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正午时分, 奚云晚收到了玉疏楼的消息,信上说她想要炼制和升级的法宝都已经悉数完成了。
奚云晚忍不住惊讶于炼器师的速度,连忙出了客栈, 满心期待地前去验收。
还是上次见面的房间,奚云晚轻车熟路地推开房门, 屋内的那道背影依旧在忙碌不停。
“来了。”老妪没有回头,只是开口打了声招呼。
奚云晚点了点头,着急道, “法宝已经炼成了吗, 是何品阶?”
老妪却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奚云晚听她的语气就觉得此事不妙,她略显忐忑地走过去坐在茶桌旁,耐着性子听老妪娓娓道来。
“先说你要升级的那样法宝。”老妪手指轻抬, 一旁的阴阳伞便飞到了二人面前。
“这把伞已经从七品升级到了五品下阶, 而且我查探过,这伞身竟然曾用青龙血淬炼过, 再加上此次升级顺利,不出意外,若能升级到一品,必能生出器灵。”
这可是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奚云晚眼睛一亮, 连连夸赞道, “不愧是炼器大师, 您的手艺简直是玉疏楼之最!”
老妪轻哼一声,并未回答她的恭维之言,而是手掌一翻, 拿出了另一样法宝。
“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
她的掌间静静躺着一只小锤,通体银白,其间以五行属性对应的五色晶石点缀。
锤身只有一个巴掌的长度,精致小巧,不似武器,倒像是一件该挂在墙壁上的华美装饰物。
奚云晚却不敢小瞧这锤子,她一把握住锤柄,缓缓向其中注入灵力。
果不其然,锤身在顷刻间变大了几十倍。
奚云晚将锤头搁在地上,看着身旁轻若无物却比她整个人都要高的巨大银锤,不禁惊叹道,“好威风的武器啊!”
有了这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以一敌百都不成问题。
“如你所愿,这样法宝同时具备了五种属性,且五种灵力须得相辅相成,也就是说,只有五灵根修士才可以使用此锤。”
奚云晚点了点头,又听老妪继续说道,“此锤的五种属性皆用于攻击,是一件极强的攻击法宝,具体的能力我都写在了这几张纸上,还有继续升级品阶所需的炼器材料。”
“优点说完了,那缺点呢?”
见老妪沉默了一瞬,奚云晚就猜到这事一定没这么顺利。
如她所料,老妪沉吟片刻,说道,“方才我说了,这是你想要炼制的三品法宝,但其实,它现在还不是三品法宝。”
奚云晚闻言一愣,这是在说什么文字迷题,绕来绕去她就是想说,三品法宝没炼出来呗?
“不是,我们之前......”奚云晚话说到一半,老妪便接道,“我们之前就说过了,我会倾力一试,但结果并不能保证。”
“上三品的法宝稀世罕见,哪有那么轻易就能炼成?我这辈子也就只炼出过一件三品法宝。”
奚云晚未出口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半晌,她叹了口气,“好吧,你的确提前与我说过,此事自然不能怪您。”
老妪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度,“虽然这还不是三品法宝,但却最接近于三品。”
她解释道,“大多数修士都不知,其实法宝还有着真品和虚品之分,真品自然无需多说,而虚品则是介于两种品阶之间的一种叫法。”
“这把银锤便是三品虚品,也就是说,它比四品法宝要强,却又不及真正的三品法宝。”
奚云晚恍然地点点头,“如此说来可有办法让虚品变做真品?”
“自然有。”老妪微笑道,“虚品化作真品只需两个字——”
“机缘。”
“只要机缘到了,虚品便可突破限制化作真品,甚至有可能变得比同阶的真品法宝更为强大。”
机缘是什么?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乎玩意儿。
让她等机缘,那岂不是跟撞大运没什么区别?奚云晚眼角一垂,面露苦色。
老妪见她神色低落,开口安慰道,“也不用这么难过,兴许你很快就会遇上机缘了,你想想,到时候没准你就能拥有比三品法宝更厉害的武器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在画饼充饥呢......
奚云晚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每届弟子入门时总会听到一番慷概激昂的鼓励之言,无非是告诉他们只要肯努力,你一定能成为修真界大能,飞升上界乃至成仙。”
“你看这个饼画得又大又圆,忽悠了多少世人入道修仙,到最后能吃上饼的又有几个。”
老妪心虚地轻咳两声,慢慢移开了眼神,“反正你答应给的灵石可一颗都不能少。”
好歹也是个强于四品的法宝。奚云晚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于是她真诚地向老妪道了谢,并心疼地掏出了储物扳指里的一整座灵石山。
还剩两座山......没关系,她仍然是个有钱人。
奚云晚又在玉疏楼中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一个时辰后才慢悠悠地离开。
银锤的使用方法已经在纸上写得一清二楚,奚云晚也不着急尝试,她一路想着要给自己的新武器起个什么威风的名字,一边重新回到客栈推开了江乘玉房间的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
奚云晚捏紧了拳头,好小子,又跑了是吧?
