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城主这个筑基之下, 修为最高的就是四大家族中几个练气大圆满的家主了。
除此之外, 县城中便是练气初期、中期、后期的修真者。甚至还有很多非修真者的凡人武者, 和不少连武者都不是的普通凡人。
景阳县周边下属的村镇上, 就更是生活着大量的凡人武者和非武者的普通凡人。
因为修炼水平整体低下、仙凡混居现象比较严重,所以,像景阳县这样的小地方,人们的思想和那种修炼水平非常高的地域不一样。
他们虽然有修真者的思维,但是也还保留着不少凡人的思想。比如重视血脉繁衍, 比如还是更倾向于像凡人那样由男孩做继承者。
在修真水平比较高的地方,许多修真者都一心追求大道、根本不找道侣,而找到了心仪道侣的修真者,为了修炼,可能也会到筑基、金丹期才成婚。
但是,在景阳县这样的小地方,在练气修为就成婚生子都是比较寻常的事,因为大多数景阳县人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练气期。
而成了婚的修真者,也会像凡人一样,有生育压力。
而且,他们比凡人的生育压力更多一重,不仅要生孩子,还要尽可能地生有灵根的孩子。如果是有灵根的男孩的话,那就更好。如此,家族才能延续下去。
当然,如果灵根够好的话,那生男生女也就不太有所谓了。毕竟他们也还是修真者,而修真者,终归到底,还是实力至上,灵根至关重要。
她娘嫁给爹爹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幸而爹爹和娘亲并不是完全的家族联姻,二人之间颇有几分情意。且爹爹本身性格冷淡,也不是重欲之人。所以,爹爹并未纳妾。
祖父祖母其实是有几分不满的,所以,娘亲那些年在卢家颇有几分小心翼翼。
更因为她是个女孩,不太适合做家族继承人,而三叔家已经生有两子,所以,娘亲经常叮嘱她,要她在祖父祖母和爹爹面前表现得乖巧些,要讨他们喜欢。
直到她测出单灵根资质时,娘亲才没有再这么叮嘱了。可是,这些年的乖巧却已经成为了习惯。
即使是在没有恢复记忆的那些年,她虽然被爹娘宠爱得娇气了些,但是,这种娇气也是建立在乖巧懂事基础上的娇气。她已经习惯表现得乖巧懂事了。
刚才由着性子对师兄发了脾气、使了性子,语气也不冷不热的,这在瑾宁看来已经是比较明显的“发脾气”了。
所以,师兄这么一问,反倒是让瑾宁有一丝不解,她道:“这难道不算是发脾气吗?”
不知道为何,在瑾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师兄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很是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心疼。
“宁儿,你……其实不必这么乖巧懂事的。这算什么发脾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组织了下语言,又接着道:“如果我有什么地方,令你感到不开心,你当然可以发脾气。”
他看着瑾宁的神色特别认真,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
接着,他一边凝眉思索,一边又继续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生气,大概是气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至于之后我们说话时,你不开心则是因为……”
略一沉思,他又得出结论道:“因为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并没有陪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他看着瑾宁的眼睛,眸中含着歉意,认真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当听到师兄说她是因为关心师兄才生气时,瑾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双颊开始慢慢现出粉色。
而当师兄道歉时,她的脸色则更加羞窘,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并露出了不认同的神色,正色道:“师兄,你不必道歉,你本没有义务如此,我为此生气是很没有道理的……”
苏景庭却道:“不,这件事上,你可以对我生气。”
他稍一停顿,组织了一番语言,然后认真地道:“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把我当亲近的人,是因为你对我有所期待。”
说出这句话后,他眼中的笑意愈浓,似乎十分高兴,然后又接着道:“你把我当成亲近的人,所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希望我出现,而不是希望别的什么人出现。你是对我有所期待。”
此时,他眼中的笑意愈加浓厚,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继续道:“你会期待别的人出现吗?你会因为师尊、云绮凰、大师兄等人不出现就生气吗?”他既是在问瑾宁,同时又是在问自己。
瑾宁听到师兄如此精确地把自己的心思猜出来,脸上的表情比起刚才更加羞窘,这时,脸上才要淡下去的粉色,又重新变得深了起来,而且还有扩大的趋势,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我……”
然而半天也没有把“我不会”这三个字吐出来。但在心里,她已经有了答案:“我不会。”
不过,苏景庭也不需要她回答。他想着瑾宁往日的性格,看着眼前瑾宁这副难为情的样子,已经自己得出了答案。于是,他用确定的语气道:“你不会。”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已经浓得快要溢出来,和偷吃了十斤灵米的灵鼠似的,带着一丝狡黠得意地道:“你只会对我生气。”
瑾宁这时候,已经整张脸上都是红扑扑的了。
师兄,师兄怎么,怎么这么……这么喜欢猜人心思呢?还一猜一个准儿,让她这么难为情!
然而,那个喜欢猜人心思并说出来的恶劣师兄,此时看到瑾宁的模样,知道自己全部料中,反而愈加得意,还穷追猛打道:“宁儿,我很欢喜。”
听到这句话,瑾宁只觉得心头逐渐有一缕光照了进来,这缕光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之前在心头积聚的乌云驱散了开来。她眉间的一丝阴霾终于逐渐散去,心情又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然而这是她内心的想法,她行动上的表现则是,在极度不好意思的感情驱动之下,把身子一转,提起脚步羞窘地逃跑了。
她跑到了卧室,独留她那“恶劣”的师兄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
而被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的苏景庭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禁摇头失笑。
苏景庭啊苏景庭,枉你自诩成熟稳重,和那等喜欢把人家姑娘逗生气的轻浮少年不一样。
可是你看你今日做的事,和那些轻浮少年有何不同?你平日学的君子之礼都忘到脑后了吗?
