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他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念头,没对听师妹分享经验之后能顿悟抱多少希望,所以才事先想好后路罢了!
谁又能想到,他竟然真的能顿悟呢?谁又能想到之后众弟子会在林雨薇的挑拨之下发难,倒把这给同门分享经验的“和谐友爱”场面给弄得这般不堪呢?
谁又能想到他偏偏因为陷入领悟之中,对外界一点感应都没有,以至于对师妹被众人为难之事表现得无动于衷呢?
只要他程勋以后还想做人,这歉他想道也得道,不想道也得道,藏经阁更是不能毫无表示。
不过,尽管已经预料到了明日的情形,但是,苏景庭并不满意。
这程管事挑起的事端已经给宁儿带来了不少麻烦,甚至害得宁儿哭了一场了,明日还要宁儿陪他演戏。若是见到他,岂不是又让宁儿想起被用“恩情”胁迫、被为难的经历?真真是可恨极了!
明日这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明日藏经阁送来的礼大概不会少,倒是能够给宁儿增加一笔资源了。
宁儿不像他乃是大家族出身,只出身于一个小家族,家族能够提供的资源怕是有限。
而那藏经阁哪怕是为了面子,明日送出的这礼也不能简薄了。毕竟宁儿对那程勋可是助其顿悟之恩,甚至依这程勋寿元将近、只得等死的情况来说,说是救道之恩、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所以,明日这戏倒也不是白演,想来应该是能为宁儿多积累一笔不菲的资源了。
也罢,看在这资源的份上,也只得让宁儿稍微委屈一下了。
于是他看着师妹安抚道:“这程管事今日做得这事恶心人,我知道你当也不想见他。但是,明日藏经阁送来作礼的资源应当是不菲,倒是会为你省下不少以后积攒资源的时间。你便看在这些资源的份上,明日忍他一忍吧。”
……
(未完待续)
第61章
第二天一早, 瑾宁早起打坐完毕,开始继续练习昨日练过的“刺”这一基础剑招,此时刚刚练完第450次。
这已经是她现在一口气能做到的极限了, 她体力已经耗尽, 开始打坐恢复灵力、滋养肌肉。
这时,小院外面阵法轻响, 是有传音纸鹤要进来。瑾宁打开了阵法对传音纸鹤的阻挡权限,让传音纸鹤飞了进来。
她接住传音纸鹤, 往其中输入一道灵气, 只听传音纸鹤中传来大管事高叔的声音, 道:“二少主,藏经阁程管事来访,说要当面与二少主道歉与道谢, 并有礼物奉上。老高已经将来人安排在会客殿,请二少主速来。”
瑾宁眉心微微一蹙, 师兄说得果然不错,藏经阁果然来人了。按高叔所说, 是“程管事来访”,程管事这是亲自来了?
她眉间的褶皱不禁更深一层, 她, 确实有点不想见程管事。
但是, 能不见吗?显然是不能。
不管怎样, 人家亲自上门道歉也罢、道谢也好,礼数已经做到位,她若避而不见,倒显得她心胸狭窄、桀骜不驯、不知礼数了。
何况,不论如何, 程管事都是一个筑基修士,现在甚至是筑基修士中的高阶——筑基后期修士了,而她目前不过只是一个练气小修。
对方亲自上门道歉、道谢,已是折节的意思,这姿态都摆在那里了,已是很给她这个练气小修面子了。于情于理,她似乎都不应该拒绝,也没办法拒绝!
只是,她还是有点不爽啊。
她咬了咬嘴唇,其实是真有点不想去的。可是,别说师尊正在闭关突破修为,容不得打扰,就是师尊现在出关了,估计也不会让她想不去就不去的。
罢罢罢,就当做一场修行罢了。
于是瑾宁收起灵剑,给自身施了个清洁术,又召出水镜,整理了一下发型、仪容,便向会客殿的方向去了。
边走,她边收敛起自己的心思和表情,走出一小段路后,她已经又变回了平时那个温柔含笑、淡然自若、端庄优雅的小仙子了,正和她娘亲方晴茹平时在外的样子差不多。
在会客殿门口,她碰到了师兄,师兄显然已经来了一会,正负手立在门外一侧等待。
显然,师兄也是得到高叔消息后从洞府赶来的。他今日竟没去试炼塔,想来是为了她了。
她心中不禁一暖,脸上的笑意更真诚几分,道:“师兄。”
“嗯。”大抵是马上要见外人的缘故,苏景庭又恢复了平日在外的那种清冷骄傲、不苟言笑的做派,姿态显得十分高冷不好接近。
不过,那见到他这师妹下意识柔上三分的声音,和那骤然缓下来的眸光,显然还是出卖了他。
高管事也立在一旁,道:“二位少主,可要我老高陪同?”
