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旦使用现代格斗术,江航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近身缠打。
但江航觉得他在耍诈,想引自己近身,另有所图。
有这种疑心,江航依然没有改变策略,他要试一试沈维序的套路,故意把“手”伸进去。
果然,他的近身连打才刚探出一条手臂,沈维序没握刀的左手,已经精准的朝他肘部骨关节抓过来!
匕首只是个诱饵,沈维序真正要用的,是卸骨术。
这门功夫起源于少林,结合了中医正骨术,原本是门治病救人的医术。
后来逐渐分化出了新的流派,分筋错骨手,成为一门官府刑讯逼供、江湖杀人的绝技。
这是比太极更针对横练的一门绝技。
因为横练再怎么钢筋铁骨,练不到关节。
且横练流派的关节,由于骨骼密度重,负荷大,反而还更脆弱。
太极对横练,是体系上的压制。
卸骨术对横练,则上升到了针对性打击的层面。
江航原本就是试探,立刻变招。
搞针对,他也会。
卸骨术需要精准的正面发力,所以沈维序才会选择正面突刺。
而八卦掌的“趟泥步”,专克这种正面发力的武功。
以游龙身法,对抗猛禽锁骨。
沈维序一爪抓空,迅速退出他的攻势范围:“你改学国术了?”
“还得多谢你的启蒙。”江航自他之前,从未接触过国术。这些年除了太极,其他体系觉得有用的,也学了一些,但都是一些基本功。
沈维序冷笑:“这十五年,你研究我,还真是下了苦功。”
江航也笑了:“我知道你是宗师,研究你很正常。可我当年还是个孩子,你这些年提防着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说这话的时候,江航心里很痛快。
十五年前,沈维序不会卸骨术,新学的。
如果会,杀他叔叔,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江航这十五年内心惶恐,苦练武功,时刻注意保持巅峰状态。
原来沈维序内心同样惧怕他成长起来,针对他,特意专门学了这门绝技。
之所以是绝技,极难练,得下苦功。
至少江航研究过后,发现入门真的太难,一点也不想练。
沈维序没说话,再次攻上去,这次匕首主攻,卸骨术辅助,远近结合。
江航逃不过刺客的轻功天赋,不逃了,采用“脱打”战术。
擒拿的对立面,就是脱打。
这些战术,目标都是一致的:试探,拖延。
但江航越试探,越觉得自己似乎过于谨慎,完全可以反打。
他找准时机:“徐绯,看清楚了没,给我找把武器!”
话音刚落下,徐绯就扔了一件“武器”上来:“接着!”
只见一个黑色的长条状“武器”,从厂房院中的角落,呈螺旋状飞上房顶。
江航纵身一跃,稳稳握住了“武器”的中段。
这是一把黑色尼龙布料的勾柄直筒伞。
江航确定夏松萝没说错,徐绯当真是个战术大师,就地取材,这把“武器”在当下环境,绝对是最好用的。
伞身足够长,可以格挡沈维序右手的刀子。
手柄是弯勾,能勾他的分筋错骨手。
伞尖,还能拿来当剑,突刺他的穴位。
至于伞的硬度不足这个缺陷,江航完全可以靠身法和手法弥补。
“他真的是个变态。”毒牙观战了大半天,得出了这个结论。
指的是江航。
毒牙自己是走横练路子,最清楚他们横练的人,肌肉和骨骼硬成什么样子。
铁棍拧成麻花,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而且他一会儿是霸道无匹的铁山靠,一会儿是连绵不绝的地趟拳,在至刚至猛和至阴至柔里无缝切换。
又正又邪,毫无任何规律,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招是什么风格。
毒牙感觉,没有十几年精神分裂症,打不出这种疯癫的节奏。
毒牙看着都觉得头很痛,因为思维跟不上。他已经不想看了,也不保护金栈了,准备去帮自己人:“沈维序跟不上他的节奏,已经开始乱了,被打崩盘是迟早的事儿。”
徐绯皱起眉,他原本还想见缝扎针,一边保护金栈,一边施展忍术给江航打个下手。
根本用不着,沈维序不是江航的对手。
但是江航的反应,让徐绯有些捉摸不透。
明明优势越来越大,江航的打法,怎么越来越谨慎了?
