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血祭的反噬定律,这个信筒,极有可能会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开启。金栈,若是情况危急,来不及翻译那两封长信,务必先看这张。”
这分明是金栈自己的字体,使用的是信客家族特有的文字。
“两封信?”金栈猛然抬头看向江航,“这不是二周目,这是三周目了?难道,我们已经失败过两次了吗?”
江航皱了皱眉,这个信息既意外,又不意外。
因为想起“他”的那句:“无论人生重来几多次……”
金栈压住心头的恐慌,先阅读这张“说明书”。
文字下方,画了很多的手势小图,好像是一整套结印术。
金栈立刻明白,这一套是让自己学的。
现场学?
一套四十多种手势,要在很短的时间内一气呵成?
能做什么?
而这些图示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愿如风有信,长与日俱中。”
“你先学!”
江航撂下这句话,人已经闪进了院中。
因为他看到那个“头目”,以刚猛的八极拳将徐绯震退以后,身形似鬼魅,迅速黏上了毒牙。
五指宛如爪钩,打算施展太极的采劲,捏碎他的右肩胛骨,废他手臂。
江航和毒牙没交情,但必须救他这个战力。
牵制其他人,保金栈。
江航找准位置,切入毒牙的右侧,以太极缠丝手去搭毒牙的右肩。
“头目”一眼看破,立刻由刚转柔,也改为缠丝劲,执意去取毒牙的肩井穴。
造成的后果,他二人的手臂先撞在一起。
并非力量的对抗,轻轻一撞过后,这两条手臂开始绞缠和较劲。
一个牵,一个引。
一个吸纳,一个分化。
迅速完成了十几次的吞噬和瓦解。
谁都没挨着毒牙,但毒牙却被这两股纠缠的螺旋劲儿,搅合的天旋地转,连站都站不稳。
直到被徐绯踹了一脚,才将他踹出这股力量旋涡。
江航立刻故意露破绽,退出了这场僵持。
这么锁死下去,他们很快会分出胜负。
江航要留时间给金栈学会那套结印,再拼全力。
“头目”也借势后撤,面具下钻出的声音,透出疑惑:“你练成了太极?”
“我后悔没早练。”江航如果从小钻研太极,就能在叔叔和此人切磋的时候,看明白他根本不像表面那么温和谦逊,甚至暗藏杀心。
很多武学,尤其是内家功夫,都是同源不同道。
“道”,藏在最细微的招式里。
这凶手的缠丝劲儿又紧又毒,像淬了毒的钢索,只想着绞杀、毁灭。
江航自己的缠丝手,因为是要练定力,更像深潭搅起的旋涡。
“我们两个拼太极,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江航冷静地做出判断,“你信不信?”
“我信,当然信。”他连连点头,忽然发出沉闷的笑声,“毕竟是十一岁,就能捅我十三刀的人,我怎么会小瞧你?”
江航虽然早在心里确认是他,听他亲口说出来,仍然不自觉的攥紧拳头。
同时提醒自己,他将开始诛心,不要中计。
他疑惑着问:“你捅我那十三刀,有几刀落在你父亲身上,有几刀落在你母亲身上,你数过么?”
江航无动于衷,甚至扯出一声冷笑:“我都不记得我捅了多少刀,你记得真清楚,看来受伤比我想象的更重。这十五年躲哪里去了?该不是我下手太狠,把你捅到逆生长了,只能藏在沈家当孙子?”
“头目”沉默不语。
江航步步紧逼:“堂堂武道宗师,沦落到给人当小弟,整天被迫上学、学外语、打游戏,很难受吧?好不容易熬到成年,来见你的月亮,又被我劈头盖脸一通教训,气坏了吧?所以憋不住了,开始在我面前露底?对不对,沈维序?”
