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来,是想找那位昨晚殷切地给自己介绍兰彻的舞娘,而不是找兰彻。
西尔维娅抖了抖, 鼓起勇气,大声道:“我是来找那位豹舞娘的!”
“咦?”兰彻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和西尔维娅说, “小姐,真是不巧, 维妮他今天休假呢。”
兰彻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黑发绿眸跟只小黑猫似的蹑手蹑脚的少女,突然笑道:“可爱的小姐喜欢的原来是女孩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维妮他可不是你喜欢的雌性哦。”
“什, 什么?”西尔维娅闻言,震惊地睁大了双眼,被对方的话语狠狠地给震惊了两回。
一是因为对方说自己的喜好, 二是因为豹舞娘的性别。
怎么可能啊?那位豹舞娘的胸就跟两颗挂在枝头丰满的水蜜桃一般,还腰细臀肥腿长的。
那可是连女孩看了都要眼热忍不住欣赏的热辣身材……
西尔维娅手足无措地下意识在胸前比划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借此表达自己的疑惑。
很显然,兰彻对少女的惊讶疑惑已经见怪不怪了,淡淡地笑着解释。
“是长久以来喝魔药养成的,毕竟酒馆里的客人喜好各异,有客人喜欢被穿着裙子的舞者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原……原来是小男娘吗?
可西尔维娅却笑不出来,而是小声问:“那是维妮自己选择的吗?”
兰彻被问得一愣,不自在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嗯,该怎么说呢?我们都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买下来的奴隶,这位矮人先生倒也不至于恶劣成这样。”
也就是说,豹舞娘维妮很有可能是在奴隶商贩手中的时候,被喂药变成了现在这样。
西尔维娅垂下头,气鼓鼓地盯着手里的金币盯了半晌。
很好,这些金币用起来一点都不会烫手心虚了。
兰彻注意到少女气馁低落的模样,却是突然低笑了一声,粗糙的指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蛋。
真是位善良可爱的小姐呢。
“不必感到难过,维妮他还是很享受跳舞时万众瞩目的感觉。”
“所以小姐来酒馆不是为了找维妮这么简单吧?”
西尔维娅抬起头,认真地说:“我想学跳舞,兰彻你可以教我吗?”
兰彻神情略显讶异,显然是没预料到西尔维娅找过来是为了这事。
“嗯?”
西尔维娅双手高高地捧起了满满一袋金币,眉眼弯弯地笑道:“我可以支付学费的哦!”
兰彻的目光在看到女孩甜美的笑颜时很明显顿了一瞬,随即移开了视线。
“小姐为什么想学这个?”
西尔维娅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踮起脚尖凑到兰彻的耳边小声问:“酒馆跳一场舞能有多少金币呀?”
兰彻闻言,轻笑出声。
原来她是为了赚金币才来的。
兰彻放松下来,随手抽出一张酒馆的橡木椅子坐下,一双长腿随意地交迭着,姿态看起来随性又极具性张力。
他支着脑袋想了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昨天那位银发黑肤的精灵是多么嚣张地闯入酒馆,把桌椅踢坏,然后扔下一袋金币潇洒离去。
“小姐的那位暗精灵仆从这么无能吗?还需要你来跳舞赚取金币?”
西尔维娅连忙否认:“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也应该出一份力。”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西尔维娅想提前做好准备——被温莎公爵府扫地出门的准备。
毕竟真千金珀菈在二年级就要作为插班生来到兰蒂斯魔法学院了。
她还得考虑到要是在遗忘之地那种用不了魔力的情况下,怎么自己一个人赚金币,总不能真的上街乞讨吧?
真到那种极端情况,魔力肯定得节约着使用,以备不时之需好用来防身之类的。
兰彻抬起手指,慢条斯理地将西尔维娅快要递到自己脸上的金币给推了回去。
“小姐,我并不缺金币,如果你能给我看点更有趣的东西,我或许会考虑答应。”
西尔维娅一下子就陷入了苦恼。
什么叫做更有趣的东西?
难不成是让自己亲吻他吗?
可要是在外面偷吃被达米安和爱瑞斯发现了,自己肯定又得吃不少苦头了。
因为在冥思苦想,手指无意识地伸进口袋里摸索着,然后停了下来。
西尔维娅把摸到的小东西拿了出来,打开掌心一看,原来是一颗玫瑰花种子。
她眼前一亮,心底立刻就有了主意。
西尔维娅自信地昂首挺胸:“那我就给你变个魔术吧。”
兰彻笑道:“拭目以待。”
西尔维娅伸出自己紧握着的右手,然后在兰彻面前打开,轻飘飘地吹了一口气。
莹莹的绿色光点落在了漆黑的玫瑰花种上。
西尔维娅再一翻手,一株鲜嫩欲滴的红玫瑰递到了兽人青年的面前,红丝绒质地的花瓣上甚至还带着新鲜的露水。
兰彻看了眼绽放在自己面前的红玫瑰,又看向了赠花的西尔维娅。
美丽可爱的少女还有模有样地学着行了个绅士礼,笑容比她手中的红玫瑰还要耀眼漂亮。
耳畔传来她清脆悦耳的说话声。
“鲜花配美人,这样够了嘛?”