苏景庭看了一眼他这师妹,似乎在问她需不需要。
瑾宁思考片刻,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程管事今日应该是来为昨天藏经阁之事道谢以及道歉的,他是筑基,而我只是练气小修,若高叔在场,大约会令他不自在。”
苏景庭知他这师妹性情如此,也不强求,遂亦对高管事摇了摇头,道:“不必高叔陪同我和宁儿进去,不过,还是要劳您在此处等一等。”
高管事自然明白苏景庭是什么意思,自是应下,道:“少主放心,我老高就在这里守着。”
既然两位少主为了照顾那程管事的面子,不打算让他陪同,那便依二位少主之意。
到底还是二少主心地太过良善,昨日被那程管事摆了一道、后来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今日还肯为这姓程的考虑。
倒是大少主,这有了师妹之后看着就是不一样了。原先他多清冷、多骄傲一个少年啊,现在有了二少主,整个人眼见得看着都柔软了几分。
在青木峰上,谅这姓程的也不能做些什么。而且,二位少主身上又有峰主所赐的二阶上品防御法器,金丹以下的攻击是无碍的。所以,他也不是十分担心,非要陪着二位少主进去不可。
只是,放着二位少主独自与一位不算熟悉的筑基后期修士相处,他也是不放心的。便是大少主不说,他也是不会走的,必须得在这儿守着才是。
“走吧,我陪你去见程管事。”苏景庭对他这师妹道,说完便率先走进了会客殿。
瑾宁跟着走了进去,只见那位程管事正背对着她站在大殿前方,似乎在看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字画。他还是那天在藏经阁见到的那样,清瘦的背影,儒雅的气质,脊背挺直,满头头发已经变黑。
看到这样的背影,她其实很难相信他会是师兄口中所说,那个满腹心计、存心借助众人算计她的人。她倒宁愿相信,他只是寿元将近、走投无路,所以才不得不求助于她这练气小修。
此时,大概是听到脚步声,或感知到其他人的气息,程管事回过头来。
还是那张看着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但能看出文雅气质的脸。
此时看到苏景庭和瑾宁二人后,他先是一怔,然后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显得自然了很多。
他在紧张什么?为什么看到她和师兄二人后松了口气?瑾宁内心不禁生出一种疑问。
看他这样子,他是以为在青木峰上会见到其他人吗?正是要见到那个人使他紧张?
他是怕见到什么人?在青木峰还能见到谁?
师尊!定是师尊!
师尊虽然是金丹中期修为,但是,师尊在金丹真人里其实颇为年轻。他的年龄她也曾听闻,今年不过将将300岁。
而程管事今年322岁,每30年为一世,算起来她师尊和程管事其实是同代人!
她有点不可思议,程管事先前不过筑基中期,而她师尊是金丹中期,这可是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
而且,程管事是一副老年相貌,而她师尊是一副青年相貌,二人竟然是同代人!
而且,她师尊比程管事的年龄还要小上22岁!
这要是程管事成婚生子的年龄早一点,这都能成父子了!
她这么一想,倒也明白了程管事的心思,怪不得程管事看上去似乎有点不想见她师尊呢,对比这么严重,那确实不想见。
何况他今天不是作为对晚辈有帮助的长辈,来接受晚辈和晚辈的长辈感谢的。
而是,作为接受晚辈的帮助,以及给晚辈带来麻烦的长辈,来向晚辈和晚辈的长辈道谢、道歉的。
偏偏这个晚辈的长辈,还曾经是他的同辈,比他入道时间还晚,却偏偏走在他前面,成了他前辈的“同辈”!这就越发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了。
“要是这事搁在我身上,我估计也得觉得很不是滋味。”瑾宁心里不禁感叹道,“这修真之路,确实残酷啊!”
