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阵法的动静提炼出来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施了个法术,将那池子里的骨头弄了出来, 然后, 自己脱了衣服进了那池子里, 开始运起了某种秘法。
随着秘法的运转, 池子里的某种精华, 渐渐开始被昌远的身体吸纳……
瑾宁的神识, 悄悄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生出了愤怒和杀意。
以同类的血肉为修炼之法, 残杀对自己并非心怀恶意的修士,此等行为与邪魔何异?这人简直该死!
但她并没有马上杀这人,她的神识又看向了那昌继。
不同的洞府, 同样的血池,同样的三阶和四阶妖兽尸体、金丹修士尸体,甚至包括一具元婴初期的尸体。
同样,鲜红的血液、更加浓郁的血腥气、累累的白骨。
同样,兴奋的脸、泡在池子里的身影、运转的秘法……
不同的是,昌继闻到这股血腥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嫌弃。
瑾宁心里的杀意更浓。
这些妖兽也就罢了,未开智的妖兽,本就是被修士当做肉食和材料的存在,修士用兽血淬炼体质也不是什么奇事,但是,这些被当做血材的修士尸体呢?又是怎么来的?
便是用敌人的尸体做这样的事,都已经算是魔道手段,何况,按照之前昌远、昌继这师兄弟两人的行径,又岂是不会对无辜之人出手的?
但瑾宁还是暂且压下了杀意。
她耐心地等着,终于等到昌继先泡完血池了,又用血池里剩余的血液和杂质,浇灌了灵植,然后去见了长平。
“不错,继儿身上的气息更强了,看来修为又有了进益,是刚泡了血池出来吧?”瑾宁之前见过的那位长宁宗主,看着大弟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
听到这里,瑾宁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阵愤怒和杀意。她猜得果然没错,长平果然是知情的。身为一宗之主,竟然带头违反九州禁令,私用这种邪法,长平简直该死!
“果然逃不过师尊法眼,弟子刚刚泡过血池,资质又改善了一丝,这血池之法当真玄妙。”昌继在自己的师尊面前,完全没有了在师弟面前的随意,而是一脸恭敬和谦卑。
“这血池之法若不玄妙,为师又岂会让你等用?”长平捋了捋胡子,笑了笑,又神色一肃,叮嘱道,“这血池之法虽然好用,但那《夺天造化功》你们可修不得,可千万谨记!”
“这邪魔功虽然有这血池的妙法可借鉴一二,但毕竟是门邪魔功,虽能一时加快修行,却是前途有限、自毁道途之法,我等自有宗门传承的功法可以修炼,万不可受其迷惑!”
既然知道是邪魔功,你还让徒弟用邪魔功中的法子?难道那炼血池之法,不是邪魔之法吗?瑾宁眼中闪过讽刺。
昌继闻言,神色亦肃了肃,道:“师尊放心,这些道理弟子都省得的。这血池之法借鉴一二也就罢了,这门邪魔功弟子自是不会修的。”
“师尊传授的功法,自可让弟子修炼到飞升,弟子又不是那些小宗弟子和散修,这邪魔功在师尊传授的无上真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见弟子听劝,长平满意地笑了笑,道:“你能如此想,为师便放心了。”
“这血池之法,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但是,到底这个法子血腥了些,那些迂腐的修士怕是接受不了的,你和远儿还要小心行事。”
瑾宁眼中的讽刺更浓,“迂腐的修士”接受不了?凡是道心未偏斜的正道修士,都不能容忍吧?这长平倒是挺会为自己找理由!
却见昌继神色肃着,恭敬应道:“弟子知道。”
师徒两人又聊了一些,昌继又取出一个装着血材的储物袋给了长平,才退下。
长平看了一眼,见里边装着一具元婴初期修士、并一具四阶中期妖兽的尸体,还算满意。
在昌继离开的时候,瑾宁的这缕神识,并没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她的目的本来就是长平,待在这个宗主身边,知道的肯定更多。她倒要看看,无极宗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此事!
