关系究竟有多紧张。
石泽田不愿意拿高工资,因为他需要按照收入比例给前妻赡养费,他不想对方多拿钱。
但这种事情他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否则,在日本文化当中,他会被鄙视。
所以,他只能高风亮节。
反正3000块钱的月薪,哪怕分一半出去,剩下1500块钱,也足够他在金宁生活的挺好的。
就是他的前妻,估计要被恶心死了。
方书记听得恍然大悟:“原来日本离婚还要付赡养费!”
她相当不以为意,她觉得这表面上是在保护女同志的权益,但实际上反而不好。
大家都是有手有脚的人,只有共同劳动创造财富,才有可能男女平等。
王潇笑着点头:“世界上不少国家,离婚以后,都有这个赡养费的问题。”
所以并不是所有国家的男人都热衷于结婚啊,哪个心里头还没一把算盘呢。
方书记乐不可支,伸手点她:“我看你呀,你的算盘是打的最响的。”
王潇笑了笑,心道,不打算盘的话,我还不知道要亏成什么样呢!哪个不是人精?
护城河财宝的风波就这样收场了,然后新闻媒体都懒得再辟谣了。
他们说死了护城河里头没有张献忠,也没有沈万三的宝藏,也没人听。
反正大家也不关心了,大家只知道护城河的确挖出了三坛子财宝,而且里头会有更多的财宝等着大家去挖掘。
金宁城啊,水都是金子做的金宁城,谁知道埋藏了多少财富呢?
可惜运河项目稳定了,王潇也不能乐呵呵的继续悠闲下去。
莫斯科一通电话打过来,她立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克里姆林宫想要推迟总统大选,丘拜斯和别列佐夫斯基他们都觉得这样会完蛋,必须得阻止总统。
尤拉在电话里央求伊万诺夫:“伊万,你跟王必须得回来了,我们商量过了,想聘请王当媒体公关,来引导这次选举的舆论走向。上帝啊,你们必须得回来,不然等到夏天,你们只能过来给我们收尸了。”
王潇看了一眼日历,2月已经过完,3月桃花都绽放枝头,确实得回俄罗斯了。
否则留给自己的时间太短,她会来不及发挥。
大笔的资产还等着联邦政府给他们发放打开宝库的第2套钥匙呢,她可没办法就此撒手。
作者有话说:
金钱永不眠。[让我康康]祝大家都能发大财,哈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