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是从哪里来的?
很简单很日常的一个问题, 却把西尔维娅给问住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西尔维娅从来没有花时间认真去思考过。
如果是游戏里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自己是从阿拉贡帝国来的答案。
但是在游戏之外呢?西尔维娅突然有些惶恐地发现, 她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注意到西尔维娅表情的微妙变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的兰彻用大拇指的指腹, 缓缓抚平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蹙起来的眉头。
来自贫瘠荒原的狼族兽人青年笑了笑, 叹了口气, 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替女孩回答了这个问题。
“该不会从十诫神之主那里来的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明亮温暖,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听到兰彻的说话声, 怔愣的西尔维娅回过神,想起了之前在圣和帝国极其不愉快还被关了小黑屋的经历,冷哼了一声。
“怎么可能?”
西尔维娅低声咕哝着:“我和那个虚伪的神才没什么关系呢。”
如果真的是伟大圣洁的神主, 怎么可能以这么严酷的手段去禁锢子民的信仰。
真正的神,难道不应该是民众自发信服的吗?
“哈哈。”兰彻听见西尔维娅的小声低语,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人族对神这么辛辣不留情面的评价呢。”
兽人族就不一样了, 他们并没有所谓的信仰,他们是崇尚绝对自由和力量的种族,而强大健壮的首领就是兽人一族的精神领袖。
也因此被神厌弃,被弃置在贫瘠的荒漠之上。
然而生命总会自己想到出路的, 即使是炎热干燥的沙砾,也能够开出荆棘之花。
兰彻曾听过先祖留下的童谣。
“金穗曾吻烈日辉光, 碧波犹唱果香满盈……”
大意说是这片被神所厌弃的兽人领地曾经也是被温暖的海洋母亲环抱的丰饶之地,或许是受到了神罚也说不定。
在酒馆里, 兰彻见过很多祷告祈求神主的人族。
有乞求赐予新生儿的人族,也有祈祷病痛治愈的人族,但绝大多数时候, 神并不会耐心倾听信徒们的祷告。
毕竟人族有那么多,神要是每个都去听,怕是也要累死了。
奥日格姆大陆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能找到人族的踪迹,有时兰彻也会惊叹于人族的奇异。
明明是身躯如此脆弱的族群,但他们生生不息,有吟游诗人传唱文明,也有旅行家记录下大陆每块区域的风貌,还有天赋异禀的魔法师穷尽一生钻研魔法术式……
可能神也是因为人族的这一点,才偏爱他们也说不定。
西尔维娅满眼期待地望着兰彻:“兰彻兰彻,你觉得我今晚能和你一起跳舞演出吗?”
发散的思绪渐渐回笼,兰彻稍稍一垂眼,就对上了少女那双盛满了憧憬和期待的,他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略微颔首。
“当然可以了,小维娅。”
西尔维娅的目光游离在对方因为低头的动作而颤动的雪白狼耳上,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地小声问他。
“兰彻。”
“嗯?”
“我可不可以……摸一下你的耳朵?”
兰彻愣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然后低笑着调侃道:“真是位得寸进尺的小姐。”
嘴上这么说着,身形高大挺拔的狼族兽人身体却很诚实地稍稍弯腰,然后低下了头,骨节分明的右手还不忘扶住少女的腰。
她的腰和兽人宽大的手掌比起来,正好盈盈一握。
西尔维娅如愿以偿地摸到了自己眼馋了好久的狼耳朵,果然和她想象中的触感一样。
毛绒绒的,还有着狼族身上的温度。
西尔维娅忍不住把脸埋进去蹭了蹭,闻到了兰彻身上独特的香气。
很明显的异族才会有的香味,像是传闻中的异域香料,丝丝缕缕的,极具兰彻的种族特色,野性侵略感极强,却又有几分冷冽孤独的味道。
西尔维娅眨了眨眼,突然想到,她没记错的话,狼族好像是群居动物来着?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兽人,似乎只有兰彻一位是狼族的,别的或多或少都有同种群的。
西尔维娅轻声说道:“兰彻,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啊,是什么香料吗?”
说话时,温热轻柔的吐息不经意间擦过狼耳敏锐的耳廓毛,惹得兰彻身形都僵住了一瞬。
听清少女问的是什么之后,兰彻露出了一个微妙危险的浅笑,他教训意味地拍了拍西尔维娅几乎坐在自己手臂上的屁股,嗓音低沉柔和地训斥她。
“小维娅真够大胆的,以后遇到别的兽人可别问他们这样的问题,摸耳朵也是。”
“这些在兽人族群的习俗里可是调情暗示的意思。”
说着,兰彻压低了嗓音,凑近西尔维娅早就已经红透了的耳朵边继续道:“毕竟,想要染上你喜欢的雄性兽人身上的信息素,可得从里到外都被……满了才行。”
说到最关键的那个字的时候,兰彻还故意放轻了语调,听起来的语气微微上扬,仿佛在故意给听者留下想象的空间似的。
这些直白的话听得西尔维娅的耳后根到脖颈处都染上了一大片绯红,她用力地捂住了耳朵,掩耳盗铃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她生怕被别的兽人听到她和兰彻在说些什么,又不敢高声反驳兰彻。
于是只好毫无威慑力地辩驳道:“我……我又不知道你们兽人族的文化!”