而在昌继走后,又有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来到了长平的洞府,这却是长平手下的一位长老。
“宗主,这是这次的血材。”他双手恭敬地又送上了一个储物袋。
长平看了看,见里边的血材质量和数量都还不错,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
瑾宁的神识在无极宗又待了一段时间,她总算摸清楚了无极宗的情况。
无极宗里,修炼《夺天造化功》这部邪魔功的修士确实没有,无极宗表面上装得还好。但是暗地里,悄悄用血池之法,用妖兽、用修士躯体来炼制血池的修士,却是不少!
除了主峰长平一脉的修士,有不少都参与了这个邪法之外,还有当年瑾宁对战过的长荣、长裕等一脉的修士,也是这个邪法的参与者。
除此之外,还有无极宗那两个化神老祖及其座下的修士。
瑾宁甚至得知,无极宗那个新晋的化神初期通成,就是借助这血池之法的帮助,而化的神。傲风真尊之前升的那一阶,也和这个邪法有关。
而之前,无极宗这两个化神不去参加正道大会,也是因为这两个化神当时刚泡完血池,担心身上的气息没收敛完全,被各宗的大能们看出来!
无极宗里,不用这个邪法,一心正道的修士也有,比如瑾宁之前对战过的霸刀。他就并没有参与其中。
不过,这人对宗里有人暗地里用这种邪法,也多少猜出来一些,心里颇不赞同,也很不屑,只是却没法阻止。
搞清楚无极宗情况之后,瑾宁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自己在正道大会时,对无极宗主和无极宗有种下意识的厌恶。可见自己当时的感觉,是真的没错。
但是,她却是又陷入了苦恼之中。自己该如何对待无极宗这些用修士来炼制血池的修士呢?
放任不管肯定是不成的,那么,自己该怎么做呢?直接将他们杀了,还是将他们的行为告诉正道修士们,让各宗一起来处置无极宗?
瑾宁陷入了沉思。
……
“清虚师兄,若有正道大势力的高阶修士,违背正道禁令,暗中使用《夺天造化功》中邪魔道的法子辅助修炼,您以为如何?”问道坊市的最大酒楼的包厢里,瑾宁放下一杯茶水,突然开口道。
清虚瞥了瑾宁一眼,道:“知法犯法,心入邪魔,其罪当诛。”
他心道,这个师妹看来是又发现什么了。是有哪个大宗的元婴或者化神,暗自用那血池之法了吗?
嗤!以有些人的心性,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呢!他心里不禁嗤笑了一声。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瑾宁,心里突然一动。
这位青莲师妹似乎对与这部《夺天造化功》相关的事,颇为敏感。
当年在妖魔海中就是她先发现的那妖修血池之法的事,后来在外界,也是她先发现这部魔功在修士中出现。
现在她又发现了,正道大宗中有人暗中使用这部魔功中的邪魔道手段……
莫不是这位师妹就是这次魔劫的应劫之人吗?
他暗暗用打量的眼神看着瑾宁,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
以五百多岁的年纪,一路高歌猛进修成化神,这位师妹堪称数千年难遇的绝世天骄!如此来说,她倒是的确有做应劫之人的资格!
“道兄,小妹这次在东极山脉历练时,无意发现了无极宗主的亲传,斩杀无辜修士用来炼化血池……”瑾宁把自己发现的情况,挑挑拣拣地说了。
当然,自己将神识附在那两个亲传身上,悄悄潜进无极宗的事,她没说。她只道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昌远和昌继所为之后,用迷心的法术,从昌远和昌继两个人嘴里问出来的。
“原来是无极宗……”清虚眼里闪过一丝恍然。
如果是无极宗的人,倒是不太奇怪,无极宗的人,向来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只是没想到,傲风这个老家伙,竟然也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就算用那血池让他进阶又如何?用这样的法子,他以为那飞升天雷能度得过?清虚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第399章
告别了大包大揽的清虚真尊, 瑾宁的心里,不禁一阵轻松。
正所谓“能者多劳”,像清虚道友这样的东域第一人, 不就是东域最能的那个吗,有事正该他担起来呢!
