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丹田内的五行灵气骤然翻腾而起,如巨龙咆哮冲破云雾,一瞬间五种灵气分崩离析,各自散在丹田的五个方位,金色灵光当先亮起!
奚云晚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缓缓凝聚的金色灵台上,四方的琉璃玉柱从金灵气中缓慢拔出,待长到一丈之高才堪堪停下。
此时灵根还算活络,筑成一座道基并不算难。
奚云晚抓紧时间去凝聚第二座道基,然而蓝色的方形玉柱才拔出一半,便无法继续向上,反而已经凝成的柱身也随即裂出几道缝隙。
奚云晚心里一慌,差点没稳住身形,她连忙默念几遍静心诀,接着一口将筑基丹吞下,原本濒临破碎的道基这才又重新变得坚固。
汗水顺着衣襟打湿了后背,就差一点点......若是刚刚道基碎裂,那筑基便会失败,她的修行之路也将止步于此。
一丝恐惧油然而生,奚云晚咬紧牙关将思绪压下,趁着丹药的时效还在,接着开始凝聚第三座道基。
暗棕色的玉台升起,奚云晚的身体也随之感受到了强烈的疼痛,嘴边不自觉地溢出痛呼,她拼命地从丹田中汲取灵气,所幸她的先天五行灵体再次帮了她一把,满天资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终于再次凝聚出一座一丈高的琉璃玉台。
奚云晚的心力耗费巨大,还剩两座道基,她却已几近力竭。
她先前筑起的三座道基全部坚硬完整,玉台光华璀璨,一丝瑕疵都不曾有,正是天品道基的预兆。
然而最后两座道基却是最难的。
此时灵根的力量已经平稳下来,不会再快速地吸引灵力,筑基丹也只能服用一次,药效已过,无力回天。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五灵根当真无法凝成天品道基吗......
奚云晚胸口发闷,一时间竟被绝望压的喘不过气来,她攥紧的拳头已经渗出丝丝血迹,强烈的不甘从心中涌出。
不,她不信!
奚云晚大吼一声,强行运转灵气继续筑基,一抹翠绿光芒自她腕间陡然迸发,木镯上长出了比之前多出几倍的绿叶,一圈圈缠上她的手腕,释放出凶猛澎湃的木灵气。
丹田内玉台瞬间筑起,一丈,两丈,三丈......直到拔出了三丈多高才终于停下!
奚云晚看着那座高耸坚固的玉台,忍不住放声大笑,成了,她的天品道基只差一步了!
既然春之力有如此作用,那么夏之力也一样可以。
奚云晚依葫芦画瓢用夏之力帮助自己凝聚道基,只见一条火龙自她丹田中盘旋升起,眨眼间便又凝成了一座近四丈的玉台!
五座无暇玉台伫立在她的丹田之中,五色光华交织缠绕,与此同时,从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悦耳啼鸣,只见头顶霞光漫天,无数雀鸟相聚,朝着霞光的尽头遥遥飞去。
百鸟还巢,天生异象!
流云宗内许多弟子仰头望去,几名长老也被异象惊动,“这是又有天品道基出现了?”
远在山间的妄虚宗主也望着异象沉思,“一般的天品道基也不该有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天品上级的道基......”
不知情况的弟子们尚在猜测是哪位天骄在此筑基,知道情况的沈之安等人则是在深深怀疑,她真是五灵根吗......
震惊两个字他们已经说累了!
奚云晚道基已成,心中兴奋不已,待异象消失,紧接着到来的便是筑基期的小三雷劫。
小三雷劫并不难渡,只有三三之数,共计九道金雷。
奚云晚又用起了自己的铁王八之术,一层套一层,先是防御阵法再是防御法衣,然后是包裹全身的铜头铁臂,头顶还悬着一把阴阳伞。
她信心十足地喊道,“来吧,狗天道。”
“劈我!”
第一道金雷落下,防御法阵碎了一半。
奚云晚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果然这金雷的力道可比当初见到的紫雷差远了,再劈十道她都不怕。
第二道金雷落下,防御法阵破了,金雷劈在阴阳伞的龙影护盾上,毫发无伤。
第三道,第四道......
最后一道金雷落下,破开了奚云晚的铜头铁臂,余威打在了她的法衣上,连道划痕都没留下。
奚云晚笑得灿烂,“七品法衣就是好用,不枉我花了那么多贡献点。”
雷云散去,天光乍现。
奚云晚周身充盈的灵气重新沉入丹田,收敛了光华,丹田比之炼气期时扩大了百倍不止,内视之时,已经宛若一方小世界。
她纵身一跃,彩雀飞绫环绕在身边,翱翔在天际之间,一股畅快之意涌上心头。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名筑基修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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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百章已经有了,二百章还会远吗!(叉腰)
第103章
奚云晚飞下山头的第一件事, 便是去租了一间流云宗内的修炼室,她刚刚突破还需要几日时间巩固修为。
五日之后,奚云晚从修炼室走出来, 整个人容光焕发,突破筑基之后她的身体强度大大增强, 体内杂质尽数排出,连走起路来都轻盈了几分。
她将这几日花费的灵石结清,刚要转身离去, 就听方才为她结账的弟子喊住她, “是你吧,悟道师姐?”
这弟子尚在炼气期,面容稚嫩,眼神中清纯无辜,他咧着嘴朝奚云晚憨憨一笑,“方才没看清楚, 不知竟是悟道师姐出关了。”
奚云晚指了指自己, 确认这弟子就是在与她说话后,她皱起了眉头, “你叫我什么,悟道师姐?”
这是哪门子的称呼,她怎么不知道?