这样想着,他压下了自己刚刚露出的少年心性,又让自己恢复成了平日那副矜持冷淡的守礼模样。
他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像是要拂去那股子想逗师妹的少年的“恶劣”心思一样。
还是去和师妹道个歉吧,不然,师妹若是真恼了,怕是会好些日子不理他呢!
回到卧室里的瑾宁把门一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落荒而逃的表现,不禁羞窘地捂住了脸。
她可真是争气,前世一个二十来岁的人了,现在却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的话羞得满脸通红,最后还逃跑了。
不过,修真界的少年可比前世水蓝星的少年要心智成熟多了,尤其这里还是古代背景。
师兄这般,真可谓智多近妖了,猜人的心思真是一猜一个准,简直和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回想她的前世,哪怕二十几岁的青年,也很少有师兄这般心智成熟的。十几岁的少年,那就更还是个孩子了。
还有大师兄也是,两人心智成熟得、让她这个前世二十几岁的人都汗颜。这也许,是时代和环境的差异导致的?
也是,若是在这里的凡人界,十五岁的少年少女可能都已经定亲了。这里的女子更是十五岁就及笄,及笄后就能出嫁了。
哪怕是在修真界,这里的十五岁少年多半也已经随着父祖、师尊等理事了。像师兄、大师兄、其他峰头上的大师兄和大师姐等人,哪个不是很早就开始学着帮助师尊打理事务了?
环境和文化使然,古代人、修真界的人,大抵真的是要比水蓝星的现代人更早熟一些的。
不过,哪怕再成熟的少年也还是个少年,师兄还是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恶劣”的一面的。
哼,有些事,他知道就行了嘛,还非要说出来,非要逗她,非要让她羞窘。
这要说没点少年喜欢逗女孩子的“恶劣”心思在里边,她是不信的!
她在心中暗暗声讨了师兄一番,然后逐渐平静了心情,脸上的粉色慢慢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淡然的瑾宁。
师兄还在呢,没有让他一个人待在客厅的道理。且他刚从对战塔出来,脸色还苍白着,也不知道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她打开了卧室的门,却见师兄正站在门口。
(未完待续)
第54章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再是刚才那副“调皮”的模样了,而是和平常一样,姿态清冷、带点骄傲。
此时他正神态温和地看着她, 细看的话, 会发现他的脸上有一丝温柔。
他对瑾宁作了一揖,赔礼道:“刚才是为兄唐突了, 为兄和师妹赔罪,希望师妹原谅为兄一次。”
瑾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样的师兄, 真令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幸好, 他现在恢复了正常。
她整了整心绪, 温柔地对师兄道:“没事的,师兄不用放在心上,宁儿并没有怪你。”
于是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 默契地把刚才的事揭过,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日之事是怎么回事?”
“师兄, 你身体怎么样了?”
瑾宁和苏景庭不约而同地开口问道,竟是同时开口。
待听到对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流过一股暖流, 不约而同地露出个笑容来。
然后, 瑾宁看着师兄还是有一些苍白的脸色, 抢先开口道:“师兄, 我的事待会再说,你先打坐疗伤、恢复灵气吧。不然我实在放心不下。”
待听到瑾宁说前一句话的时候,苏景庭刚想反驳,但是紧接着又听到瑾宁说了第二句话。
他略一寻思,便也明白了师妹的心思, 知道自己若是不先疗完伤、恢复完灵气,师妹是不会安心和自己细说今日在藏经阁之事的。
于是便也不再坚持,把口中含着的话咽了下去,而是回道:“好。”
但是,此时让他丢下师妹,独自回自己的洞府疗伤那是万万不能的。
今日白天在师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缺席了,现在这事虽然已经结束了,但在师妹心里未必就过去了。
师妹今日被人为难、受了好大的委屈,想必还不知如何伤心呢。
他还记得上次她被江玉蓉欺负后在小院哭泣的样子。上次都是如此,这次被这么多人同时为难,肯定更是难过。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她一人?
于是他便对瑾宁道:“那么麻烦师妹借为兄静室一用。”
师兄急匆匆地赶来,身上的伤没好,丹田中的灵气也还没恢复,瑾宁其实也是不太放心师兄就这么回去的。
所以,师兄想要留在这里疗伤、恢复灵气,其实也正合瑾宁的心意。
她便也不多说,只轻声道:“好。”
然后,她便把师兄领进了她平时打坐的静室。当务之急,还是让师兄先疗伤、恢复灵力。
师兄去了静室,瑾宁此时也没了继续躺着发呆的心思。
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虽说还是比平时要差一些,但是已经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只要一想到师兄就在隔壁陪她,她心里就暖暖的。葫宝虽是她的本命契约伙伴,到底人是人,葫是葫,人类的感情,小葫芦藤并不能完全理解。
更何况,葫宝年龄虽然比她大很多,但是心智方面其实还是幼儿心智,也没办法体会她这个前世二十三岁青年女子、今生十一岁少女的心事。
所以,师兄的到来其实还是很让她感到安慰和温暖的,她确实想在这个时候看到他,想在这个时候有人陪着。
现在,虽然她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兴致也并不太高,但是已经又能提起一些心思修炼了。
于是,她又动了修炼的心思。师兄打坐、疗伤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她也不能一直在这闲着吧?
不过,师兄正在用静室,她便也不打算打坐。
她想起今日兑换的剑法,一时情绪又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