江航的确是越来越提心吊胆,手心里的汗逐渐增多。
信筒在这时候开启,结合“说明书”上金栈写下的话,他会重启人生,还重启了两次,应该是因为沈维序。
但这一交手,江航确定在武学上,沈维序没有藏拙,且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江航有自信,轻伤就能将他拿下。
那么,之前两次,为什么会输的一败涂地?
他是不是还有什么超出武学之外的,杀手锏?
第97章 相连
共担
“嗡!”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随后,那辆川崎H2停在了废弃农机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外。
车轮还没完全停稳,齐渡已经“滚”下了车。
他手脚发软,摘掉头盔,狼狈地蹲下来,双手抱着头,抑制眩晕感。
羽绒服不防风,夏松萝只觉得很冷,打了个哆嗦,其他没什么感觉。
侧撑太沉,脚又冻麻了,使劲儿踢了两脚才踢下来。
夏松萝也摘掉头盔,抬腿下车,弯腰帮齐渡拍了拍背:“齐哥,你这是没怎么坐过机车,不适应,多坐几次就好了。”
这是机车的问题?
齐渡张口想反驳,险些吐出来。
他缓了缓,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你喊我一声哥,就听哥哥一句劝,别被香港仔那个不要命的混球给带坏了。这样骑车真的很危险。尤其冬天,路面这么滑,你敢跑两百多码,一旦出现点意外情况,没有经验,根本处理不来。”
“这不是着急么。”夏松萝没多解释,刚才的速度她完全可以驾驭。
瞧齐渡没什么问题,她转身,望向前方的农机厂。
这荒废的旧厂,比镜像工厂小很多,但规模依然挺可观。
周围太过寂静,只有呼呼的风声。
再就是不知哪里,被风掀起的哐当、哐当的噪音。
齐渡大步走上前,把锈蚀的铁门“嘎吱”一声推开。
门后的院子,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里面堆了一些杂物,还有破旧的农业机器。
因为被积雪覆盖,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到处是乱七八糟、深深浅浅的脚印,可见之前这里有不少人,却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他们被困在这里面?”齐渡摸不准,他对这些结界类的东西没有任何了解,“咱们飞奔过来,似乎也没什么用。我一个舟客,你一个刺客,咱俩都不会破结界。”
夏松萝跟在齐渡身后,站在门边,朝院内张望:“我好像能够感觉到……”
齐渡惊讶:“你能感觉到香港仔?”
夏松萝低头看一眼手掌心,虽然痒痒的,但没有“光线”冒出来,没办法锁定江航的位置。
她眼底露出深重的疑惑:“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沈维序在这里。”
齐渡比刚才还更惊讶:“萝妹,你感觉不到自己的男朋友,却和那个小帅哥存在心电感应?这话让香港仔听见,他会气死。”
“哪门子的心电感应,你不要和他乱讲。”夏松萝真是服了齐渡这颗风花雪月的脑袋。
她解释,“是这样的,前几天我的刺客天赋刚觉醒,身体难受,心里又很恐慌,整个人变得特别敏感,就在这时候,沈维序来了。”
夏松萝清晰地记得,沈维序一走进来,她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还出声制止了沈维序,不准他靠近自己。
“我当时就很怀疑他的身份,总觉得这股吸引力不正常,但他解释,这是门客契约导致的。”
之后,因为沈维序确实可以承负,承走了她身体上的痛苦,她就信了。
此时此刻,再次感受到了这股怪异的、如同磁铁般的吸引力,夏松萝禁不住怀疑,当真是因为门客契约?
关于这个疑问,夏松萝知道可以询问谁。
她拿出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了十几通未接来电,全都是爸爸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