兰彻盯着这株玫瑰,目光久久地未曾移开,却是想起了自己的故土。
兽人族群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生长于贫瘠的沙漠地带,在那里只有一望无际的沙砾,还会有不时席卷而来的沙尘暴。
绿植是难以生存的,而娇气的花束更是称得上罕见。
这也是兽人一族一直觊觎人类领地,每年都发动战争掠夺物资的原因之一……
而赠予玫瑰这样浪漫的行为,在充斥着血腥暴力和罪恶掠夺的卡瑞姆恩城镇,也算是十分少见了。
白狼青年接过了人族少女用魔法催生出来的玫瑰,垂下眼,薄唇轻抿,轻轻地笑了一声。
“勉强算得上有趣吧。”
兰彻起身,牵起西尔维娅的手,将她往酒馆的后院带:“跟我来,我教你跳。”
院门被兰彻缓缓打开,后院的景象也彻底暴露在西尔维娅的眼前。
容貌各异的兽人们正笑容满面地围坐在一起,演奏着自己手中的乐器,中央是几位擅长舞蹈的兽人舞者,正肆意地跟随音乐的律动和节奏,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西尔维娅和兰彻的到来打断了这热闹的场面。
其中一位狐狸兽人青年晃了晃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很熟稔地勾上了兰彻宽厚的肩膀。
“嘿,兄弟,真是少见啊,你居然把客人带来了这里?”
兰彻把他给撕了下去,没好气地说道:“别在客人面前胡闹,这位小姐是想学跳舞的。”
兰彻在台阶前半蹲下,抬起熔金色的兽瞳看向满脸好奇的西尔维娅,朝着她伸出了右手。
“来吧,可爱的小姐。”
“不过,我是不是得先知道你的名字?”
西尔维娅喜笑颜开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兰彻宽厚温暖的手心里,轻快地跳下了台阶:“我叫西尔维娅,不过和我亲近的人都喜欢叫我小维娅,你也可以这么叫!”
“不甚荣幸,小姐。”兰彻托着西尔维娅的手,手掌轻而易举地揽住了少女的腰肢。
她的腰太过纤细了,以至于兰彻的指尖都不由得顿住了一瞬。
兽人族向来崇尚力量,弱肉强食在兽人族群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许多兽人族部落也大多都是雌性氏族为主。
而作为兽人统领族群的狼族——兰彻的族群,亦是以雌性为珍宝。
在兰彻为数不多的记忆中,他似乎经常挨打,因为不愿意听从首领的安排,成为下一任狼王。
又或者换一个兰彻觉得更合适的说法,种狼。
健硕强壮的雄性会被挑选为种子,将族群甄选出的优秀血统繁衍下去。
兰彻厌恶这样以血统为首位的混乱交。媾,于是在一个濒临情潮期的夜晚,经历了首领冷酷无情的鞭笞之后,他选择了背弃离开自己的族群。
而像怀中的少女这么可爱小巧的雌性,在兽人族里不多见。
至少在兰彻的生涯里,他并未见过。
像她这样娇气的小姑娘,只怕是要吃下狼族的结都得费上一番功夫,说不好还会因为撑坏了而闹脾气踹人哭出来。
西尔维娅学起来的速度很快,因为兽人们对音乐节奏似乎有天然的感染力。
不一会,她就已经不需要兰彻的引领了。
西尔维娅拎起裙摆,跟随着曼陀铃的琴声和手摇铃的节奏转着圈。
见兰彻一直在旁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但他那双白里透粉的狼耳朵却时不时动一下,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西尔维娅狡黠一笑,心底有了个坏主意。
足尖轻点,跟蛋糕一般的裙摆翻飞间,很自然地跳到了兰彻面前的西尔维娅假装不小心踩到了一颗小石子,直直地摔向了兽人青年的怀抱。
兰彻反应速度极快,稳稳地接住了她,正要说些什么让她小心之类的话,却正好对上了少女落满了笑意的眼睛。
斑驳的树影将细碎明亮的光洒在了那双剔透如猫眼石的眼睛里,熠熠生辉,惹得人不自觉地陷于其中,比醇厚的红酒还要醉人,比蜜糖的色泽还要诱人。
温暖柔软的人族女孩趴在他的怀里仰着脑袋,带着扑面而来的清甜香气,笑吟吟地问他。
“兰彻,你在想什么呢?你一直在发呆哦。”
迅速回过神后,兰彻不由得笑了笑,抬手摘去了西尔维娅发间沾染的一枚枯叶,嗓音低沉沙哑。
“我在想,维娅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