“头目”没有回答,抬起手,轻轻压了下墨色斗笠的檐口。
随后,他自后腰处,缓缓取出一把“剪刀”。
如玩蝴蝶刀,在手中灵活把玩。
下一秒,他骤然攥紧刀柄,刀尖指向江航,语气却温和的如同一位慈爱的长辈:“我说过,天涯海角,你逃不掉。十五年了,不想你的家人么,别急,我这就送你去和他们团聚。”
说完,刀尖转向,又从徐绯一行人身上缓缓滑过,“还有你们,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们这些异种余孽,一个都别想逃。”
第96章 对战
针对
他放狠话的时候,江航紧紧盯着他手里的剪刀。
没错,就是这把剪刀,曾经切割过他亲人的尸体。
在信筒出现之前,江航的日常,就是用仇恨刺激自己努力活下去。
但最近,那些记忆似乎淡了不少。
他的精力被夏松萝占据了一大半,还越来越容易失控。
以至于他经常担心,以这种状态面对凶手,还有没有赢面。
现在真面对了,江航才明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的心态反而更稳了。
原来强烈的求生欲,相比较同归于尽的复仇欲,更能令人冷静。
而徐绯的视线,也锁定了这把兵刃,惊疑不定:“无间?”
“头目”正打算动手,突然听到这两个字,停住了动作,朝徐绯望过去。
从他的反应,徐绯明白自己没认错。
这把武器的确是师父口中,能剪断墨刺双线的二代刺客法器。
徐绯还看出,江航不想立刻动手,似乎在拖延时间,就帮忙一起拖延,采用话痨战术:“沈维序,你竟然是沈无间的后代?但我听说,沈无间应该没有后代,‘无间’已经六百年多没有现世了?你从哪里挖出来的?”
毒牙经过他的提醒,也望向那把青铜色、不起眼的刀:“无间不是一把剪刀?”
仔细看,的确像是缺了一个手柄的剪刀。
毒牙有些懵了:“沈维序,你一个门客,怎么还能用刺客的法器?你难道也是个非人?”
徐绯说:“他八成是个非人,还没听懂么,他是江航十五年前的仇人。那时候,沈维序应该才三岁。”
毒牙说:“那现在这个沈维序……”
徐绯接口:“要么是被鬼上身,要么就像江航说的那样,被捅了十三刀,返老还童,类似天山童姥?”
毒牙下意识地,朝远处的天山山脉望一眼:“谁是天山童姥?”
徐绯没理他:“沈维序,我们都知道是你,你自己也不否认,为什么还要遮遮掩掩?”
毒牙说:“这还用问,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嘴上无毛的小孩儿脸,他还怎么对我们放狠话?你们没来之前,我说他一句刚成年,他都骂我没礼貌。”
徐绯摇了摇头:“你确实太没礼貌了,干爹说过多少次,不要以貌取人。”
毒牙皱皱眉:“你还说我?我看你也没放过他。”
似乎真被毒牙给说中了,“头目”遮掩的目的,就是觉得面具下这张太稚嫩的脸,不符合他的风格。
既然被戳穿,“头目”索性抬起那只空闲的手,先摘掉斗笠,又扔掉了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
的确是沈维序。
明明嘴唇抿的死紧,但这清秀的少年脸,看上去没有发怒的感觉,更像是倔强。
旁人可能会羡慕他如今正值青春年少,但对他来说,这是他耻辱的证明。
刚从封印里彻底逃出来没多久,就被一个小孩儿,十三刀捅成这个鬼样子。
这绝对是他生命之中最滑稽,也是最致命的耻辱。
“江航,你必须死。”沈维序不再和他废话,直攻向江航。
手中拿的是古武刺客法器,却没有任何蓄力,使用的招式,是现代的短刃格斗战术。
直线突刺,直指江航的咽喉。
江航不确定这把剪刀,除了针对墨刺,对普通人会不会造成“法术伤害”,先不接他的招,采取战术性撤退,也就是,逃。
他借助院内的杂物,三步上墙,落在顶棚上。
但飞檐走壁是刺客的基本功,沈维序迅速黏上来。
毒牙仰头看:“狼,我们要做什么?”
他们要么上房顶帮江航,要么留在这大院子里,帮自己人对付杀手。但徐绯站着不动。
“我们保护金栈。江航刚才救你,应该就是这个目的。”徐绯发现金栈蹲在外面的墙根处,两只手不停生疏地比划着,像是在学某种结印术。
而江航将沈维序,朝相反的方向引。
但是沈维序并未直追,他计算出一个弧度,脚尖踏了一下屋脊裸露在外的钢筋,一个极致的弹跳,竟然像飞起来似的,从江航头顶上掠了过去。
见识过夏松萝的“弹簧”,江航毫不意外,立刻停下脚步。
因为下一刻,沈维序已经落在他面前,堵住他的去路,并且鬼魅般转身,手中刀尖再次朝他直线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