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觉得自己被当头一棒,整个脑袋都晕了,她艰难地问出口:“为什么要这样?这是在撒谎,这是在骗人啊。”
普诺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妻子:“因为这就是政治,亲爱的,这就是真正的政治。”
政治,永远不会有完全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吃瓜]早啊!继续给自己打个气,赶紧写完它吧!
第407章 项目完蛋了:那就换下一个吧
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库页岛的前一天,王潇和伊万诺夫收到了克里姆林宫的邀请,前去用晚餐。
他们之所以能够获得如此殊荣,是因为总统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最新的民意调查结果出来了,他的支持率首次超过了久加诺夫,达到了22%,直接跃居竞选人榜首。
再想想王潇接手他的竞选公关之前,总统的民意调查支持率最高的时候也就8%,可想这个进步是多么的惊人。
保持下去,只要后面不出大纰漏,相信总统一定能够笑到最后。
毕竟,作为现任国家元首,他能享受断层式的媒体宣传资源。
季亚琴科亲自到克里姆林宫门口迎接客人。她是真服了王潇,明明那天她也在电力公司,她知道的就是一场乌龙。
正常人都不会让尴尬的乌龙在电视屏幕上播放,结果她不仅让播放了,还趁机给俄共挖了个坑。
节目播出之后,观众们都不约而同地怀疑,给伊万诺夫寄子·弹,寄恐吓信的,就是俄共。
哪怕俄共的主席久加诺夫都不得不趁着演讲的机会,当众否认俄共与此事有关;但公众还是被勾起了阴冷的回忆,关于那些年里,苏联的秘密警察们的回忆。
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这二位媒体大亨也迅速反应过来,积极配合丘拜斯团队的宣传计划。
愣是在春天即将到来的俄罗斯的四月天,硬生生地让国民心中浮上了一层阴霾。
谁让当年的KGB实在太能干了呢,大家都怀疑自己当年也被一双眼睛盯着。
就像那时候的东德,柏林墙倒掉之后,东德人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到处都是告密者,一生都在斯塔西的监视下。
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不少人在接受街头采访时,就斩钉截铁地强调,绝对不允许KGB重新回到俄罗斯人的生活中来。
克里姆林宫又难得跟上了实事一回,趁着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总统大选筹备进展情况的时候,特别强调了一回:现在俄罗斯没有KGB,证据就是政府根本没这项经费。政府要把所有的经费都发在恢复国民生产上,没那个闲钱。
简而言之一句话,这套组合拳各方联动,硬生生地让俄共又狠狠吃了个哑巴亏。
季亚琴科能不感觉爽,喜出望外吗?
不仅是她,她的父亲总统阁下更是笑容满面。
白天的时候,总统参加音乐节,跟着年轻人们一道挥舞胳膊,摇晃身体,享受音乐。
到了晚上,在克里姆林宫的饭桌上,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调侃了伊万诺夫的身材锻炼的不错。很多俄罗斯的小伙子,包括在部队服役的军人,一过30岁,就开始发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本正经道:“就像我一样。”
餐桌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王潇也不得不承认,作为总统,他确实具备亲和力,跟他坐在一张餐桌上,就像家里的普通长辈一样,根本没架子。
他调侃完了伊万诺夫的身材,又开始八卦王潇在《我们的一天》里的反应,颇为感慨的模样:“真抱歉,让你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
出于俄罗斯的民族情感,他得在心里说一声,他很高兴看到这一幕。
毕竟去年6月份的集装箱市场车臣劫匪拿枪威胁的时候,伊万这孩子可是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王的命。
如果只是她单方面的付出,那么,总统的民族情绪可受不了。
好在王这么精明冷静的人,竟然会真的因为担心伊万的安全,而情绪失控。
这让总统感觉舒服多了,对,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在饭桌上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又想喝酒,然而,却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王潇不相信他已经成功地戒了酒,只是大概季亚琴科不希望他在客人们面前,暴露他酗酒的模样。
否则会影响客人对他连任的信心。
总统的确非常疼爱他的小女儿,被拒绝了饮酒,也只是转过头冲伊万诺夫发牢骚:“嘿!女士们总喜欢管头管脚。那么伊万,王是不是什么都管着你?”
