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晨对女儿说:“你先去一边。”
夏松萝猜测,爸爸是想从金栈口中确定一下江航的人品。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和金栈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提醒说:“信的事情我爸都知道了。”
说着,拼命给他使眼色。
金栈挑了下眉,表示自己接收到了。
夏正晨的目光,先在金栈肩膀上的信鸽停留,随后才落在金栈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金栈和之前通视频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
和他看过的那些庭审资料,也有一些差别。
那股傲然气去哪儿了?
手中提着蕴含青鸟神力的剑,更该意气风发才是,怎么像个霜打的茄子?
“夏伯父。”金栈走上前,礼貌微笑。
“废话就不说了。”夏正晨对他的态度,比对傅云简更温和,“江航刚才提了一个建议,我正在考虑这个建议。现在我想问一问,他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金栈问:“不知道是关于哪方面的建议?”
夏正晨不解:“哪方面?”
金栈郑重其事地说:“如果是关于您和镜像之间的纷争,这样的正经事,您听他的建议,绝对可以放一百个心。江航这人高智商搭配高武力,内核稳定,行动力惊人,几乎没有短板。”
“评价这么高?”夏正晨再次打量金栈,怀疑起他的动机。
“您先听我说完。”金栈话锋一转,“正事以外,尤其是涉及到松萝的问题,这个癫公随时随地破防。他的话,一句话都不要听。有状况,他发癫。没状况,他制造状况也要发癫。”
夏正晨眉头紧锁:“他是不是有精神病?人格分裂,精神分裂之类?”
“不一样,但有些类似。”
金栈解释,“江航是用血祭的办法重启人生的,在跟随青鸟穿越时,大部分记忆都被清除了,残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对妻子的情感。然而现在的他,恋爱都没谈过,这些汹涌的情感记忆被松萝的连接抽出来后,对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因为有些抽象,金栈放缓语速,确保夏正晨能听懂,“您可以这样理解,他原本是个偏理性的人,突然长出了恋爱脑。就像两个不兼容的程序,不停在拉扯,他的大脑需要时间来平衡和处理。”
夏正晨沉默。
金栈快速打量一眼他的神色:“我这一路没少被江航折磨,但仔细一想,和一个暂时无法自控的‘精神病’,实在没什么好计较的,您说对不对?”
……
再说夏松萝被她爸“赶走”,脚步一挪,下意识走向江航。
江航瞧见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呼吸都乱了好几拍。
还没等他稳住心神,却见夏松萝倏然侧身,朝齐渡走了过去。
夏松萝现在不想和江航说话,看到他就心情烦躁。
齐渡放松下来以后,不再去管他们的是是非非。
他背靠一株挺拔的雪松休息,浑然不觉,手里这支烟都没抽完,那边已经闹得人仰马翻。
更没想到,这支烟他没能抽完,江航突然像幽灵似的出现在他身侧,把他烟抢了,指腹一捻,给他掐了。
然而夏松萝瞧见江航比她先过去,脸色一沉,再次转身,去找傅云简。
“你发什么神经?”齐渡满头雾水。
他背对着夏松萝,没注意到她走过来又走开,只纳闷地看着江航。
发现江航的脸色很差,但又不是齐渡熟悉的那种阴沉。
唇角抿得发白,像是固执的坚持什么。
眼神却又有些飘忽不定,在一片白茫茫中轻微游移。
感觉是闯了祸,却又不知道该怎样收场的样子。
这种状态齐渡经常有,太熟悉了,但出现在江航脸上实在稀奇。
江航被他探究的目光,盯的心头发虚。
他迅速调整状态,说起正事:“出去以后,你和queen说,让她以掮客的身份,写两份邀请函。一份给夏正晨,一份送去镜像。然后准备尽地主之谊,招待莫守安和顾邵铮一行人。”
齐渡不知道莫守安是谁,只知道顾邵铮,惊讶:“我没听错吧,我们要招待镜像?”
江航点头:“不能只用蛊蛛要挟,还要让掮客家族作保,在乌鲁木齐的范围内,我们和夏正晨都不会对他们动手,让他们放心大胆的来。”
话音落下,江航及时想起,“记得交代queen在邀请函上多写一句话,我和徐绯,就是顾邵铮的干儿子,代号影狼,我们俩的私人恩怨除外。”
“不能加。”哪怕齐渡不知道缘故,也知道不行:“难道夏正晨和顾邵铮之间不算私人恩怨?我们和镜像没私人恩怨?你加上这条,谁敢来?”