自己的修为还低, 年龄相比于这样的前辈, 也还小得很,有事前辈先担着, 这没毛病吧?
反正,瑾宁是轻松了起来。
这一轻松,瑾宁便又有心思做起了别的事。想起升级之后, 自己的本命灵剑, 还可以再用些五阶灵矿升级一下品阶, 瑾宁就拐道往凌霄城的方向飞去。
要说东域哪里的灵剑炼器材料最丰富, 还得是凌霄剑宗所在的凌霄城了。她要再提升一下她的青冥剑,去这凌霄城想必能买到不少材料。
元婴期就已经能做到缩步成寸,现在到了化神期, 自然更不在话下。瑾宁的身影在空中极快地略过, 若非同阶的化神, 其他修士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形。
没一会儿工夫, 凌霄城已经到了。
瑾宁收敛着气息, 看着像一个让人看不透修为的高人前辈, 却又过分青春美貌。
守城门的修士看了她一眼,没提让她交入城费的事。瑾宁便顺利入了城。
“少爷, 您瞧,那位仙子……”一个富家少爷身边的小厮,看着瑾宁的脸, 不禁眼前一亮,赶紧向自家少爷挤眉弄眼道。
这样仙子这样,可不正是自家少爷喜欢的美人吗?
那少爷本来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他这小厮这样说的时候多了,他见貌美仙子也不少了,自觉自己是个有格调的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眼的。
却在看到瑾宁的脸的时候,眼神一亮,这么貌美的仙子,他还真没见过!
他赶紧正了正身子,将手中胡乱拿着的扇子,拿得更标准了些,给了那猴脸小厮一个意会的眼神。
小厮毕竟是少爷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自然明白少爷的心思,上前几步,走到瑾宁的面前,嚣张道:“这位仙子,今日你可是走了好运了,能入了我家少爷的眼!”
这小厮的话一出,瑾宁都震惊了,倒不是生气,而是纯粹的惊讶。
若是她现在伪装成了一个练气的小修士,因为美貌引来仙二代、仙几代的所谓强取豪夺,她还有点理解。
但现在,她只是收敛了气息,并没伪装修为啊,这少爷不过练气八层,小厮不过练气三层,他们怎么敢的啊?难道这两人就没发现他们看不透自己的修为吗?
震惊的不只是瑾宁,这小厮话一出,路上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拿一种古怪的、看傻帽的眼神,看着这个小厮,还有这个少爷。
像是没想到修真界,竟然还会有这样品种的蠢人。
这位仙子身上的气息虽然很平和,修为也让人看不透,可最大的问题,就是看不透啊,他们难道就没发现这位仙子的修为让人看不透吗?
身为修士,难道会有人不知道看不透别人的修为,是意味着什么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随意招惹一位自己看不透修为的人,还是一位极为貌美的仙子!
难道,这两个蠢货就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位遮掩了修为的大能吗?
看着这一幕的人,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预料到这样的两个蠢货,会是什么下场了。
若是这两个蠢货运气好,大能懒得和他们计较的话,也许给他们一点苦头吃也就得了。
若是让大能觉得碍眼,今日这两人哪怕随手被大能拍死在这里,也是这两个蠢货活该,说不得还会带累家族呢!
路人们摇摇头,看着两个蠢货的眼里,写满了怜悯。
被怜悯的少爷和小厮,却一点都没有认为别人在怜悯他们的意思,他们以为别人的眼神,是敬畏,是羡慕,甚至是嫉妒。
狐假虎威的小厮,不禁挺了挺胸膛,气势更足了几分,自觉自己很是威风。
摇着扇子故作文雅的少爷,则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子,一步步向着瑾宁的方向走来,然后呵斥了这个小厮一声:“来福!谁让你这么说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有,快跟仙子道歉!”
又装模作样地对瑾宁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这位仙子,是在下对下人疏于管教了,刚才实在唐突了仙子,请容在下向仙子道歉。”
瑾宁的嘴角不禁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