经过弟子的一番解释,奚云晚这才知道在闭关巩固的几日里, 她连续两天悟道的事已经传遍了流云宗。
现在沈师兄已然成了最炙手可热的讲师, 他的课许多弟子们抢着去上, 就连不少金丹修士都蠢蠢欲动。
他们也给奚云晚起了个名字叫做‘常悟道’。
意思是每日一悟,经常悟道。
甚至最近几日弟子们打招呼时的问候语都从“你吃了吗?”,变成了“今日你悟道了吗?”
奚云晚悄悄抹了把汗, 好羞耻,原来一夜成名的压力这么大。
眼见面前的小弟子又要开口唤她,她连忙一抬手,“打住。”
什么悟道师姐悟道师妹的,痛失本名的奚云晚匆匆离开,决定在风波平息之前还是少在众人面前晃悠吧!
正好她也要下山,之前沈师兄送她的书籍中有写,筑基成功后还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斩心魔,二是断尘缘。
奚云晚在筑基之时并没有出现心魔劫,她想起师父曾经提起过,“心魔皆由执念而生,爱、恨、贪、嗔、痴,人人都有七情六欲,这些情感的本身也没有错,但若是太过执着某事,以至于耽于某种情感中不可自拔,那便是生出了执念,才会引发心魔。”
奚云晚想了想自己的境况,她有所爱的师长伙伴,也有仇恨的敌人,但这些情感并没有成为困住她本身的牢笼,想来也是因此才没有滋生心魔。
“斩心魔就算是过了,接下来还有断尘缘......”回想起幼年时居住的村庄,奚云晚踏上彩雀飞绫,遥遥向着远方飞去。
断尘缘的意思也很好理解,就是与自己曾在凡界时的身份告别。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亲人、朋友抑或是爱人,修行之人既已跳出了六道轮回,便该好好与尘世中的一切告别。
三日后,东洲禹国,虎石村。
奚云晚换了身凡界的衣裙,虽然算不上华丽,但走在贫瘠破败的村子里也显得十分惹眼。
这里与十年前全然不同,那时候奚云晚的父母离世,全家赚钱的来源都没了,阿奶只能卖了县里的房子带着他们回了虎石村老家,虽然过得不富裕,但曾经的村子里却也没这么荒凉。
她打听了一圈,这才得知年前禹国便起了旱灾,如今大半年的时间过去,许多人家的存粮早就耗光了,地里的粮食也种不出来,所以村子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奚云晚拿出些吃食分给饥肠辘辘的村民,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有解决了水源问题才算真正拯救了这些人。
奚云晚神识一动,静下心来感知周遭水灵气的流动,不多时,她眼眸一亮,“找到了!”
在虎石村的某处地下确实存在着一条未被开拓出的溪流。
奚云晚循着灵气的方向走去,不少人盯着她的身影,却都是面面相觑不知她意欲何为。
那边可是村子里荒废多年的土地,这位温和善良的小娘子去那里做什么?
奚云晚慢慢走到地下溪流的位置,身后一群村民默默跟了上来,他们担心她不熟悉村里的路,同时也好奇她究竟干什么。
只见少女手腕一抬,前方的土地里忽然炸开了一个洞,半晌后,一道微小的水柱从土坑中笔直喷出。
“水......是水啊!”一村民激动大喊,站在后头的村民们也连忙抻着脖子望去。
待看清了远处的水柱,他们一个个兴奋地咧嘴笑起来,接二连三地朝着土坑跑过去。
“真的是水,这里有水!”
“快来看,有水了,田里的庄稼有救了!”
民以食为天,在灾荒之年,水就是养活他们的金子。
奚云晚怕他们互相拥挤受了伤,急忙开口道,“别过去了,你们若想庄稼活,现在就离远一些。”
这水是奚云晚发现的,而且她刚刚只是轻轻抬手,地里就被炸出这么大一个土坑。
村民们顿时不再叫嚷,小心地后退几步,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老丈一把抓住了奚云晚的手,“求求您,救救我们!您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仙人吧,求您救救我们吧!”
老丈双膝一弯便要跪下,奚云晚连忙扶起他,“您放心,既然已经有了水源,我将这水引到田里便是了。”
她又是抬手一挥,灵力劈进泥土中,原本的一注水流慢慢扩大成了一方水洼,再随着四周土地的坍塌,涌现出一条奔涌不息的河流。
“竟是条暗河啊!”村民们激动拍手,看着河流穿过屋舍流向稻田,他们纷纷跪下朝奚云晚磕头,“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河流出现的事很快惊动了村里的其他人,又有一群人相继跑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奚云晚一见到她便认出这是她多年未见的阿奶,她身边两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分别搀扶着她的两臂,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各领着一个半大少年。
一家子整整齐齐,唯独缺了两个小女儿。
奚云晚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她一指面前的老妪,说道,“我要去他们家看看。”
仙人说的话哪有人敢不从?更何况仙人愿意去他们家里那简直是天大的福气。
一瞬间,村民们都羡慕地看向奚家人,老丈赶紧同他们交代了几句,告诉他们这是天上来的仙人,切莫怠慢。
奚家老太浑浊的眼睛一亮,扯了扯嘴角露出歪七扭八的黄牙,“仙人,仙人跟我来。”
“快点,你们几个兔崽子还不给仙人领路!”
两个少年被迫在前面带路,奚云晚就跟在他们两步之外,悄悄问他们,“你们家里可还有两个幼妹?”
少年们一惊,心道不愧是仙人,竟然连他们有妹妹都知道,于是老实地答道,“先前是有的,不过年前闹灾,家里实在是吃不起饭了,阿奶就......就将她们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