兰蒂斯学院里关于兽人语言的书籍都很少,更别提这些关于习俗文化的书本了。
逗人游刃有余的兰彻及时收手了,他也看得出来再逗下去,西尔维娅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光顾酒馆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舞伴跑去别的酒馆,跟别的雄性兽人贴着跳舞。
“嗯?”
听觉敏锐的狼族青年佯装没有听清少女的解释,笑道:“所以当然不能只准小维娅你撩拨我吧?狼族可不是一看到主人就摇尾巴的狗,偶尔也会有脾性。”
“嗯……不过狼族不会乱吠就是了。”
话里话外都在明贬暗贬那只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的暗精灵奴隶。
西尔维娅气恼地不说话,因为兰彻确实也没说错,砸场和砸坏桌椅的确实也是达米安没错。
临近傍晚时分,西尔维娅亦步亦趋地跟着兰彻进了他的个人化妆间。
兰彻在衣橱中翻来找去,最后挑中了一条玫瑰红的鱼尾舞裙,抹胸特地做成了贝壳样式。
以西尔维娅的身形,穿起来应该是正正好的。
西尔维娅乖巧地拿着舞裙走进了换衣服的隔间里,但在穿半身裙的时候却犯了难。
兰彻见她进去了半天都没啥动静,抬手敲了敲门:“小维娅?”
西尔维娅揪着都快打成一团的系带,烦得都想直接扔在一旁不管了。
“我不会穿……”西尔维娅瓮声瓮气地回应了。
兰彻敲门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隔着门板,西尔维娅都听见了对方的低笑。
西尔维娅羞恼不已,这显得她像个连衣服都不会穿的笨蛋!她都有怀疑兰彻这头坏狼是不是故意的了。
“都怪你!你挑的是什么破裙子,这么难穿。”
兰彻止住了笑,忍俊不禁道:“那么,维娅小姐介意我进来帮忙吗?”
西尔维娅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你进来吧。”
兰彻看到手腕都快被腰带缠住的西尔维娅时,金色的兽瞳中又荡开了笑意,但这回他很知趣地没有笑出声,而是十分体贴地来到了她面前蹲下。
白狼青年很耐心细致地解开了缠成一团的系带,一圈圈绕过少女窈窕的腰肢整齐绑好。
温热粗糙的指腹不时擦过她的腰窝,惹得她不自觉地颤了颤。
纤长的丝带挂在那抹细白的腰上,勒出淡淡的绯红痕迹,莹白娇气的皮肤衬着,越发明显灼眼起来,看着就让人眼热。
兰彻收回目光,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因为高大的兽人是半蹲着的姿势,所以他滚烫的吐息偶尔会倾洒在西尔维娅腰后,让她忍不住瑟缩想要往旁边躲,却被对方的手给一把按住了。
“别乱动,还没到扭的时候,小姐。”兰彻低声说道。
很快就绑好了,修长的手指很顺畅自然地准备打个结。
西尔维娅扭过头,小声地命令道:“要蝴蝶结,整齐对称的那种!”
兰彻打结的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瞬,笑着说:“小维娅还真是习惯被人服侍呢。”
西尔维娅抿着唇,得意道:“那当然了,之前在家,我可是衣裙和鞋子都不用自己穿呢。”
“是吗?”兰彻按照她的心意,利索地打了个蝴蝶结出来,然后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化妆镜前的椅子上。
他转身挑了双正好符合她尺码的舞鞋,再度蹲下来,托起那双脚,仔细地给她穿上。
做完这些之后,兰彻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给仰着脑袋期待万分的西尔维娅化妆。
小刷子蘸着冰凉的颜料触上了西尔维娅薄薄的眼皮。
“好了,睁眼看看?”兰彻抱着手臂笑着看向乖巧地将双手按在膝上的少女。
西尔维娅睁开了双眼,眼尾的金色眼影在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西尔维娅跳下凳子,拎起舞裙,踮起脚尖原地转了个圈,眉眼弯弯地笑着看向兰彻:“怎么样?”
兰彻坐在桌前,支着脑袋,眸光专注地凝望着眼前灵动可爱的少女。
火红色的舞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满的弧度,缝制在抹胸和裙裾下摆的金属亮片折射出细闪的光。
面对少女充满期待的眼神,兰彻很捧场地笑着夸赞。
“神主在上,真是朵漂亮的野玫瑰,或许圣洁慈爱的神看了都要忍不住采撷下来轻嗅。”
最喜欢听被人夸自己的西尔维娅连眼尾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极了最骄傲地仰着脑袋的小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