她这次绝对不会再管他!
她愤怒地转身离开,却骤然碰到了正从楼梯走上来的江乘玉。
“你没跑?”奚云晚眨眨眼。
江乘玉见她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不由得微微一愣,继而飞快地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藏在了身后。
“你干什么去了?”奚云晚慢慢走过去,踮起脚越过他的肩膀轻轻嗅了嗅。
江乘玉身体一僵,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他连忙别开脸,将身后的东西举到了她面前。
“好吃的?!”奚云晚眸光一闪。
今早的事情让江乘玉想了半天,最后他得出结论,她是因为糖糕被扔掉了才会如此生气的。
既然这样,那他就多买些吃的,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不会生气了吧?
江乘玉默不作声地走进房间,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李记的糕点,镇上最西边的馄饨铺,满味斋的香酥鸡......”
他一个个数着,最后看向奚云晚道,“都是你爱吃的。”
“还真是......”奚云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你一共吃了五次香酥鸡,七次馄饨,三次糕点。”江乘玉语气一顿,“在你隔壁的我可是闻得一清二楚。”
“啧啧。”奚云晚惊叹道,“你不应该是狐族的,你原身应该是只狗才对。”
江乘玉气得扭过头没理她。
“我们一起吃吧。”奚云晚笑嘻嘻地坐到了桌前,江乘玉也没与她客气,坐到她对面当先夹起了一块糕点。
他轻咬一口,眼中划过一丝惊艳,“确实不错,怪不得你爱吃。”
奚云晚却没着急吃,而是伸出手将拳头轻轻移到他面前。
江乘玉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她微微一笑,慢慢张开了手心。
那是一块颜色清透的淡青色玉石,悬挂在一条编好的墨色手环上,奚云晚朝他抬了抬下巴,“这个给你了。”
江乘玉的心脏莫名一跳,不明白她怎么会忽然送礼物给他?
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奚云晚解释道,“这玉石是我方才在玉疏楼买的,有助于修复神识,你好好带着,这样也能尽快恢复记忆。”
“嗯。”江乘玉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心道,原来她时刻都将自己的事情记在心上。
江乘玉将玉石妥善地带在了手腕上,刚犹豫着想要为她夹些吃食,便听到隔壁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嗯?”奚云晚从饭碗里抬起了头。
她手指微抬,此屋的房门便被灵力推开,而隔壁的敲门声也骤然停下,敲门之人十分自觉地走到了门口。
男子穿着一袭白衣,身姿如松,容貌俊秀出尘。
奚云晚见到他十分高兴地晃了晃手,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晏无凭。”
站在门口的晏无凭微微一笑,眼神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他轻声唤道,“云晚。”
两人之间好似关系很不一般,江乘玉微微眯起双眼,略带不爽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只见他缓步走来,竟是十分自如地坐在了奚云晚的身边。
“你怎么认出我的?”奚云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问道。
晏无凭回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即使那日你带着面具,我却还是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你,于是和璞真派的人打听到你的住处,想着来碰碰运气。”
“哦,原来如此。”奚云晚点了点头,指着桌子上的吃食,“一起吃点不?”
“不了,我看着你吃便好。”说完这句晏无凭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他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何时回流云宗看看?我......李长老很想念你。”
忽然提起李山月,奚云晚也有些思念,“自然是要回去的,我与老师也许久未见了,之后也该回一趟合欢宗......”
见她这么说,晏无凭也放下心来,他站起身轻声道,“可否与我单独一叙?”
奚云晚放下半个鸡腿,点点头,“去门口说吧。”
晏无凭朝门外走去,她刚要跟上,却在经过江乘玉时被他陡然拽住了衣袖。
奚云晚低头不解地看他,只听他道,“快点回来,不然这些东西我可就都吃了。”
他的语气看似挑衅,却又透露出一丝奇怪,奚云晚一时间没想明白,只是瞪了他一眼,“不行,动我鸡腿者死。”
两人走到了门外,晏无凭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同她单独讲,只是想要和她静静地待上一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奚云晚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想和我说什么?”
“嗯......”晏无凭想了想,问道,“过几日我便要启程回流云宗,既然你也打算回去,不如与我一起?”
“不了。”奚云晚摇头拒绝,“我还有事情没办完,等一切解决之后我自会回去的。”
“何事?不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可以帮你。”
“我要杀人你也帮吗?”
奚云晚歪着头看他,只见晏无凭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