伊万诺夫一本正经:“我只怕他干脆不管我。”
总统意味深长道:“呜呜,年轻的小伙子就是这样。”
这些话其实没什么营养可言,完全不符合大众对与总统共进晚餐的猜想。
如果非要说这顿饭有什么目的的话,那么勉强能够从闲聊中扒拉出来说道说道的内容,就是总统表达了对王潇的肯定。
这种肯定呢,简单点讲,是家长对孩子朋友的认可,希望这个朋友能带着自家孩子多交流,改变她腼腆的个性。
王潇之所以说一顿晚饭吃下来,有营养的就是这个话题,是因为总统说完这句话以后,先是沉默,然后整个人就软软地滑到了地上。
从椅子上滑下来的,没有摔倒,就这么滑到了饭桌底下。
如果不是这一顿饭,她从头吃到尾,王潇几乎都能说服自己,他只是喝醉了而已。
可是现在不行,餐桌上没有酒瓶,餐厅里也没有任何酒味,只有惊呼声和奔跑声。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伊万诺夫,从他的眼中只瞧见了惊恐。
然后她终于有了实感。
完蛋了!她上下两辈子投资额度最高、花费时间精力最多的项目,完蛋了。
距去年10月份病发之后,时隔半年的时间,总统再一次心脏病发了。
王潇以为这一回,她和伊万诺夫要像上次那样被扣在克里姆林宫里,直到普诺宁来把人带出去。
这一夜,不知道该有多熬了。
没想到前脚担架刚把总统抬出去,后脚就有全副武装的总统卫队,直接过来招呼王潇和伊万诺夫赶紧上车。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迅速。
王潇甚至来不及和伊万诺夫交换个眼神,商量一下后面要怎么办,就被直接推搡着上了车。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想的是各种秘密监狱。
真的,如果你了解莫斯科,如果你知道政治有多肮脏多残忍,那么你就不会觉得她是在发癔症。
确实没有一个部门挂牌叫KGB了,但是总统的卫队本身就是一个小型的,精英化的KGB。
汽车开过了地铁站口。
在莫斯科,有一座接一座的地铁站,有无数车厢在地下穿梭。
地下,本身就是另一个王国。
王潇感觉自己的手背一沉,伊万诺夫握住了她的手,小声道:“没事的。”
他已经经历过一回,这一次仍然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着一样。但捏久了就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让他虽然呼吸不畅,可好歹还能继续喘气。
单这一点,起码就要比总统强吧。
车子到底转了几个弯?王潇搞不清楚,她只觉得夜色黑得吓人,仿佛这一夜,莫斯科的灯集体熄灭了一样。
她怀疑汽车是在故意兜圈子,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哪儿。
否则,救护车都明白的道理,病人要就近送医。
总统心脏病发还这么转来转去的话,那是存心不想让人活了。
不管她如何腹诽,车子最终仍旧兜了24分钟才停下。
是的,哪怕她已经紧张到要爆·炸了,王潇仍旧会搜寻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
那大概也算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坏消息是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哪儿?因为他们是在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上去的。
好消息是它总归还是一家医院,起码能够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医务工作者。
但医院存在的本身就意味着煎熬,起码王潇坐在蓝色的座椅上,每一秒钟都像是坐在火炉上烤。
不不不,哪里是火炉?是那种碳烤炉。
看过烤鸭没有?吊着烤鸭烤的碳烤炉。热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
如同压力,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得王潇想要咆哮。
她就知道,一切风平浪静下,永远会藏着大雷。
这场选举的媒体公关作战,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压着对手打。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对方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她前一秒钟还得意呢,后一秒钟才明白过来,她眼里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对手。她真正的对手是总统啊。
这就好比一个经纪人相中了自己眼中的好苗子,砸了各种资源捧对方,眼瞅着对方要成登顶当顶流给你回报了,咔嚓一声,大黑料爆出来了,大家集体完蛋。
不不不,黑料还可以公关,人的命要如何公关回头?
所以她的命比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经纪人更苦。
对对对,她确实早就知道总统有心脏病,身体不好。
可她也没想到差成这样啊。今天这场发作一点点前兆都没有啊,没有喝酒,没有暴怒,就这么吃着饭,聊着天,人直接就软了。
要知道他身体真差到这份上,她去年在内务部的医院里,就不会劝普诺宁下一任再动手,而是劝他这一任直接参加竞选得了。
反正俄罗斯的经济重点看国际油价,只要后面油价上去了,一切都好说。
医院等候椅不是连成一排的,而是中间有铁架子做间隔的那种。
所以伊万诺夫看到她沉默不语,不好直接伸手揽她肩膀,而是走到了他面前,单膝下跪,抱住他的后背:“王,没事的,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他知道王潇不信上帝,她甚至也不信她拜过的妈祖,她只相信她自己。
可是此时此刻,除了寄托希望于上帝之外,还能怎么办呢?生死由命啊!
王潇的脑袋磕着他的脑袋,只闭着眼睛放空了短暂的三秒钟,就又逼迫自己清醒过来了。
她推开伊万诺夫的脑袋,小声道:“我们不能干等。”
要是总统这回抢救不回来怎么办?要是抢救回头,他也瘫痪了,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