且不说那些、目前她暂时还没去经历的实打实的血肉拼杀,就只说这同龄人、同代人之间因资质、悟性、心性、毅力、机缘等拉开的修为差距,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仙路、命运的残酷之处了。
想到这,她倒也明白,为什么程管事不找个机会来青木峰登门拜访、来向她请教顿悟经验了。
恐怕不只是师兄说的那几种原因,还有他不想来青木峰和她师尊请求、让他向她师尊的弟子请教顿悟经验的原因。
被同代的后起之秀超越就够让人难为情了,再因为修为瓶颈之事、亲自登门向这个后起之秀请求对方的小弟子的帮助……这确实太折磨人,也太难为人了。
想到这里,她心底的不悦又消去几分。恐怕不只是她不太想见程管事,这程管事可能也不想见到她吧?也不知道之前程管事每次在藏经阁见到她时作何感想?
她在心底又叹了句,脸上却没让这种情绪露出丝毫。这程管事,此刻怕是最受不了的,就是来自她的同情。只是,她眼中,还是多了几分宽和。
这些思绪只是一瞬,瑾宁和苏景庭已经走到了程管事面前。
不管怎样,到底程管事是筑基修士,他们身为练气小修,见到高阶修士,还是要先见礼的。
苏景庭和瑾宁尽管内心各有思索,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以一副大宗弟子落落大方的姿态,上前先代表青木峰和程管事见了礼。
今天程管事不仅是代表他自己而来,还是代表藏经阁而来,青木峰这边自然更不能失了礼数。
双方见礼完毕,程管事的脸上露出了看着十分诚恳的歉意,道:“昨日老夫身在领悟之中不知外事,竟不知小友被众人难为之事,没能及时阻止,是老夫之过也。昨日未能及时奉上歉意,亦是老夫之过也。还请小友原谅则个!”说完,程管事就要拱手作揖对瑾宁一礼。
瑾宁如何当得?
自是赶紧阻止,道:“不干长老之事,昨日之事是众弟子一时心思左了所致,您非修卜算之道的修士,如何能未卜先知?且您当时正在领悟之中不知外事,又如何能阻止?实在怪罪不到您头上。”
这话说出来,不只是瑾宁在对程管事说客气话,她亦是在说给她自己听。
程管事当日所为,若说哪里做得不妥,就是当众向她请教顿悟经验这点有些不妥,后面之事属意料之外,是谁也没想到的,确实不该把这事怪罪到程管事身上。
昨日是她骤然面对这种众夫所指的场面,事后一时接受不来,所以才迁怒到程管事身上。如此确实不该,她不该如此迁怒他人、心胸狭窄才是。
于是她越发心态放平,把此事想开了,此时再看程管事,已没了多少迁怒之意,那种不想再见到他的情绪也淡了。
(未完待续)
第62章
不过, 她这做师妹的心态放平了,苏景庭这做师兄的,却见不得师妹因这程管事起的由头受这么大委屈。
师尊闭关不能出来为师妹做主, 那自然该由他这个做师兄的为师妹张目。
而且, 依他的看法,还是觉得这程管事内里藏奸。程管事昨日在藏经阁当众请师妹分享顿悟经验的这个举动, 目的实在让人怀疑,他为何不亲自来青木峰?
就算不好意思亲自来青木峰, 那难道不能私下和师妹请教一下?就非得当着藏经阁众弟子说出那些话?
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个话, 不是摆明了让师妹不好拒绝吗?还是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师妹不好拒绝?
因此, 苏景庭盯着程管事的眼睛道:“虽然我师妹瑾宁心性良善、为人大度、不爱计较,但我这做人师兄的,却不得不说几句。”
虽然他现在才是练气期, 而对面那位是一位筑基后期的修士,但他仍然从容不迫、毫无畏惧之意。这是他的身份和家世给他的底气。
瑾宁也有些好奇苏景庭打算对程管事说些什么话, 所以此时不由地看向她这师兄。
她看到苏景庭的脸色不豫,明显是一副生气的模样, 心里不由一惊。
昨日师兄知道她在藏经阁的经历后,对程管事就颇有不满, 他不会是被气糊涂了, 现在要亲自质问这程管事吧?