江航哑口,这怎么办?
回乌鲁木齐之后,夏正晨肯定会把他和夏松萝分开。
徐绯一个忍者,哪里都能自由出入。
他还不能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次会谈是谁出的馊主意?
第81章 鸵鸟
救场
夏正晨和金栈聊过以后,很快做出了决定,朝傅云简招了下手。
傅云简立刻走上前。
夏正晨询问:“如果把蛊蛛拉进镜子里,你最多可以困她几天?”
傅云简一听这话,知道他是屈服了。
连父亲都要让三分的大佬,就这么屈服了。
看来父亲口中的以德服人,或许不如以武服人啊。
傅云简虽然没见过江航动手,但必然是个高手,才会这么有底气狂妄。
他警告自己千万不能掉链子,正色说:“镜像很会选位置,这里空旷,干扰极少,以我目前的能力,可以困她五六天。”
夏正晨微微点头,指了下齐渡的车:“后备箱有水和食物,别饿着自己,也别把蛊蛛渴死饿死了。”
傅云简忙应:“好的。”
夏正晨看向女儿,她正在雪地里溜达来溜达去:“松萝,咱们出去了。”
“哦!”夏松萝赶紧朝他跑过去。
夏正晨又对傅云简说:“麻烦你先把我们送出去。”
金栈在旁说:“傅道长要在这里待好几天,让他留着体力,我来在结界上开个门吧。”
夏正晨看向他手里的青色光剑,有些意外:“连涤尘镜的结界都能破?”
金栈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难道不能?”
夏正晨只说:“这三根羽毛蕴含的神力很强。”
“金栈。”江航远远喊他,“让傅道长将我们送出去,把你的光剑先交给齐渡,放进他的兵器匣里。”
金栈皱了皱眉,明白了江航的意思。
此刻的镜子外,这个地理位置,应该围着不少人。
掮客家养的打手,以及夏家的一众门客,都会看到他以光剑开辟的裂隙,目标太大。
还有个问题,这剑收不回去,难道他还要打造个剑鞘,随身背着?
直接从信客变剑客。
金栈看向栗纱:“栗小姐,从蛊蛛手里探回涤尘镜以后,你也要在这里待着?不需要的话,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和我一起研究研究?毕竟这剑是你打开的,你不能不管。”
“得了,我算是摊上事儿了。”栗纱不服不行,“小傅,你自己一个人行不行?需不需要我待在这里帮你?”
傅云简摇头:“不需要,蛊蛛在镜子里伤不到我。但等结束的时候,你可千万记得回来接我,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他没考驾照,不会开车。
栗纱翻白眼:“这肯定的,我把你带出山,当然给你送回去,你以为我像你们俩这么不靠谱?”
他们说话,夏松萝站旁边一声不吭。
齐渡都走过来了,准备接金栈的光剑,江航却还站在那株雪松下。
没朝这边看,也没朝这边走的意思,看来是打算和他们分开出去。
夏松萝越看他越生气。
……
傅云简目前也没这个本事,将他们一起送出去,一次最多三个人。
优先选择将夏正晨父女,以及沈蔓送出镜中世界。
和金栈造成的光芒裂隙不同,在外界的眼睛看来,他们三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
而夏松萝的感觉,就像开车通过了一个很短的隧道。
眼前倏然一黑,几秒钟后,旋即复明。
周围的景物变化不大,只是风雪变小了。
率先入耳的,是沈维序充满喜悦的呼唤:“姑姑!”
夏松萝循声望过去,只见不远处停了好几辆越野车。
沈维序正从其中一辆车的后座推门下车,朝他们跑过来。
她掌控了光线“开关”以后,沈维序已经不用继续佩戴遮光眼罩。
沈蔓眼里却没有重逢的喜悦,反而皱起眉。
等沈维序近前之后,她立刻低声训斥:“这次虽然属于实习,但你既然以门客身份出行,难道不知道出门在外,你的眼睛里只能有‘主公’,竟然先喊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